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他忽然又覺得自己多少有些杞人憂天了。
圖層躍遷、意志滲透,難如登天,就連「元祖型灰燼使徒」都沒辦法輕而易舉的滲透過來,又何況是隔着這麼多個圖層的黑色大海裏的詭異生物呢?
就算給它們途徑,又有多少詭異生物有超越「元祖灰燼使徒」的污染等級?
只怕要「最初的使徒」來纔行吧?
因此,這其實就是一個僞命題。
想到這裏,林異便將注意力從游泳館那邊收了回來,然後就準備離開了。
之所以不再繼續觀察,一方面是體育館這邊幾乎就只剩下那個巨蛋沒有洞察了,可是早在「盛宴」的時候他就用「我的世界」拓印了巨蛋,暫時是不用特地去看了。
另加一個方面,就是因爲他在這裏花了不少時間,也是時候先迴歸本體了。
美中不足的是,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和「校醫」的第一次碰頭很不愉快,當然主要還是因爲蒯鴻基這傢伙把事情攪黃了,不然他高低一口一個奶奶,死纏爛打也要搞點信息出來。
想到這裏,他的意志體當即從體育館內回退,很快就迴歸到了本體之中。
剛一回來,他就感覺自己的手臂有些麻。
好傢伙,李慧鳶這是把自己當癢癢撓了嗎,趁着他“元神出竅”的功夫一個勁的貼貼,都把他手貼麻了?!
彷彿是察覺到了林異的歸來,李慧鳶的動作稍稍剋制了一些,但,還是時不時地蠢蠢欲動地去吮吸一下林異的身上散發出來的無形的氣息......
林異看着李慧鳶,心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她在體育館負一樓的那個樣子,心神又是忍不住一陣恍惚。
李慧鳶見狀,不禁問道:“你怎麼了?剛纔心不在焉的?”
林異哪能跟李慧鳶自己剛纔魂遊天外了,只能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我們去體育館吧。”
“嗯!”李慧鳶點了點頭,牽着林異往體育館去。
體育館的門口,依舊有幾個體育生把守着,但見到林異和李慧鳶過來,也就在點頭致意之後,直接將兩人放行了。
取過《體育館守則》之後,林異進入到了體育館內。
剛進體育館,他就發現之前被他救下的那七個體育生都在等他。
見他到來,體育生們紛紛表示由衷的感謝,而林異與他們寒暄了幾句,就問了正事:“老大呢?她回來沒?”
“老大已經回來了。”有體育生道,指了指二樓的體操館,“好像去樓上了。”
林異心頭微動,又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纔回來沒多久,我見老大似乎有些心事,也就沒敢多問。”那體育生小聲地說道。
「纔回來?」林異一怔。
他剛纔一直在洞察體育館,老大要是提前回來了,他的感知當中怎麼會沒有出現老大的身影?
「怎麼回事?我難道感知不到老大?」
只有兩種原因下纔會導致無法感知的情況發生,第一種就是老大的位格遠遠地超過了他,另一種,就是老大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屏蔽了林異感知觸手的捕捉。
可不論是哪一種,都昭示着老大的位格暫時不是他能觸摸的。
林異環顧四周,想要尋找他的舍友,可卻發現只有韋山一個人像一隻憨態可掬的大狗熊一樣還在等他。
喔,魏亮也在。
他趕緊過去問道:“其他人呢?”
韋山說道:“毛子拉着陰比去找校醫了,田公子說他隨便逛逛。”
“那亮子呢?”
“我在啊。”一道懶散的聲音在韋山的身邊,緊接着林異就見魏亮慢慢走了過來。
“我只是瞅兩眼那邊的燈而已,沒走遠呢!”
他指了指牆上懸掛着的老舊煤油燈。
見魏亮提醒的如此明顯,林異自然不需要他再多說什麼了,直接就是順着他的指示將那視線投了過去。
林異很快發現,這體育館牆上掛着的老舊煤油燈,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
“我去看看。”林異直接抬腳走了過去。
見林異要越過場館內的分割線,之前被他救過的體育生馬上出聲提醒了起來:“小心,別太靠近那些燈。”
林異衝着他微微點頭,說了聲:“放心,我自有分寸。”
接着便繼續向着那牆邊走去。
靠近了老舊煤油燈後,他發現在那老舊煤油燈投下來的陰影之中,竟然是出現了一些細小的砂礫......
“咦,這是......?"
他俯下身子,蘸了一點沙子,在指尖輕輕地捻動。
細沙順着他的指尖一點點落下,在光影之中散發着某種結晶般的光澤。
他起身觀察老舊煤油燈,也是發現這些老舊煤油燈上竟然沉積着一些沙子,就像是被人拎着去沙塵暴裏兜了一圈回來似的。
而老舊煤油燈的光,卻反而是比以往更亮了幾分。
林異輕輕地觸摸着老舊煤油燈,接着詫異道:“這些都是新的燈啊,怎麼會有這麼多新的老舊煤油燈出現?”
新的?老舊?煤油燈,聽起來,的確是一個非常抽象的概念,體育生聽不懂,可韋山卻聽得懂。
“看來昨天有一大批詭笑天使入侵過這裏。”韋山緩緩說道。
韋山沒有顧忌什麼,因爲在場的體育生基本都不是新生,聽見也不會怎麼樣。
林異隨即又釋放出感知觸手將這附近的老舊煤油燈都觀察了一下,接着就有些驚訝的發現,這裏的老舊煤油燈“翻新”的並不多,但就算是這樣,數量也非常可觀。
正在這時,林異的頭皮忽然一麻,腦海之中像是有電流劃過,他感覺到有人在什麼地方看着他。
他當即順着這種感覺看向了體育館的二樓,隨後就發現,老大赫然就在那邊俯視着他,目光一如既往地清冷。
“老大?”
“林……………”老大看着林異的眼神之中似乎帶着些許複雜之色,後面像是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卻被她嚥了回去,頓了頓,她朱脣輕啓,“......你上來。”
呃......林異一怔,看向了身邊的李慧鳶。
“你看我幹什麼?”李慧鳶瞪大了眼睛,但那明亮的眼睛裏閃爍的光卻根本不像她的口氣這麼硬氣,相反地,頗有幾分心虛之色。
林異又看了看魏亮。
魏亮東張西望,甚至吹了幾下口哨,一副今天天氣真好啊的樣子。
眼瞅着兩員唬將全都不吱聲,林異便默默地上了二樓。
上樓的樓梯並不長,但是林異走得卻一步一忐忑。
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問老大,也有很多話想說,但是越是接近老大,這些話就越是亂,像是一團漿糊似的在他的腦子裏不斷碰撞,卻怎麼也不出一個頭來。
他就這樣迷迷糊糊走出了樓梯間,來到了體育館的二樓。
“你看起來,似乎有些心事重重。”老大清冷的嗓音,將林異從迷糊之中拉了出來。
林異看向了老大,然後微微一愣。
如今的老大,還是那一副修身瑜伽服的裝扮,只有上半身還套着寬鬆的藍白相間的體育生校服,但是,她的頭髮卻是溼漉漉的,也沒有紮起來,而是像瀑布一樣披散下來,貼在她的額前、頸側。
在燈光的照射下,老大的肌膚竟彷彿蒙着一層柔潤的釉色,偶爾有幾顆水珠沿着那些烏黑的髮絲末端悄然滴落,無聲地砸在她裸露的鎖骨上,又順着微凹的頸窩滑下,沒入領口......
林異的目光,像是要跟着水珠一起滑進去似的。
“你很喜歡看嗎?”清冷的嗓音,像是要把他的天靈蓋了一樣。
林異打了一個冷顫,趕緊回過神來,然後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老大。
老大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剛剛浸泡的不是溫熱的水,而是冷冽的霜泉。那修長的睫毛下,還有着一雙似乎永遠浮動着冷冽月光的美眸。
林異忽然意識到,老大似乎剛沐浴完就出來見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裏忽然有些犯賤,竟然覺得老大此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性感,與她那清冷的樣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清冷如霜的疏離感,竟比那水珠沁入的肌膚更令人心頭微顫。
老大歪過了一些腦袋,柳眉微微挑起,似乎是要與林異的視線對個正着。
林異見狀,自然知道他的一切都逃不出老大的眼睛,算了算了,看都看了,待會兒要是老大賞他幾腳他也是認了!
於是他也不狡辯,一改小心翼翼地樣子,抬頭挺胸,光明正大的對上了老大的視線,吐出兩個字:
“好看。”
對於林異如此直白的回答,老大竟然一點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說道:“膚淺。”
“不淺,挺深的……………”林異小聲道。
“嗯?”老大隱隱豎眉。
林異趕緊閉上了狗嘴。
常言道紅粉骷髏,可他偏偏就喫這套。
老大上下掃了他一眼,然後道:“你今天不是來訓練的吧?”
林異坦誠道:“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倒是想再接受一些訓練。”
對於這個回答,老大還算滿意,便點了點頭,道:“到下面等我,我換件衣服,帶你去轉轉,剛好......我也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老大說完,便自顧自地轉身又重新進入了女更。
看着老大的背影,林異的心中頓時思緒湧動,原本就很亂的腦子似乎變得更亂了,而且,他的胸腔裏也似乎有什麼東西硬着,想說又說不出來。
他的直覺告訴他,老大一定是發生了某種變化,只是......他卻不敢放出感知觸手去探查老大。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13:18].
等了幾分鐘,老大才從體操館的女更裏走了出來。
“走吧。”老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直接頭也不回地下了樓梯。
林異什麼都不多問,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見老大下樓,一樓的體育生們紛紛恭敬地退開了一些。
李慧鳶輕輕地喚了一聲“老大”,老大臻首微頷,看向了魏亮,然後那目光又徐徐轉移到了韋山的身上,停留了幾秒之後,素來清冷的她,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容:“我跟林異去聊聊天,你們不用跟來。”
說罷便向着體育館外走去。
林異看了李慧鳶他們一眼,然後快速跟上了老大的腳步。
李慧鳶有些擔心地看着他們,然後扯了扯魏亮的袖子:“亮亮子大佬,你說老大和林林子去幹什麼呀?”
魏亮被扯了扯,從失神裏快速緩過來:“幹什......?啊不是你說什麼?”
“我說老大和林異去幹什麼?”李慧鳶道,“老大不會打林異吧?”
魏亮兩手一攤:“應該不會吧?再說就算了打也不會打死老林,你就由着老大吧。咦,你不會想跟上去吧?”
李慧鳶嘴巴扁了一下:“我倒是想跟,但是老大發話了,我不敢跟看,誒,要不亮亮子大佬你去尾隨一下?”
“別!”
魏亮趕緊搖頭,我可不會被李慧鳶三言兩語給煽動了:“我不是變態,不玩這套。有個足夠賤的人去幹別的事情了,不然你倒是可以慫恿他一下,我就算了。”
魏亮主打一手明哲保身。
“好的吧,那我不喜歡你了!”李慧鳶甩開了魏亮的袖子。
魏亮呲牙冷笑:“別鬧,你本來也不喜歡,哪有抓人抓袖子的,呵呵。”
李慧鳶哼了哼,不說話了。
“你要在這裏等老林?”魏亮問道,“那我和韋桑可走咯?”
“去去去,你們走吧走吧。”李慧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儘管她心裏早有準備,但是看着老大帶着林異走出去,心裏還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煩意亂的感覺。
魏亮和韋山當即走向了一邊。
走開了一些之後,韋山緩緩吐出了兩個字:“是她。”
魏亮根本沒有在“她”這個點上跟韋山說什麼,直接就是問道:“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韋山道,“你跟她熟,你說呢?”
魏亮面色複雜:“在她親口承認之前,我也不太敢信……………”
“畢竟......”他比了比自己胸口的高度,又做了一下擴胸的動作,“之前那麼小,現在那麼大......”
“你小心被打。”韋山低聲道。
魏亮聳了聳肩,滿臉無所謂道:“大不了我自刎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