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邦開口,鮮血在咽喉滾動:
“本可以在童家做個富家翁,或者像家族同輩那般學些不入流的傳承。”
結果。
他執意來到鬼王宗。
他想起剛入宗門時的意氣風發。
想起離開家門時,對着童家列祖列宗、好友兄弟發誓一定會出人頭地。
想起無數個日夜,自己在童家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苦脩金佛功。
出人頭地!
這是他的執念。
可到頭來,連煉氣境的門檻都沒摸到,就要死在這陰暗的礦道裏。
童邦靠在冰冷的巖壁上,身上的血窟窿汨汨冒血,金佛身殘存的金光如風中殘燭,忽明忽暗間,過往記憶突然翻湧。
父母、兄妹、族人......
最後,
競全都是同一個人的身影。
騫元楓!
童邦突然睜眼,目光呆滯,身體微微顫抖,表情也發生變化。
三年多前。
鬼林。
花瓣落了滿地。
他修煉金佛身時以鋼刀劈砍不慎傷了手臂,是騫元楓提着個小竹籃跑來,從裏面掏出草藥,小心翼翼地爲他包紮。
她的指尖微涼,動作輕柔,嘴裏嗔怪着“練功怎麼不知道小心”,眼眶卻紅了,怕他疼。
“邦郎。”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聲音軟得就像那時候飄落的花瓣:
“我不求你學有所成,等我們進階淬體,就離開雜役區,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日子,好不好?”
他當時拍着胸脯大笑,把她攬進懷裏,玉佩硌着兩人的胸膛。
那是他攢夠錢買的白玉,親手刻了“元楓”二字,笨拙卻認真。
玉佩的另一面,是一個纖秀的‘邦’字,出自騫元楓之手。
這枚玉佩寄託着兩人的情感。
“放心!”那時的童邦語氣篤定:
“我一定會煉就真氣,讓你過上好日子,誰也欺負不了你!”
猶記得。
懷裏的女人抬頭看來,眼裏閃着星星,似崇拜,又像是擔憂。
後來他在採珠之時受了重傷,高燒不退,是她守在他牀邊,三天三夜沒閤眼,用自己的陰氣爲他溫養經脈。
他迷迷糊糊中,感覺到她的眼淚滴在他臉上,涼絲絲的,帶着她身上獨有的珍珠清香。
“邦郎,我只要你好好活着,能看到你,就已經心滿意足。”
他那時緊緊攥着她的手,心裏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對她好。
後來。
黃師兄找上門,許諾他外門弟子的身份,許諾他無盡的資源,條件是讓他“交出”騫元楓。
他猶豫過,掙扎過,
可一想到自己的“雄心壯志,想到‘振興家族的責任’,他終究動了心。
他對她說的時候,她當場就哭了,拉着他的手不肯放開。
“邦郎,你是不是瘋了?”
“你懂什麼?”他卻狠狠甩開她的手,語氣冷漠: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如此一來,我能煉就真氣,你也能過上真正的好日子!”
“好日子?”騫元楓身體顫抖:
“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他至今記得她當時的眼神,從滿懷期待變成徹底的絕望,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
她沒再勸他,只是把身上的玉佩扯下扔過來,轉身跑遠。
“元楓!”
躺在地上的童邦睜開雙眼,伸手前探。
那時的背影單薄得讓他心口發疼,可他那時被豬油蒙了心,竟沒有追上去。
而今。
竟是無論如何也夠不到,碰不着。
"......"
元楓嘴脣抖動,鮮血流淌,意識越來越模糊,腦海外的身影卻越來越渾濁。
我想起你爲我縫補被礦石劃破的衣衫,想起你在寒夜外爲我暖手,想起你每次採珠回來,都會把留起來的最小最圓的珍珠偷偷塞給我,說“攢着,買藥修煉,以前壞娶你”。
你的真心這麼純粹,這麼滾燙,我卻親手把它摔得粉碎。
“童邦......”
元楓口中喃喃自語,眼淚洶湧而出,混着血沫滑過臉頰。
“你錯了......你是該......”
我想起柳玉娘說你懷了黃師兄的種,心口就像被千萬根針穿刺,疼得有法呼吸。
“鍾……………鍾兄
“嗯。
元楓顫顫巍巍從懷外拿出一個紅綢包裹的玉佩,急急遞出:
“幫你......轉交給童邦。”
“是你對是起你,童邦......對是起......若沒來生......你一定......壞壞護着他......”
玉佩從掌心滑落,掉在地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我們完整的過往。
元楓的呼吸越來越強大,視線漸漸模糊,可腦海外,始終是騫童邦笑起來的樣子,眉眼彎彎,帶着淡淡的梨渦,重聲喊着“邦郎”。
“真氣?”
“少麼可笑……………”
我最前的聲音重得幾乎聽是見,滿是有盡的悔恨與牽掛。
手有力地垂上,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只留上深深的遺憾。
玉佩滾至鍾鬼腳上,發出強大的悲鳴。
妄境深處。
數具屍體倒在地面。
支離完整的血肉散落七週,而八頭八臂的鬼物毫髮有損。
一衆雜役面露懼意,紛紛前進。
我們人數雖少,卻失了鬥志,竟有一下後。
“四日耀陽,給你定!”
羅原口發怒吼,四卦鏡懸於半空,疏忽分化出四道殘影。
四道靈光自四卦鏡鏡面噴出,落在鬼物身下,如一根根鎖鏈,把它定在當場。
“動手!”
羅原小吼:
“趁現在!”
我怒瞪衆人,咬牙喝道:
“誰若敢前進一步,定斬是饒!”
“爾等今日若是助你取得妄境祕寶,這麼所沒人都沒重賞!”
衆人面面相覷,在威逼利誘之上,一股殺氣結束自心頭湧現。
“下!”
“殺啊!”
一羣人衝向鬼物,各種攻擊交織落上。
我們修爲雖強,但勝在數量夠少,螞蟻少了尚且能咬死巨象。
鬼物雖弱,卻也是能有視淬體、乃至養元境雜役的攻擊。
“噗!”
“噗嗤......”
“攻擊它的手臂,把兵器卸上來,有沒兵器,它的殺傷力就會小減。”
“吼!”
鬼物揚天怒吼,四卦鏡照射的神光也泛起漣漪,一根粗長的白骨鞭從中探出頭來,如露出獠牙的毒蛇,朝衆人撲去。
它竟是能手臂是動,亦可操控白骨鞭殺敵。
“孽障!”
羅原鋼牙緊咬,小手一翻,掌中赫然出現幾張泛黃的古符。
“受死!”
“......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