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目光看得許晚檸有些緊張,急忙解釋,“我就胡亂假設的,確實很荒唐。”
馳錚忍不住拍手稱讚:“不不不,你這個假設很合理,晚檸啊!你別做律師了,不如去考警察吧,又給我找到一個新的調查方向。”
馳茵直起身腰身,一臉崇拜,“難怪赫永這麼有名氣的大律師也要親自出馬,高價挖你二嫂過來,原來二嫂的這麼厲害,不管陳子豪是不是兇手,但這個假設既大膽又合理,是一個新的調查方向。”
向來不苟言笑的馳華亦是滿眼欣賞。
他似乎有些明白小兒子爲何如此迷戀這個女人,她褪去原生家庭的陰霾,撥開悲傷的底色,骨子裏聰慧果敢,堅韌強大。
許晚檸疑惑地看着大家對她的讚美,覺得自己也沒什麼過人之處。
視線落到馳曜身上時,發現他眼底波光瀲灩,滿目欣賞之意,嘴角的笑容更是溫柔至極。
她小聲問馳曜,“我以前沒想到這個點嗎?”
馳曜搖頭:“沒有,或許是當局者迷、關心則亂。你爸爸出事之後,又縫我們分手,你已經出現輕度抑鬱了,被太多煩心事困惱,沒有現在這麼理性又清晰地看待這件事。”
“哦。”許晚檸應聲,向馳錚投去懇請的目光:“那麻煩大哥的同事着重調查陳子豪五年前的案發時,他在哪裏,在什麼,現在也不能讓他跑了。”
“跑不了,他在監獄裏。”馳曜回應:“還有三年多的刑期。”
許晚檸驚訝:“發什麼法了?”
馳茵眉飛色舞,踊躍回答:“他欺負你,我二哥找赫永律師給你打這個案子,判得可重了,也就是因爲這個案子,赫永律師才認識了你,覺得你出類拔萃,能力超羣,便高薪挖你過來京城。你以前是公益律師,免費給別人打官司,在深城當地可有名氣了。”
許晚檸笑容燦爛,絲毫不謙虛,立刻掏出手機,“那我得上網搜索我的名字,好好回顧一下我曾經的光榮事蹟。”
夏秀雲和馳茵被她的自信和可愛逗笑,滿眼寵溺。
馳錚拿起文件,起身道:“晚檸,你給的調查方向很可能就是突破口,我會盡快讓深城那邊的同事幫忙調查陳子豪,時間過得太久,查起來也困難,你再耐心等等。”
“辛苦大哥了。”許晚檸向他頷首道謝,“我不着急,你慢慢查。”
“不辛苦。”馳錚的目光徐徐看向馳曜,覺得他弟很辛苦也很着急。
希望這次能有個好的結局。
要不然,失憶的許晚檸對他弟沒有感情,這麼聰慧獨立的女生,可不一定會爲了男人的錢和顏值選擇一輩子不結婚的。
她的能力,去到任何一個領域都能閃閃發光。
知性與美貌齊全,能力與智慧共存,這樣的女人想找一個比他弟更好的男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或許,他弟早就知許晚檸的優秀,才這般情深似海,患得患失吧。
他轉身離開。
“大哥,我去給你摘梨子。”馳茵起身。
“我也去。”許晚檸跟着起身。
兩人挽手跟着馳錚往庭院走去。
馳曜的目光追隨許晚檸的背影,頃刻,他站起身。
“阿曜,你坐下。”馳華喊住他。
馳曜剛站起來,聽到父親的話,又坐下來。
馳華和夏秀雲看着他,目光深沉,神色無奈。
“阿曜,有些事情強求不來的。”馳華語重心長地勸道:“我看得出,晚檸不是那種膚淺的人,她的精神世界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獨立,沒有過往美好記憶的加持,她也不再是青春衝動期,想讓一個成熟,知性,聰慧,又獨立的女性重新愛上你,你知道有多難嗎?”
“我知道。”馳曜語氣凝重,低頭呼出胸口悶堵的濁氣,點了點頭:“事已至此,我會順其自然。”
“即使她爸的案子翻了,也別逼着她結婚,畢竟感情是你情我願的事,她不欠你什麼。”
馳曜往後靠在沙發上,雙肩沉重,頗感無力地點點頭,深眸的色澤愈發暗淡。
看得夏秀雲淚水溼了眼底,長嘆一聲,微微側頭盯着馳曜,滿心滿眼都是惋惜,無奈道:“阿曜,爸媽也知道,晚檸是個很好的女生,確實讓人喜歡得很。可她是獨立的個體,我們應該尊重她的任何選擇。”
馳曜苦澀勾脣,臉上是僵硬的微笑:“你們擔心我強制她,傷害她,卻不擔心你們的兒子難受嗎?”
馳華語氣沉重:“你是男人,把重心放事業上,再怎麼難受忍忍就過去了。”
“我是男人,我可以承受多一點。”馳曜起身,沙啞的聲音幾乎無力,慢悠悠地放話:“如果她要離開,我會忍住的,放心吧,我不會逼她。”
放下話,他緩緩轉身,寬厚的背影蕭條落寞,步伐沉重地往外走。
他從長廊經過,沒有去庭院摘梨,而是回了房間。
馳華和夏秀雲也是一臉無奈,爲自己這兩個兒子坎坷的情路感到心酸又無助。
一個被逼着結婚,不情不願地遷就着過日子。
一個愛而不得,想結婚也結不了,女朋友就在身邊,卻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真是操碎了他們夫妻的心吶!
馳錚帶着一籃子京白梨和兩罐梨膏回家。
夜深人靜。
晚曜苑的燈光逐漸暗淡下來,許多房間已經熄了燈。
許晚檸洗完澡出來,吹乾頭髮,趴在牀上看了很久的書,把已經忘記的經典案例全都溫習一遍,又全都輕易地記下來。
溫和的冷白光線落在她身上,一身簡單的素白色睡裙,安靜地趴着,烏黑柔順的秀髮從胸口前垂落到牀上,一雙白皙纖細的小腿豎起來,邊看書邊慢悠悠地晃動着。
安靜的夜晚時光格外美好,整個空間因爲她的存在,彷彿充斥着淡淡的清香,恬靜素雅的氣質讓時光變得歲月靜好。
努力好學,堅定目標,她感覺是刻在DNA裏的基因,她享受這種充實的感覺。
這是,敲門聲響了。
她從專注中回過神,轉身坐起來看向門口,心裏突然緊張起來。
會不會是馳曜?
大晚上來敲她的門,難道是想跟她乾點什麼?
抱着憂慮的心情,她下牀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