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人能找來章府,那必定是章洛英在出門之前就派人給宮裏送消息了,否則太後不會這麼精準地找到章洛英。
“是你給太後報信的?”章老夫人質問。
章洛英出門之前確實不知道章家會有什麼等着她,也不確定虞知寧會不會幫她。
所以,她派了丫鬟去了一趟玄王府。
但不曾想徐太後會派人來接她。
這讓章洛英更加確信了徐太後選定的那個人,從來就不是裴曜!
她沒有否認辰王妃的猜測,也沒有解釋清楚,爲何是太後召見,順勢而爲。
“你,你怎麼敢……”章老夫人指尖顫抖,章夫人見狀及時上前扶住了章老夫人,低聲寬慰:“母親消消氣,或許只是巧合。”
“巧合?”章老夫人冷笑連連:“都這個時候了,慈寧宮怎會派人來接,不就是她出門前派人去傳信的。”
章洛英沒有否認,就站在那一動不動。
府外的馬車還在等。
宮裏的人來催促了。
章老夫人還敢扣着人不放?
“祖母,孫女入了太後的眼,您應該高興纔是,畢竟太後纔是真正掌權的那個人。”章洛英上前扶了一把章老夫人,意有所指:“這麼個王妃入京,又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說罷屈膝離開。
這次兩個嬤嬤不敢阻攔了,任由章洛英離開。
身後的辰王妃臉色陰沉如水,眼睜睜看着章洛英離去的背影,她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
“辰王妃,這……”章夫人慾言又止。
辰王妃努力平復了情緒,朝着章夫人微微一笑:“許是太後憐惜虞府近日遭遇,傳話洛英,以表寬慰。”
話音剛落外頭再次來傳話,太後召見辰王妃。
辰王妃擰眉。
…
章洛英乘坐馬車入宮,在宮門口是慈寧宮的宮女來迎,邊走邊說:“夫人沒受委屈吧?”
“不曾。”她笑回。
片刻後抵達慈寧宮
慈寧宮廊下已經點了燈籠,宮人將她引入內殿,爐子裏還燃着薰香,使人聞着不自覺放鬆了心情。
“給太後請安。”章洛英磕頭。
徐太後就坐在一旁抄寫經書:“不必多禮。”
“謝太後。”
章洛英站起身,眼眸微垂低不敢打量,徐太後放下筆,神色柔和:“哀家聽說辰王妃今兒去了章家?”
“回太後,是。”
“辰王妃大抵是怪上你了。”
章洛英搖搖頭:“回太後,臣婦不怕。”
看着章洛英倔強不失聰慧的模樣,徐太後很滿意,說話的功夫外頭傳辰王妃來了。
章洛英愣了愣。
徐太後卻看了眼蘇嬤嬤:“帶去小佛堂。”
“是!”
徐太後並沒有打算見辰王妃,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讓章洛英坐下,章洛英心疼有些忐忑坐下。
“阿寧說你是個聰明人,哀家瞧着也是。”徐太後誇起了章洛英,留着她說了半個時辰話便將人送回去了。
臨走前,章洛英跪在地上:“太後,臣婦的妹妹許給了小國公的部下,即將離開京城,臣婦懇求太後賜個殊榮。”
徐太後猶豫片刻倒也沒有否決,揮手示意她退下。
人一走,蘇嬤嬤回來了,弓着腰道:“回太後,按照您的吩咐辰王妃跪在小佛堂在抄寫宮規。”
“落鎖之前讓她回去,不必來請安了。”
“是!”
辰王妃跪了一個多時辰,兩條腿又酸又脹,尤其是膝蓋下方的地磚就跟兩塊寒冰似的,刺得她險些撐不住。
“王妃,今日就到此爲止吧。”蘇嬤嬤道。
辰王妃停下了筆,臉色蒼白,手撐着地面慢慢站起來,擠出笑:“不知太後爲何要讓本王妃抄宮規?”
蘇嬤嬤撿起一摞剛抄好的宮規,眼皮都不抬,淡淡道:“老奴怎敢揣測太後旨意?”
辰王妃噎住了,臉上笑意也淡了幾分欲要去正殿請安卻被蘇嬤嬤攔住:“王妃,宮門快落鎖了。”
聞言,辰王妃咬咬牙,有一種屈辱感迎面而來,望了一眼正殿方向才帶着人匆匆離開。
這一路,辰王妃走得艱難,兩條腿極不適。
“王妃,太後爲何要將您召入宮又不肯見?”翠玉小心翼翼地扶着辰王妃,眼裏盡是心疼。
辰王妃抿緊了脣,搖頭不知,回了辰王府時恰好在門口遇見了裴曜,裴曜看着辰王妃一瘸一拐,臉色不佳,上前問:“母妃這是怎麼了?”
翠玉正要說卻被辰王妃捏住手臂,攔住了,笑了笑:“磕了一下,不礙事。”
她並未告狀。
有些事她不想說,但裴曜會查。
“虞老太太身子如何?”辰王妃硬是擠出一抹微笑:“曜兒,老太太說什麼你都別往心裏去,畢竟是咱們家虧欠了虞府。”
府內西跨院虞之遙的靈堂還未撤,辰王妃畢竟是長輩,不好守靈,安排了十幾個奴僕守着。
季如煙和輕荷二人只需要守着白天,一切以腹中孩子爲主。
裴曜因虞之遙喪故得了十日休息,但朝堂上不少大臣議論此事,爭論不休,尤其是七老王爺揪着不放,東梁帝因此事當場訓斥了袁家父子,尤其是袁家老太爺。
接連幾日讓裴曜身心俱疲,還要哄着虞府那邊別再鬧出幺蛾子,裴曜也沒多問辰王妃什麼,抬腳進了門。
人走遠了翠玉才問:“王妃爲何不告訴世子,是太後懲罰了您?”
“知道又如何?”辰王妃並不在意,況且遲早是要知道的。
果不其然
次日辰王妃受罰的消息就傳出來了,虞府,章府,袁家都知曉了,這還是辰王妃第一次受罰。
可見不是什麼好預兆。
不僅如此,徐太後還尋了個由頭罰了章家,送了一把戒尺去了章家,此舉是狠狠地打了章家的臉面。
章老夫人看着戒尺,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纔好。
前陣子太後才誇過章家教女有方,章家姑娘有情有義的名號可謂是響噹噹,這纔過去多久,就被太後賜了戒尺?
這不是在告誡衆人,章家犯了錯?
“這個孽障!”章老夫人一氣之下險些昏厥。
章夫人趕緊上前扶着。
彼時管事來報:“老夫人,太後賜了小國公的部下霖副將一雙玉如意,還給了虞府忠勇伯之位,追封了那位已逝的虞大公子爲伯爺。”
聞言,章老夫人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