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徐太後手握解藥一路朝着議政殿方向趕去,步伐匆匆,拐過了長廊一眼便看見了常公公候在了議政殿門前。
常公公許是沒有想到徐太後會親自前來,臉色微變,屈膝行禮:“老奴給太後孃娘請安。”
徐太後心情不錯,問:“這麼晚了可有大臣來?”
“回太後,不曾。”
聞言,徐太後瞭然:“去給皇帝報個信,就說哀家要見他。”
若是旁人,常公公必定會找些理由,可眼前之人的話,常公公連一絲絲遲鈍都不曾,推開了門弓着腰進去了。
不多時,常公公忐忑出來,順手還將殿內大門給關上了。
見此,徐太後眉心一擰。
“回,回太後,皇上在忙於公務……哎呦,太後……”話還沒有說完,徐太後已經扒開了常公公的肩,徑直推開門進入。
常公公還想要阻攔卻被蘇嬤嬤給攔住了。
無奈之下,常公公只好守在了門口。
偌大的宮殿燭火閃爍,靜謐無聲,以至於徐太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她長眉皺起,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龍椅,又看了看書案方向,也是空的。
“太後在找朕。”
屏風後傳來了一道溫和沙啞的聲音,片刻後,東梁帝披着件黑色披風走出來,單薄纖細的身姿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
唯獨不變的是那一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溫柔。
徐太後攤開手心露出小瓷瓶,道:“先喫了。”
東梁帝的視線落在了徐太後的手心,連問都不問,微微一笑,手乖得很接過倒出,當着徐太後的面吞下。
從始至終連懷疑都不曾。
“皇帝就不擔心哀家給你下毒?”徐太後不禁好笑道。
“依太後的手段,何須如此麻煩?”
二人靜對而坐。
東梁帝一記響指,常公公立即進門,看了眼四周的昏暗環境,立即叫人將殿內點了許多蠟燭。
片刻後殿內亮如白晝。
“皇上,小廚房還燉着些野味,還有些清粥,您晚膳還未用,可要用一些?”常公公大着膽子問。
東梁帝眉頭一皺,嚇得常公公立即輕饒,話未曾說出口,只見東梁帝噗嗤一聲,捂着胸膛位置猛地吐出口膿血,大半個身子斜靠在桌子旁纔不至於滑倒。
“皇,皇上!”常公公驚呼。
東梁帝眼前陣陣發黑,卻還是抬起頭瞪了眼常公公:“朕是舊疾復發,瞎嚷嚷什麼!”
常公公穩住心神,下意識地看了眼徐太後,仍是大着膽子問:“皇上,可要請太醫?”
“不必,都退下!”
東梁帝擺手。
徐太後卻打斷:“請太醫!”
於是常公公二話不說跌跌撞撞爬起身,趕緊叫人去請太醫來,彼時門口的侍衛,太監也瞧見這一幕,紛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東梁帝努力穩住身,架不住胸膛處的翻湧,接連嘔出血來,臉色也變得唰白。
“皇帝!”
隱隱約約之間他聽見了太後焦急的聲音。
轉眼兩日後
東梁帝陷入了昏迷至今還沒有甦醒的徵兆,休朝兩日,百官之中已有人按捺不住入宮祈求要見東梁帝。
全都被常公公給攔住了,對外只宣稱是東梁帝舊疾復發。
隨着爭議越來越大,常公公顫着身來到了徐太後面前:“太,太後,幾位大臣不肯離開,執意要見一見皇上,老奴實在是沒法子了。”
徐太後守了兩日,神色有些疲倦,但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常公公:“再等一日。”
“可……”常公公一咬牙,朝着徐太後磕頭:“求太後將北冥大師放出來,說不定大師能救皇上!”
見常公公堅持。
徐太後也動了怒,臉色沉了下來,一旁蘇嬤嬤趕緊對着常公公解釋幾句,常公公半信半疑,環顧四周,全都是徐太後的人。
良久,徐太後才驀然開口:“常公公,哀家知你衷心,可哀家是不會害皇帝的。”
常公公沒轍,只能退下。
又熬了一天一夜
隔日的午後
好幾位大臣聚集在議政殿外,齊刷刷跪下,磕頭要見東梁帝。
聲音傳入徐太後耳朵裏,她恍若未聞,只是盯着榻上昏睡的人,時不時地抬起頭看一眼窗外時辰。
“咳咳……”
一道細弱的咳嗽聲傳來。
徐太後着急起身時一陣眩暈,險些就要栽倒卻被蘇嬤嬤一把扶住,擔憂道:“太後您已經三天沒閤眼了,這裏有老奴守着,您好歹歇一歇。”
“不礙事。”徐太後站穩後,越過蘇嬤嬤看向了榻上的東梁帝,氣色已經慢慢的恢復正常,正是甦醒之兆。
見此,徐太後狠狠地鬆了口氣。
她站在議政殿門口,斜睨了一眼常公公:“進去侍奉吧。”
嚇得常公公飛奔進殿,哭聲差點兒就出來了,跪在地上砰砰磕頭,卻在下一秒看見榻上的人撐着身子坐起來。
“皇,皇上?”常公公猛地噎住了,也不知是驚是喜。
東梁帝聽着外頭的吵吵鬧鬧,揉着眉心不悅:“傳進來!”
一聲令下
數位大臣進了殿內,乍一看東梁帝完好無損地站起來,氣色也不錯,他們都愣住了。
“怎麼,都不認識朕了?”東梁帝蹙眉道。
確定東梁帝不礙事後,數位大臣紛紛請罪,東梁帝冷冷一哼:“不過是休朝幾日,也犯得上鬧出這麼大動靜。”
將數位大臣打發走了後,太醫進門,替東梁帝把脈,指尖剛剛搭在了脈象上,瞬間瞪圓了眼有些不可思議:“這,這……”
“鐘太醫,皇上究竟怎麼了?”常公公催促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