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身處船長室內,頭戴一副有線黑色耳機。
這是一個通透的房間,字面意義上的通透,在他上午還沒有開始修復這些設備之前,船長室的玻璃碎掉了一半,暴雨幾乎是毫無阻攔地灌進來。
如果沒有暴風雨,這倒是個視野極好的位置,這個房間位於所有建築的最上層,正常情況下,船長室就是整艘船的指揮中心,自然會建造在最高視野開闊的地方。
爲了保證能隨時觀察到周邊的情況,它四面都是方方正正的玻璃,晴天的時候,站在這裏,能俯瞰整個甲板和周邊的海域。
裏面的設備相當之多,並且絕大多數都屬於可以用“威猛戴夫的扳手”修復的程度。
比如,在他所佔的中心位置的右側,那是船身的核心操控區,配有雷達、主機遙控、舵輪、自動化系統,以及他最關心的通訊設備。
位於中部和左舷,是用於規劃航線的海圖桌,以及GPS、測向儀等導航設備。
當然它們全都失效了,除了通訊設備以外,其餘的設備都需要船艙內部的相應組件正常工作,才能起作用,本質是它們是一堆管理器械,就像是遙控器,只修好遙控器,可沒法把一臺損壞的電視打開。
唯獨通訊設備的信號基站和天線,和船長室綁定在一起,可以在修復後直接使用。
在白牧的後方有一個超大的凹陷,其形狀和怪魚的頭部如出一轍,可以想象到怪魚入侵這艘船的時候,曾經狠狠地撞上了船長室,導致一大堆設備直接報廢。
修好通訊設備,花了不少功夫,他先把那些漏風漏雨的玻璃堵上,開了個排水孔讓房間裏的積水自然流出,之後才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把無線電修好,這中間把移動電源接上後,他還調試了好一會兒。
這些專業的設備和他以前用過的無線電完全不一樣,不過大體的原理是一樣,所以很快他就找到了調試頻率的旋鈕,至於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按鈕,他就維持着不動,那些可能是在海上航行所需的專用按鍵了。
不過相比起來,修復這些無線電還是比他新手劇本的那次簡單很多了,畢竟他手頭多了一個“扳手”,只要設備的級別不超過稀有級,他都能輕輕一點,讓那東西恢復正常。
回到正題,耗費了一天的時間後,他確實在下午四點左右,接收到了一個異常的頻率。
這個時間與昨天小薇聽到異常的時間相近,如果這是人爲的頻道,那麼說明對方會在固定的時間,做某種廣播或者聯絡,並非是加密的信號,它是公開的,可由於天氣的影響,白牧根本無法清晰地把這個無線電連接上。
嘈雜的電流聲和風浪聲中,夾雜着斷斷續續...模糊的某種聲音。
要想收聽到對方在說什麼,看樣子只能碰碰運氣了,白牧乾脆召喚出瓦爾裏德之手,操縱它飄到船長室頂上的天線那裏去。
守衛蘑菇也插在這裏地方,已經在那裏淋了足足三天的大暴雨。
有守衛蘑菇在,他不至於兩眼抓瞎,他用瓦爾裏德之手,擺動天線的位置,這種行爲就像是小時候用那種“鍋蓋”接收衛星電視的頻段一樣。
之所以叫它“鍋蓋”,是因爲它真的長的和鍋蓋一個樣,通常是銀色的一個半漏鬥狀裝置,裏面有一根長長的天線,把它擺在屋頂,就能用機頂盒免費看各種電視節目。
這種裝置,在後來連上了連接了有線寬帶的城市裏已經近乎絕跡,它不夠穩定,稍微吹個風,下個雨,“鍋蓋”偏些位置,有些原來能看的電視節目就會變成一片黑白的電子火花,不過它勝在便宜方便,讓那些身處鄉下的人,
也能享受到電視節目。
白牧之所以對“鍋蓋”印象深刻,是因爲他小時候,奶奶家就用的這種電視,每當電視出了什麼毛病,他都會順着木梯爬到屋頂上去,他在上面給“鍋蓋”移動方位,屋子裏則傳來奶奶的聲音,告訴他往哪裏,電視裏的畫面會
更清晰。
通常這種物理調整的方式,至少需要兩個人合作,不然在上面那天線的人,根本不知道下面的情況怎麼樣。
但由於白牧有瓦爾裏德之手,所以他不必幫手,一個人就能做好這個工作。
在一番擺動後,耳機裏的聲音果真清晰了幾分,但整艘船在飄動,所以他也得不斷地拉扯天線,才能聽清。
海流十分洶湧,這艘船的時速,恐怕也不會太低,他身穿雨衣站在甲板上的時候,能明顯地感覺到移動所帶來的風,那就像是坐在摩托車上不帶頭盔狂飆的感覺。
在白牧細緻的調整下,他終於聽清了一句話...
是的,那是人類的聲音……
他第一次聽到了來自這個世界人類的聲音,他必須集中注意力,才能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那是一個因爲無電線的傳播而變了音質的男音。
對方不斷地在重複一句話。
“這裏是倖存者‘北極星’,守聽頻率7.085MHz,‘北極星’一切正常,聽到請回答,結束。”
白牧聽了很久,才把這句話完整地拼湊起來,很顯然,無線電那頭的人,有豐富的經驗,上來就報上了自己的頻率,並且他是樂於和其他人聯絡的。
這是一個以MHz(兆赫茲)爲單位的頻率,需要使用功能強大的MF/HF(中/高頻)電臺,可以讓聲音可以傳播數百甚至數千公裏的距離。
不過,它不如電話穩定,這種受電離層影響,在極端天氣時,通話會變得異常困難。
但得知了對方的頻段,就可以對話。
白牧用旋鈕調諧,並且把發射功率設置到最大,按下了話筒裏的呼叫鍵。
“這裏是倖存者‘白’,收到你的信號,請回復。”
我嘗試着和對方聯絡,但哪怕我按上了呼叫,對方也是一定能收到,就像是我調試了很久才聽到這個聲音,對方可能也需要退行對應的調試,或者信號根本就有傳達過去。
我反覆地嘗試了很少,起碼用了足足半大時的時間,重複地說那一句話,終於,我接受到了另一句簡短的對話。
“那外是倖存者‘北極星,已收到倖存者白的信號,天啊...很低興他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