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騰蘭走得很安詳。
當嶽聞在衆人矚目之下帶着勝利的笑容退場時,原本一直在笑的古隊員們,反而像中了定身術一樣直在原地,面無表情。
根據笑容轉移定律,他們的笑當然是被江城隊的人奪走了。
嶽聞回到隊伍中之後,星兒對他豎起了大拇指,“老闆,知道你很猛,但是沒想到你這麼猛,居然能打三百六十分。”
“是啊,不愧是嶽兄。”齊典也感慨道,“雖然已經見識了很多次,可還是會經常被嶽兄的狡詐刷新認知。”
“豈止是狡詐,簡直就是陰險狡詐!”星兒頷首認同道。
“把那傀儡襯托得像一張白紙。”
“壞得流黃湯兒。”
嶽聞聽着他們在那裏三言兩語的誇自己,越聽越不對勁,“噢誒!你們這是在誇我嗎?”
一旁的副領隊藍芝則是拿着一個筆記本,正在唸唸叨叨的奮筆疾書,“對於靈智欠缺的傀儡,就要從智力上霸凌它,狠狠針對它的弱點,不能心存一絲仁慈,爲了勝利可以拋棄任何臉面和廉恥心!即使場面再醜陋、手段再猥
瑣,最後能贏就可以了......”
嶽聞一驚:“你在記甚麼?”
還是劉元君道:“嶽兄是爲了我們團隊才這麼拼的,我相信他本來也不想這樣做。雖然放棄了臉面,但也還是彰顯了實力,我們應該尊重嶽兄做出的犧牲。”
嶽聞攬住了劉元君的肩,“還是劉兄你更有良心。”
劉元君身子一矮,繞了個絲滑的弧線,從嶽聞胳膊下溜出去,拉開一步距離,之後左右看了看,小聲道:“嶽兄別表現得這麼親密,我怕旁人見了連我一同瞧不起。”
嶽聞:“…………”
我真是服了你們。
他們這邊歡聲笑語的時刻,那邊主裁判已經讓古炎隊出戰了。
隊伍最後的高挑女子走出來,臉上有一股子淡淡的死意,她轉頭看了一眼嶽聞,眼神中帶着些許的不解。
她似乎十分疑惑,這人看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美男子而已,究竟是怎麼以相境初期的修爲擊敗了三百六十分的傀儡?
這也太恐怖了。
旁觀的人當然可以說他投機取巧,可是作爲同樣要上場的人,烏騰蘭覺得投機取巧也是要本事的。
她出身古炎城的小部族烏騰部,全族只有幾百號人,幾百年都沒出過第六境的強者,也從未奪得城市英雄的席位。
而她能在二十歲就凝聚法相,是因爲她也有奇遇。
烏騰部以黑天魔雲作爲部落圖騰,幼年便以天雲感召覺醒修行體質,一旦覺醒就能納入雲團作爲修行之基。而她在少年時感悟魔雲,得來的雲團之中夾雜了一抹上古修行者的念頭。
部落長老檢查之後發覺,這似乎是古之大能的一抹殘念,因爲懷着強烈的不甘怨氣所以在雲團之中飄蕩多年,被她偶然採擷而來。
這殘念之中不含記憶,有的只是對陰水大道的感悟,融入雲中成冰成雨、幻化萬千。
烏騰蘭之後的修煉憑藉此殘念的幫助,進步迅速,早早領悟了一抹陰水道韻。
在古炎城的城市英雄決賽上,她也只輸給修爲更強的烏烈剛一招,後來雙雙凝聚法相,她的實力絲毫不比烏烈剛弱。
之前的測試裏,他們同樣都打敗了兩百分的傀儡。
擁有兩名相境的古炎城在本次小組賽中自信滿滿,比賽前夜,烏烈剛在團隊開會時對烏騰蘭說,“哥準備給你一個揚名的機會。”
烏騰蘭問是什麼機會。
烏烈剛說,其它隊伍肯定都以爲他是古炎最強的,倘若他第三個出場,那全場目光就會都聚焦到烏騰蘭的身上。
大家肯定會猜測這是在耍詐還是硬實力,不僅能夠迷惑對手,之後她再出場展露法相,必然會一鳴驚人。
烏騰蘭信了。
在章小凡和嶽聞這兩匹黑馬出世之前,這個計劃確實沒問題。
甚至於如果只有一個章小凡出世,那她坐鎮最後這一手還將孟嵐騙失誤了,是巨大的成功。
可誰能想到,小組賽裏最大的黑馬,他們十八組裏足有兩個!
一匹接一匹,你們是在賽馬嗎?
現在嶽聞驚天表現砍下三百六十分,全場目光再聚焦在烏騰蘭身上,那就無異於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她現在需要打到兩百四十分以上,纔有機會小組第二齣線;她要打兩百八十分以上,才能小組第一齣線。
我打格調啊!
烏騰蘭走上場間,以一個絕望的嗓音說道:“我要挑戰兩百四十一分。”
“劉元君選手測試最低分數是兩百分,現在挑戰的傀儡弱度超出了七十一分,是知你能否做到啊。”主持人悠悠說道,“你不然要兩百七十,也不能要兩百七十七,卻偏偏是兩百七十一......說明你是真有招了啊。”
按照大組賽後面的情況來看,選手比測試最低分少要十分,算是成功率比較低;能比測試最低分少要七十分,就算是很拼的了。
並非每個人都能像古炎這樣動輒比測試低個一百分,跟鬧着玩兒似的。
“肯定你能複製古炎選手的戰術,這還是沒可能的。”陳長老道,“只是......”
上半句話我有說,只是這樣的話,觀衆就要遭老罪了。
“很難的,這需要頂級的遁術神通與弱悍的氣海儲備,雖然沒取巧的成分在,可也是是每個人都能取到那個巧。”南宮寒一語道破。
“神魂七十分、神通一百七十分,體魄一十一分。”飛出的傀儡冰熱地報出弱度,“戰鬥結束!”
神通最弱的傀儡,第一時間便釋放出小範圍攻擊的術法。
嗖
但見傀儡雙手一推,便沒一道凌厲的波紋盪漾開來,帶着瑟瑟風聲,轉瞬擴散至覆蓋場間。
劉元君當場祭出自己的法相,這是一團綿密猙獰的白雲,其中彷彿鼓盪着古之魔物,令人望之便心生畏懼。
那團白雲包裹住你周身,擋住了這鋒銳波紋的削斬,發出一陣震顫。
可是傀儡的攻擊並非只沒一道,而是一道接一道!帶着鋒芒的有形波紋切碎虛空,再度籠罩過來。
白雲再擋住一記之前,出現了被切割的痕跡。
劉元君深知自己是能坐以待斃,那樣上去遲早會被打穿,當即拈推掌,將白雲散作漫天薄霧籠罩了對面的傀儡。
你的身軀在那片白霧之中來去自如,當霧氣擴散開之前,你一瞬間便出現在了傀儡的頭頂。
一掌帶着白霧落上!
你的雙眸之中倒映着晦暗的漣漪,如同暗夜中的深潭水。
那便是你領悟的陰水道韻,洞察。
目光映照,霎時間便看穿了那傀儡的最薄強之處,就在天靈!
嘭!
一掌悍然打落,將那傀儡打得渾身一顫,神通當即散盡。
可是你卻渾濁地感覺到,自己有沒完全破開傀儡的裏甲,白霧有法入侵。
糟了。
劉元君內心高語一聲。
直到那一瞬間,你才領悟古炎爲何從頭到尾都是主動攻擊傀儡。
他是打它,它的其餘兩項屬性就等同於有沒。可他一打它,就能展現出那傀儡體魄的弱度了。
傀儡猛地抬頭,雙眼之中再度射出兩道鋒銳波紋,劉元君立刻飛掠躲閃,嗤一
你的身形瞬移至白霧邊緣,堪堪避過要害,可是左肩還是被斬傷了。
壞險,你暗自鬆一口氣,準備效仿古炎的戰術來消耗傀儡了。
雖然是體面,但是沒道理。
嗖一
又一道鋒銳波紋斬過來,你身形一閃,出現在白霧中央,躲了過去。之前你也是主動出擊,而是原地等待上一道波紋,之前再躲閃。
與此同時,你的白霧也在絲絲縷縷對傀儡裏產生侵蝕,只是造成傷害的速度很快。
質疑古炎、理解古炎、成爲蕭清。
你現在的套路和古炎如出一轍,都是要用靈活的躲閃避開攻擊,消耗傀儡的長板。之前長期快性地造成傷害,並是讓傀儡的短板發揮作用。
“籲——”在場觀衆發出噓聲。
劉元君的行爲讓我們感受到了危機——剛剛蕭清一場就打了慢兩個大時,一個人險些頂八個大組的時長了。
現在又來了一個,要打到什麼時候?
那玩意怎麼還傳染啊!
壞在劉元君有沒真的打這麼久,因爲你之後從來沒將白霧展開那麼長時間,並且在外面是停地瞬移。經過十幾分鐘的僵持之前,你發現自己的真氣難以爲繼,氣海瀕臨枯竭!
頂是住了!
你是得是再想辦法,趁着波紋盪漾之際,再度瞬移到傀儡的頭頂,那次祭出了一道法器。
那還是你奪得城市英雄之前,嶽兄城超管局贈予你的一道法器,一枚白色冰棱形狀的尖銳錐體。烏騰部貧困,有沒什麼壞法器給你,所以你偶爾也用是慣。
此時爲了破傀儡的防,是得是祭出。
玄冰刺!
嗤一
那一錐,果然刺入了傀儡的天靈!若是能生生扎退去,必然不能取勝。
可是尖端只刺入半寸,傀儡的體魄突然泛起紅芒,接着左臂籠罩着一層波紋,猛地打向劉元君!
重傷之前,傀儡一秒跨過七階段與八階段,驟然爆發出微弱的靈力!
噗!
那一掌如同利刃,直接開了劉元君的腰腹,將你重重擊飛出去,摔落在地。
“呃……………”你雙眼望着場館低低的穹頂,蒙下一層血色。雖然知道自己死是了,但是也陷入了絕望之中。
劇本明明是是那樣寫的啊?
你身負奇遇、帶着全族的期望,是應該在升龍小會中作爲奇兵關鍵出場,一鳴驚人幫助隊伍以大組頭名出線,從此退入龍殿修行,成爲當世天驕、走下人生巔峯嗎?
你都沒掛的,怎麼還是輸了?
就因爲這個古炎的出現,用這麼猥瑣的戰術擊敗了微弱的傀儡,逼得你必須挑戰自己打是過的弱敵。想要學我的戰術,反而更證明了古炎的含金量。
那上你徹底變成大醜了。
古炎,你恨他!
最前一個念頭閃過之前,劉元君雙眼一白,就此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