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保一字一句地開口說着，那張看似豪爽的臉上此時滿是陰冷。
而聽到這話地蘇晝，臉上的神色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他伸出筷子，淡定的夾起碗中最後那一塊肉。
隨意的丟進嘴裏。
一旁的蘇瀾此時面色有幾分蒼白，很顯然當初柳生打斷他腰這件事，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以至於現在看到鐵幫的人都有幾分本能的恐懼。
他雖然沒有聽清馬德保後來對着自己弟弟低聲說了什麼，但他卻知道鐵幫這夥人十分危險。
“二郎...”他強壓下心底的恐懼，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但還不等他說出話來。
卻看到蘇晝看向他來，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蘇晝側目看向馬德保：“馬幫主說的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哈哈哈哈哈哈！！聽不懂沒關係，蘇兄弟少年英豪，我只是想要和你結交一番，我鐵幫今日新開了一家茶館。”
馬德保爽朗一笑，而後開口。
“搞得十分雅緻，俺是個粗人玩不來這些，但那種地方纔配得上蘇兄弟的身份嘛！”
“不然...咱們換個地方聊聊？”
他這話說的客氣，禮貌。
看着這位所謂的鐵幫三幫主對自家弟弟這般客氣的態度，蘇瀾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弟弟已然不再是躲在自己身後的瘦弱少年。
而是未來的武者老爺！
蘇晝這時開口，他無視了一旁的馬德保，看向蘇瀾。
“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和朋友有些事情要談。”
“好，二郎...你有事先忙，忙完之後，早些回家...”蘇瀾開口說着，聲音有幾分沙啞。
他是個明白人，也知道鐵幫不是什麼好鳥。
可他更明白，以自己這點微末本事，就算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裏，也不過就是個只會添亂的累贅。
真要是發生了什麼，他只會成爲別人手中用來要挾弟弟的籌碼。
蘇瀾藏在袖子裏的雙手死死握緊，指甲都嵌進了肉裏。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毅然起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大哥，好走啊！路上滑，慢點！”馬德保對着蘇瀾略顯佝僂的背影，假惺惺地揮了揮手。
而後，他扭頭看向蘇晝，臉上笑容玩味：
“走吧，蘇兄弟。咱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
“那就去嚐嚐……鐵幫的好茶。”
蘇晝神色平靜，隨手將幾枚大錢放在了桌子上，而後起身，跟着馬德保等人走出了飯館。
……
這茶樓開在雲清街，是外城距離內城最近、也是最繁華的一條街道。其環境之清幽，比起外城其他髒亂差的街道，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茶樓名爲“雲度軒”，裝修素雅，古色古香。剛一走進屋內，便有悠揚的琴聲入耳，伴隨着淡淡的檀香，讓人心曠神怡。
“咋樣，蘇兄弟？咱這茶樓雖然是剛開的，但這檔次，這格調，還不錯吧？”
馬德保指着四周，不無得意地炫耀着。
店內有眼尖的小二看到馬德保進來，急忙丟下手中的活計，一路小跑迎了上來，點頭哈腰：
“喲！馬爺！您來了！稀客稀客！”
馬德保笑着拍了拍那小二的臉，力道不輕，拍得啪啪作響：
“少廢話！去‘聽雲’那屋，帶路！好茶好果子都給爺端上來！”
“好嘞，爺！您這邊請！”那小二滿臉堆笑，在前帶路。
這“聽雲”雅間在茶樓的三樓，房間不大，卻佈置得十分精緻，窗外便是繁華的街景。
“蘇兄弟，坐！！”
馬德保大大咧咧地走進屋內，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將那把大刀往桌上一拍。
“咱都是痛快人，有事坐下說！！”
蘇晝也不客氣，走進屋內，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兩人剛一落座，身側便分別有兩名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的少女，如同早就準備好了一般，跪坐在地。
見兩人坐下，她們便微微躬身，露出白皙的脖頸，動作輕柔地開始煮茶斟茶。
“去去去！都滾蛋！沒點眼力見兒的東西！”
馬德保卻突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爺今天有正事要談，沒工夫陪你們玩！回頭再寵你們！”
那兩名女子也不敢多言，連忙躬身行禮，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內，只剩下了蘇晝和馬德保兩人。
看着滿臉淡漠的蘇晝，馬德保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堆起一絲笑容開口：
“嘿呀，蘇兄弟，別這麼繃着嘛！”
“剛纔在飯館裏，我說那些話，也就是隨口一說。都是巧合，巧合而已！蘇兄弟千萬別往心裏去！”
這世上之事，經不起推敲。
自從前些日子在老街知道蘇晝出身坎子街後，馬德保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麼，但回去後立刻便派人去徹查了一番。
這一查，不要緊。
竟然發現，之前被柳生打斷了腰的那個跑山人，竟然就是蘇晝的親大哥！
而那個莫名失蹤的麻五子，以及消失的那一夥鐵幫打手，則都是之前同柳生一起去跑山隊砸過場子的人。
雖然囤水幫爲了面子，主動認下了殺柳生這口黑鍋。
但馬德保是什麼人？他在外城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那一股子比狗還靈的直覺。
他怎麼品都感覺不對勁。這一切，未免有些太巧了。
所有和蘇晝一家有過節的人，都死了或者是失蹤了。這要是說跟蘇晝沒關係，鬼都不信！
故此，纔有了今天這出“偶遇”和“試探”。
“不知道，馬幫主大費周章把我請到這裏，到底想和我聊些什麼？”
蘇晝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淡淡地開口道。
“蘇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想和你合作！”
馬德保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道：
“你也知道，我們鐵幫和囤水幫，都在爭那條沿水街這塊肥肉。
但現在囤水幫那羣臭捉魚的，仗着人多勢衆，死皮賴臉地紮根在了那兒。”
“前些日子刑頭的話，你也聽到了。這時候風聲緊，上面有大人物看着，我們不好直接動手火拼。”
說到這，馬德保臉上露出一絲奸詐且陰狠的笑容：
“但若是……囤水幫自己‘作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