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一座陡峭的雪丘。
那轟鳴聲陡然變得震耳欲聾,連腳下的大地都傳來清晰的震顫。
馬小桃臉色愈發凝重。
“小心戒備!”
“是!”
預備隊的七個少年少女心頭一緊,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呼呼!
呼呼!
暴風雪愈發狂猛。
而就在這片混沌的蒼白世界中。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雪球,向着他們所在的方向急速滾來。
“小心!”
一聲暴喝響起。
這一代史萊克七怪之一的姚浩軒猛然踏前一步。
他身後浮現出一頭仰天咆哮的巨猿虛影,雙臂肌肉猛地隆起,迎向那碾來的雪球,雙掌轟然抵上。
轟!
轟!
積雪炸裂。
露出雪球裏面的巨巖。
姚浩軒悶哼一聲,膝蓋以下頓時陷入雪中。
他臉色漲得通紅,雙臂劇烈顫抖着,竟被推得忍不住地後退。
“哼!”
一位金髮英挺的青年亦是踏出。
他名爲戴鑰衡,乃是星羅皇室血脈,魂力已至六十四級,是這一代史萊克七怪的副隊長。
他雙掌抵上巖石,手臂生出黑白虎紋毛髮。
兩人合力,卻也只是勉強支撐了兩息,便再次被碾得臉色漲紅地後退。
預備隊少年少女的眼中湧上驚恐。
這巨石後的魂獸力量竟如此恐怖。
“吼!”
戴鑰衡眼中厲色一閃,腳下六枚魂環驟然亮起——黃、黃、紫、紫、黑、黑!
“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
金光轟擊在巨石上,巖石應聲碎裂,煙塵瀰漫。
戴鑰衡與姚浩軒毫不猶豫地衝入煙塵之中,不給那“魂獸”絲毫喘息之機。
然而。
砰砰!
兩聲悶響先後傳出。
兩道身影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出,在雪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戴鑰衡半跪在地,驚疑地望向逐漸散去的煙塵。
一道人影緩緩顯現。
“不是魂獸!”
當看清那道身影時。
包括馬小桃在內的十四人皆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是一位黑髮披散的少年,雙眸清澈而幽邃,精赤着上身,靜立在雪中。
他渾身虯結的肌肉如潮水般緩緩平復,卻依舊勾勒出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輪廓。
然而。
令得十四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是……
這張猶帶稚嫩的面容,分明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十二三歲的少年?!
獨自在這極北深處推着巨石奔跑?!
這讓衆人陷入了震駭,久久不能回神。
預備隊中。
先前言之鑿鑿說極北絕無人跡的徐三石張大了嘴。
瀟瀟和江楠楠臉頰微紅地別開視線,不敢多看那少年精壯的上身。
藍髮俊美的少年目光怔怔,眼底的迷茫越來越深。
而與戴鑰衡容貌有六七分相似,卻更爲稚嫩的少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落雪無聲。
在雙方間織成一道朦朧的簾幕。
十四人帶着驚疑與探究看着霍雨浩。
而霍雨浩的目光也逐一掠過這些熟悉的面容,恍如隔世。
“這一代的史萊克七怪……”
“馬小桃學姐、戴鑰衡、陳子鋒、公羊墨、凌落宸、姚浩軒、西西。”
當看到那些更年輕的面龐時。
他眼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
“還有……”
“下一代的七怪,我上一世的隊友。”
“貝貝、和菜頭、徐三石、江楠楠、瀟瀟……”
他依次看向俊朗的金髮少年、壯碩的光頭少年,最終定格在那位藍髮飄逸的俊美少年身上。
“還有唐舞桐。”
“或者現在……”
他與那雙眼眸對視着,於心底輕聲道:
“該叫你王冬。”
而當他的目光觸及預備隊員中那第七人時,眼眸不易察覺地眯起,一絲冷意掠過。
“戴華斌。”
“看來這一世我沒有加入史萊克,倒是讓他撿了便宜。”
這位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
昔日憑藉白虎公爵嫡子的身份,對他這個沒有覺醒白虎武魂的庶子極盡嘲諷。
更是縱容手下僕從屢屢欺辱他的母親。
上一世。
在史萊克學院。
戴華斌多次挑釁,甚至暗中僱傭殺手,最終被剝奪了核心弟子身份。
霍雨浩冷冷地瞥了戴華斌一眼,解下纏在腰間的皮襖,隨意搭在肩上,轉身便要離去。
“請等一下!”
馬小桃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急切。
她上前兩步。
風雪拂動着她火紅的髮絲。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爲何會獨自在極北深處?你……可願意加入史萊克學院?”
此言一出。
不僅預備隊成員。
連幾位正式隊員都面露驚訝地看向他們的隊長。
馬小桃自己也覺得這番招攬來得有些突兀。
但不知爲何……
這個神祕的少年,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親近。
更何況,能以如此年紀,如此方式出現在這裏,其天賦堪稱妖孽,絕對不能錯過。
人羣中的戴華斌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無法理解霍雨浩爲何變得這麼強大。
但他絕不能容忍這個家族的污點進入史萊克,甚至威脅到他那本就因兄長關係才得以進入預備隊的位置。
他急忙湊到戴鑰衡身邊,語氣中帶着鄙夷與急切:
“哥!”
“他就是那個侍女趁着父親酒醉生下的孽子,霍雨浩!”
“他玷污了我戴家的血脈,連戴家的白虎武魂都沒有覺醒!”
戴鑰衡微微一怔。
他常年在外修煉,倒是隱約聽說有這一回事。
但卻是從未見過霍雨浩。
而包括馬小桃在內的其他人則是眉頭皺起。
無論如何。
這般言語形容自己的親兄弟。
聽着太過刺耳了。
“華斌,大家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你不可……”
戴鑰衡話音戛然而止。
餘光中。
一道身影撞碎雪幕。
裹挾着恐怖巨力直撲戴華斌而來。
戴鑰衡魂力湧動,急聲喝道:
“霍雨浩,休要動手,我代華斌向你道歉!”
“我不想與你們動手,但也不要逼我。”
霍雨浩的聲音充斥着漠然。
“今日,戴華斌必死。”
雪簾之後。
那雙靈眸中迸發的冷意,比寒風還要凜冽數分。
戴華斌被這股實質般的殺意籠罩,竟是狼狽地跌坐在雪地中,臉上血色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