“袁夫人!”辰王妃急了,上前想要寬慰幾句,卻被袁夫人擺手拒絕:“王妃的好意我心領了,雲裳是我嫡長女,教養多年,我擔心若再不離開王府,下次通知我的就是噩耗了。”
帶走女兒,起碼還能讓女兒保留一條命。
辰王妃張張嘴,竟不知該如何反駁袁夫人。
“雲裳犯了錯,我帶她離開,咱們好聚好散!”袁夫人已經下定決心,將人給帶走。
裴曜也沒猶豫當場寫了休書,善妒,無子,口舌之爭,不敬長輩,足足四條罪。
袁夫人接過後看了眼臉色鐵青,手指都在顫抖,抬起手咬破了指尖在休書上按下了紅印。
“這休書,我們袁家認!”袁夫人將休書納入懷中,又叫人丫鬟進去裏面給袁雲裳穿戴整齊,收拾袁雲裳的行李。
辰王妃道:“雲裳的嫁妝我會叫人妥善處理送去府上。”
“不必了。”袁夫人揮手,當即叫人回去多找幾個人來:“有些事不必再拖,今日就解決了吧。”
很快袁家來了許多幫手,門外還牽來了好幾輛馬車,將袁雲裳的嫁妝給一抬一抬搬上去。
鬧的動靜不小,引得路過的人紛紛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臨走前,袁雲裳從昏迷中甦醒,看見了自家母親先是驚訝,袁夫人扶着她:“你受委屈了,母親接你回家,日後和王府劃清界限。”
袁雲裳張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嚥了回去,頭上戴着鬥篷縮在了袁夫人懷中,一步步離開了辰王府。
一同帶走的還有袁雲裳的所有丫鬟,嫁妝,個人物品。
辰王妃望着這一幕看向了裴曜:“雲裳是太後親口提的平妻,此事,你自己和太後解釋吧。”
她揮揮手撐着翠玉的手離開了。
裴曜心滿意足的達成所有目的,當即就叫人給輕荷,粉黛好好調理身子,轉頭就入宮了。
“王妃,世子入宮了。”翠玉道。
辰王妃就坐在梳妝檯前,望着銅鏡裏一下子衰老了十歲不止的容貌,抬起手摸了摸:“我以爲遠離了京城,一個人將他撫養長大,他就會事事向着我,
在王府時,他努力勤奮好學,夫子誇他記性好,天資聰慧,在鄆城時給我長了不少臉面。”
爲了撫養裴曜,辰王妃極力地壓制辰王府的庶出。
辰王爲此頗有意見,只是嘴上不說罷了,夫妻離心,辰王私下寵着妾室,她就當做沒看見。
那時她想着只要裴曜足夠爭氣,將來任誰見她都是屈躬卑膝,正因爲這個想法,辰王妃纔會將所有心思撲在了裴曜身上。
“父親曾勸過我,可惜,我沒聽。”辰王妃現在悔不當初。
一步錯,步步錯。
當年她也曾有過一個孩子,只是八個月大時沒保住小產了,自此之後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撫養了裴曜,她滿心歡喜地看着他一點點長大。
她無數次在夢裏看見裴曜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將所有的榮耀都捧在她面前。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今日,辰王妃是徹徹底底的寒心了。
“章家倒戈了,他不自知。就連袁家現在也保不住了,他還是不自知,殊不知太後若真的想要保他上位,何須如此麻煩?”辰王妃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淚。
翠玉有些話聽得一知半解,好奇道:“王妃何出此言?”
辰王妃冷笑:“當年太後一己之力扶持皇上上位,如今的局勢連當年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不過是逢場作戲,偏偏他被騙得團團轉!”
這話翠玉不敢胡亂接。
“備馬,去一趟凌家!”
她有些事要和凌家人交代。
…
慈寧宮
裴曜來時徐太後正在頌經,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蘇嬤嬤纔出來請他進去。
“世子這是受傷了?”蘇嬤嬤指了指裴曜身上濺的血跡。
裴曜低頭也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搖搖頭沒多解釋,進了內殿後,直接朝着徐太後撲了過去。
“太後,是曜兒不爭氣,今日曜兒失了兩個孩子……”裴曜紅了眼眶,將今日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啪嗒!
徐太後手中兩顆佛珠碰撞發出的聲音,她長眉蹙起;“你,你是說雲裳腹中孩子沒保住?”
“是。”裴曜點頭。
徐太後面露失望地坐在了椅子上,嘴裏直呼可惜了,蘇嬤嬤也揉了揉眼眶:“不瞞世子,太後早早就打算給小公子準備了長命鎖,還有鞋襪,都是太後親手做的。”
蘇嬤嬤指了指一旁的竹筐裏,確實放着女紅針線,還有個未完成的老虎鞋。
裴曜道:“太後,輕荷跟如煙腹中還有孩子。”
徐太後嘆;“那怎麼能一樣,這可是嫡長子,而且雲裳出身名門,她之前使小性子喫醋犯了錯,你能包容她,袁家寧可忍着罵名也不辯駁,便是死心塌地地追隨你。”
“袁雲裳她容不下我子嗣,心思惡毒!”裴曜以爲說了這些,加上輕荷荷季如煙腹中還有孩子,徐太後就不會計較袁雲裳。
準確的說應該慶幸和袁家撇的乾乾淨淨。
“糊塗!”徐太後卻罕見的對他沉了臉:“袁家世代忠心耿耿,豈是你隨隨便便羞辱的?雲裳固然有錯,她今日也沒了嫡長子,你怎能火上澆油,休了雲裳?”
訓斥聲極大。
殿外來請罪的袁老夫人聽得清清楚楚,剛纔還滿面怒容,此刻早就化作了一團感動。
“可是雲裳她氣死了遙兒……”
“遙兒若能及時得到救治,未必會死,也不至於所有罪責都推給了雲裳,哀家入宮多年,還從未聽說過刺激幾句就能死的!”徐太後語重心長:“外頭那幫老頑固聽風就是雨的,難道你也拎不清?”
裴曜愣住了。
他不明白徐太後怎麼會是這個態度?
“說起來此事也有哀家的一份責任,哀家本意是想替你賜婚,卻不知王妃早早就替你相看,雲裳不顧及身份委身做妾,已是委屈,你不好好待她,卻……”
“太後消消氣。”蘇嬤嬤趕緊上前撫背。
徐太後氣得不輕:“雲裳有孕都六個多月了,哀家都不忍心責罰,今日又從鬼門關走一遭,你的心是石頭做的不成?”
幾句責罵,讓裴曜有些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