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白衛三?”

走出空港,馮雪所見的,是一顆充滿了人工痕跡的星球,天空是可以直接望見漆黑星空的巨大的穹頂,一顆無比碩大的,遠遠看去好似純白一片的死寂巨星就這麼飄在天穹之上,佔據四分之一天空視野的它,似乎將本應落在

這顆星球上的恆星光輝完全遮蔽,僅僅是直視那份巨大,便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幾乎觸發巨物恐懼的馮雪已然觸發帝王引擎,他強行低下腦袋,不去看那巨大之物,這才注意到腳下的鋼鐵大地是如此的嚴絲合縫,彷彿是用一整塊金屬澆鑄而成。

每隔五十米,一根細長的燈柱就這樣插在那裏,灑下柔和的光輝將周圍點亮。

光與影的邊界鋒利得像刀裁過。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一塊苔蘚,沒有一滴流動的水。空氣溼度被調整到了最適宜生存的程度,但那經過精密設計的氣流循環中,卻隱隱還能嗅到一絲極淡的,類似消毒水的氣味。

街道上的人並不多,偶爾映入眼中,也顯得極爲匆忙,他們的服飾五花八門——有帶着明顯宗教符號的厚重袍子,有貼身如同第二層皮膚的發光材質便服,也有像馮雪那樣穿着便服的類型。

但這裏的氛圍,卻和馮雪之前打暑期工時見到的場景截然不同。

每個人都走得很快,雙眼筆直地看着前方,給人一種目的極爲明確的感覺。

沒有人左顧右盼,沒有人駐足交談,更沒有人抬頭看一眼穹頂之上那片驚心動魄的星空。一個穿着深灰色緊身衣的年輕女人從馮雪身邊擦過,馮雪卻完全記不住她的樣貌,因爲看到她時,所有印象便會被那種特殊的專注與急

切所填充。

馮雪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沒有打擾這位氣勢洶洶的異鄉人,但莫名的,馮雪對於這種氛圍並不陌生,在仔細回憶之後,他忽然一拍腦袋一

這他喵的簡直和上輩子高三衝刺階段時學校裏的氛圍一模一樣!

“好傢伙,看樣子這些預備公民比想象中要上進的多啊!”

馮雪印象裏,預備公民都是些二代,他們用科研人員的智慧結晶註冊身份,然後出星留學,揮霍財富,唯有如此,才能解釋賽安星明明有五百多預備公民,哥聯卻還是那個鳥樣。

可看這些人的樣子,就知道這白靈星恐怕不是什麼二代們聚會交友玩樂的地界,甚至這一路走來,他連個正經的餐廳都沒看到。

“是賽安星的哥聯是個個例,還是白靈星是個個例?又或者,泰拉文明有某種篩選機制,讓卷王和卷王在‘重點星’扎堆,混喫等死的則放到另一個‘放羊星'?”

馮雪心中疑惑,乾脆問了出來,鋼蛋聽到他的問題,很直白地給出了答案:

“預備公民抵達二級種子星球,僅能通過留學簽證,而留學簽證具有學習指標,每半年一次考覈,如果無法達標,則會被直接遣返,並回收預備公民身份,因此那些追求享樂的預備公民更傾向於使用旅遊簽證,而選擇留學籤

證,抵達種子星的預備公民則很少出現您說的情況,如果您需要娛樂,可以前往旅遊類星球。”

“懂了。”馮雪點點頭,朝着鋼蛋傳輸了一張南星的照片——

“我想找這個人。”

“僅憑外貌特徵並不能精準判定,不過該外表特徵的個體確實存在,檢測到對方爲預備公民,不受到隱私保護,您是否要尋找來自賽安星的南星女士?”

馮雪聞言眼睛一亮,立刻問道:“應該是,她現在在哪?”

“南星女士於一個月前完成了該季度最低指標,並接取了實習任務,目前應該位於白靈星。”

“白靈星?我之前就覺得怪,爲啥二級種子星是白靈星,結果來的卻是白衛三!難道真正的傳承內容在白靈星上?”

馮雪眉頭皺起,鋼蛋也沒有隱瞞:

“肯定的,白衛三隻是傳承中轉,公民與預備公民可以在這裏獲得不在傳承法案限制內的知識與技術,但理論終究是理論,真正的實踐,便在白靈星上。”

“所以這個實踐究竟是個什麼內容?”馮雪對於所謂的實踐越發好奇,而鋼蛋則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回到白衛三。”

“???”馮雪頭上幾乎冒出問號,似乎對於這種情況見的多了,不等馮雪發問,鋼蛋便補充道:

“實踐內容,便是將個體投放於白靈星,然後通過各自的能力,重返白衛三。”

“你的意思是......單人突破大氣層?”馮雪繞了幾個彎,纔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鋼蛋卻在顯示屏上彈了個x:

“不止突破大氣層,還要抵達衛三,也就是短程宇宙航行的能力,除此之外,並不限制單人,您可以與其他試煉者一起組隊攻堅,也可以藉助白靈星本土文明的力量發展,當然,您如果能以一人之力突破大氣層那也是很好

的。”

“白靈星還有本土文明?”馮雪有些意外,如果這顆星球有文明,那他們知道白衛三上有這個基地嗎?或者說,他們是泰拉文明的一部分嗎?

“有的,不過請放心,所有二級種子星球上的文明全部都是生化調製個體,不具備人權,也並非人類,其智能來自某個文明的鏡像,即泰拉文明通過信息採集技術,將整個文明的信息復刻,並投射在生化調製個體上,他們的

行爲邏輯,思維慣性全部源自這份鏡像,可以視作更符合人性的人工智能。他們沒有實際的智慧,只是根據既定的智能模板進行反饋。

“但也正因爲如此,在登陸白靈星的那一刻,您所擁有的公民權限也將毫無意義,那些生化調製個體不會因爲您公民的身份而手下留情,所有考覈者對他們而言,就是外星人,您如果選擇通過暴力手段,那也要擔負被使用暴

力手段的風險。

“另外,無論公民還是預備公民,都具有安全保障機制,當您決定放棄本次實習,便可以直接激活相關軟件,白衛三將會對您進行救助。對於預備公民來說,實習過程中的經歷也會計入其留學指標,但您作爲正式公民,不需

要考慮這些,因爲學習,本就是公民福利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