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嗤了聲,抬手從一旁侍衛腰間抽出劍,搭在了屍首臉上,輕輕一劃,並且滲出血跡,倒像是挑開了一層蠟。
“剝皮!”
一聲令下,侍衛俯身用銀針一點點地剝皮。
禹王蹙眉呵斥:“阿玄,你這是何意?”
“來人!”
裴玄擺擺手,手指着禹王:“將皇叔帶來的所有侍衛,包括皇叔,一併押入獄內!”
禹王還來不及反抗,已被侍衛推到了牢房中。
有人報禹王今日帶着十二名侍衛進入慎刑司,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被押入牢房。
“裴玄,你這是做什麼?”禹王怒喝。
裴玄並未理會,目光從十二人之中徘徊,從禹王進門就一直是他守在門外,他篤定秦州易就在其中。
“裴玄,你是不是瘋了,本王是你長輩,你怎敢將本王關押?”
“來人!快將本王放出去。”
一聲聲叫喊也不曾讓裴玄動搖半分,他轉過頭看向了陸淵:“前幾日入城的陸懿是個騙子,冒名頂替會些江湖之術,擅易容。”
聽到這話的陸淵整個人都愣住了,說不清是欣喜還是失望,聲音顫抖:“王爺的意思是我大哥當真是死了?”
這話裴玄並未解釋。
“陸侯爺先回去吧。”
陸淵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王爺的意思是冒名頂替之人就藏在禹王帶來的侍衛之中?死的那個是禹王的侍衛?”
見陸淵開竅,裴玄點頭。
陸淵咬咬牙,視線從被關押的十二人之中徘徊:“若我能助王爺將此人找到呢?”
聞言,裴玄笑了。
……
議政殿
北冥大師陷入了昏迷,幾位太醫在一旁研究法子,有的準備用鍼灸,有的打算開些清熱解毒的解藥護住心脈。
聲音偶爾傳入廊下,東梁帝就站在那。
常公公折身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長廊盡頭飄過來的淡淡梨花香,東梁帝神色複雜,轉過頭看向了被衆人簇擁的徐太後。
廊下燈火看得不真實,隨着徐太後一走一過,燈影閃爍,照在了徐太後的臉上。
他看見了一抹交集,擔憂。1
“人現在怎麼樣?”徐太後已經來到眼前,和往日臨危不亂的悠然姿態對比,此刻徐太後有些慌亂。
東梁帝目光一轉看向了旁處,低語道:“幾位太醫在裏面,暫不知情況。”
徐太後眉目將染上厲色:“陸懿呢?”
小太監立即道:“回太後,禹王剛纔派人來傳話,陸懿已經扛不住刑罰,死了。”
“死了?”徐太後冷笑連連:“他分明是有備而來,又怎會死在了牢房,禹王呢?讓禹王即刻來見哀家!”
廊下風吹起,徐太後的怒火籠罩四周。
東梁帝清冷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朕已讓玄王扣下禹王,連夜審問。”
或許是沒料到東梁帝會這麼迅速,徐太後微微詫異,想說什麼末了只變成了一聲長嘆。
這時常公公湊在了東梁帝耳邊低語幾句,東梁帝瞭然,揮揮手,站在廊下默默等着。
持續到了半夜,北冥大師的心脈護住了,只是人仍昏迷着,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甦醒。
東梁帝眼看着徐太後鬆了口氣,他不禁皺了皺眉。
“太後,天色已晚,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再來。”東梁帝喉結緩緩滾動,一張俊逸的臉籠罩在了暗影下,分不出是什麼情緒。
徐太後一臉嚴肅地朝着東梁帝叮囑:“皇帝,只有北冥才能救你,他萬萬不能出事!”
簡單幾個字又讓東梁帝再次複雜。
不等開口,徐太後已經帶着人離開了。
一陣梨花香漸漸飄遠,味道淡了,再仔細聞已沒了香氣,彷彿此人從來沒有來過。
東梁帝五官眉眼逐漸清晰,轉過身大步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推開了門
嘎吱一聲響
偏院後方的大鐵籠子裏困住一人,身上穿着小太監衣裳,一隻手被鐵鏈拷住,此刻瑟瑟發抖的望着東梁帝。
“皇,皇上,奴纔不知犯了什麼錯,求您開恩。”小太監嚇得臉色都白了,說話也是支支吾吾。
東梁帝居高臨下地瞥了眼小太監:“秦州易,別裝了。”
一聲秦州易,叫得小太監渾身一顫,砰砰磕頭:“皇上,奴纔是小忠子,不認識什麼秦,什麼州,求您開恩。”
他冷眼瞧着裏面的人在磕頭,一遍又一遍,眼看着對方將腦門都快磕破了,惶恐又瑟瑟發抖的模樣。
東梁帝驟而笑了笑:“朕記得你,十幾年前就在宮裏見過,這雙眼睛朕不會忘記。”
他自小過目不忘。
一眼就認出了小太監就是秦州易假扮。
小太監仍是不肯承認,還在不停地磕頭,就連身後常公公也覺得皇上肯定是認錯人了:“皇上,這確確實實就是小忠子,老奴問了什麼,都一一回應上來了。”
東梁帝沒聽這話,後退兩步,朝着身後攤開手心。
侍衛取來弓箭遞了過去。
東梁帝提箭拉弓,對準了籠子裏瞄準,極利索地鬆開手,噗嗤一聲,箭刺中了肩。
裏面的人痛苦悶哼,仍不曾改口,惶恐求饒。
“五天前,朕也在皇宮裏見過你,只可惜,你沒有機會湊近朕身邊。”東梁帝一邊說,又取出一支箭瞄向了裏面。
說話間手鬆開,又是一箭射穿了右肩膀。
“朕無意取你性命,但你若不肯承認,朕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會放過一個!”
三支箭拉滿,蓄勢待發。
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
終於,鐵籠子裏的人開口了:“既是五天前就發現了我,爲何不當場拿下?”
若是旁人,秦州易或許認定這是使詐,但五天前他確確實實來過了皇宮,而且這位帝王渾身散發的殺氣也不是嚇唬人的。
是真的會殺了他。
東梁帝嗤笑一聲,鬆開了弓弩,望着秦州易,低語一句:“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