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說些什麼?
林清風頂着一張“地鐵老人看手機”般的問號臉。
發生什麼事了?
我方纔做了什麼?
我不就看你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伸手拍了下嗎?
反倒是你,你這是什麼反應?
我還想問你抽什麼風呢!
另一邊,蘇靈兒內心也已翻江倒海。
這魔頭身法好生詭異!
自己竟然全然沒有察覺他是何時貼近!
剛纔那一下絕不是簡單的觸碰,定是一種我無法識破的歹毒邪法!
是在我身上種下了什麼印記,又或者下了某種惡毒的禁制?
一想到自己纔剛入魔宗山門,便要遭受到某種不可言說的對待,蘇靈兒內心悲憤交加,眼眶頓時就紅了。
我爲匡扶正道,身負宗門重託才走到這一步,難道就要爲此受這等屈辱嗎?!
看着對面眼眶逐漸溼潤的紅衣少女,林清風只覺得腦袋都要大了。
冷靜,必須冷靜!
這是任務!
招人入宗是宗門發佈的任務!
爲了貢獻點,爲了宗門升級,爲了“鎮魔大典”的入場券,更爲了能去外面的世界闖蕩……
忍!
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從嘴角再次扯出一道弧線。
“小師妹,你別誤會。”
“我方纔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回應,還以爲你身體不適,纔出手拍了下你。”
蘇靈兒滿眼不信地盯着他。
胡說八道!
這分明就是在狡辯!
什麼叫我沒有反應?
分明就是你用邪法矇蔽了我的感知,再悄悄靠近於我!
太可怕了……
簡直太可怕了!
這個宗門從裏到外都散發着一股邪性!
她下意識地又後退了一步,和林清風的距離拉得更開了。
林清風看着她那避之不及的動作,內心咬牙切齒。
你他媽有病吧?
蘇靈兒看着他那溫和表情,內心也在反覆告誡自己。
他是邪修!
我是臥底!
忍!
兩人四目相對,心裏早已交戰了數百回合,空氣一片死寂。
林清風已經把這NPC的設計師在心裏罵了上萬遍了。
這程序是又卡住了是吧?
你盯着我一動不動幹什麼?
不就是一個引導任務嗎?
至於加載這麼久?!
罷了!
爲了貢獻點,爲了宗門的未來,作爲大師兄,他決定主動打破僵局!
於是他將所有的不快全部壓下,重新換上一副溫和笑臉。
“宗主讓我帶你去知事堂的錢長老那裏辦理入門手續。”
“跟我走吧,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大師兄了,我叫林清風。”
蘇靈兒聽到此話,下意識點了點頭。
她看着林清風背影,那背影漸漸與話本中深淵魔王重合,讓她身體都有些生理性發抖。
但她不斷告誡自己。
不能退!
現在還不能退!
爲了掌門的許諾!
爲了洗經伐髓的未來!
爲了築基大道!
更爲了替天行道!
她蘇靈兒,便要與你這魔窟拼了!
林清風走在前頭,蘇靈兒在後面跟着。
她低着頭,小心控制着腳步,始終保持着一個她自認爲安全的距離。
她的腦中思索。
不行,不能這麼被動!
我是來臥底探聽情報的,必須主動出擊!
眼前這個大師兄身雖詭異,但看他模樣似乎對自己並無太多防備,這是個機會!
蘇靈兒暗自給自己鼓勁,隨後抬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那種剛入仙門的少女,充滿了懵懂與好奇。
“大師……師兄……”
“嗯?師妹有事?”
“就……就是……”
蘇靈兒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山門方向,又指了指腳下靈草。
“這山門內外,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哦,你說這個啊。”
一聽是這個問題,林清風頓時放鬆下來。
可算問了個正常問題,這NPC的終於不卡頓了。
他還真怕對方問出什麼“道爲何物”之類的難題,到時他還得現編。
“師妹有所不知,山門之外,雖屬天地,卻非我宗道場。”
“簡單來說,就是宗門的BUFF(NPC聽後自動翻譯爲福澤)覆蓋不到那裏。”
“再者,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
若將其置於宗門範圍之外,引來旁人覬覦採摘,豈不是將我宗的造化,平白送與外人?
所以,自然要將它們盡數移到宗門地界之內。”
“如此,所有產出皆爲我等所用,還能得到宗門BUFF(福澤)的額外加成。
可惜啊,咱們宗門的等級(品階)還是太低了,不然真想將這整座落合峯都圈進來。
到那時,又豈容半分機緣旁落?”
“須知,涓滴不漏,方成江海;造化歸己,方爲立宗之本。”
“小師妹,你要學的還多着呢!”
林清風將之前從論壇裏學到的半句活學活用,說完便一臉自得地看向蘇靈兒。
蘇靈兒聽得雲裏霧裏。
福澤?
品階?
你一個邪修宗門還講究這個?
可順着他話裏的脈絡一想,那些詞句背後恐怖含義便自行浮現了出來!
他說“福澤籠罩”,指的是他們邪功的影響範圍!
他說“送與外人”,指的便是被正道修士發現並取走!
所以,他們用邪法將外界所有生機靈物,統統掠奪至此地圈養!
這樣所有好處就都歸了他們,還能得到邪功的“額外滋養”!
他惋惜“品階太低”,是恨不得邪功再強一些,將整座大山都吸成一片死地!
最後那句……
凡是好處,一點一滴都不能便宜外人,必須全部抓在自己手裏,這纔是他們立宗的根本……
這……這不就是將巧取豪奪視作天經地義的魔道宣言嗎?!
這果然是一個魔道邪宗!
一個將霸道與貪婪刻進骨子裏的虎狼之穴!
而她,一個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正道弟子,今日,就要拜入此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