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者……”老大眯起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她的目光一陣一陣地閃爍着，似乎想到了什麼：“悼亡者……是某個羣體的統稱，類似於體育生、藝術生這樣，怎麼會有神祕生物自稱悼亡者？”
“竟然是統稱？不過，似乎也是這樣才合理……”林異若有所思，又想到了那句戒諭。
老大又說道；“那種東西，應該不會是悼亡者，從理論上來講，悼亡者更應該是某種雕塑化的東西……”
“會不會它雕塑化剩下了一具水晶骨架？”林異問道。
“很難說。”老大問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什麼？”
林異便將他跟悼亡者的對話說了出來。
聽到最後了，老大表情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
“怎麼了老大？”林異很少從老大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大概的感覺就像是從一個高冷的職場冰山女領導的臉上看到一個有些呆萌的反差表情。
老大緩緩說道：“x999年……在全球爆發大災變的起始階段，小日子遭遇了蛇巢的襲擊。”
“在那個時候，蛇巢的出現，對於一個島國而言堪稱滅國級污染……”
“這些，都是史料記載的。”
老大說到這裏，頓了頓：“但是，爲什麼在全球都只是出現暗區的時候，小日子卻跟犯了某種天塹似的，成爲了第一個爆發蛇巢的國家，一直都是一個未解之謎。”
“但是，我感覺我跟答案很接近了……”
林異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被老大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同時腦海裏又浮現出了莫比烏斯環時間悖論的描述：“老大……你不會想說，小日子滅國，是因爲我一個嘴臭，爆了它的‘座標’吧？”
一旁的李慧鳶原本還在迷迷糊糊地聽着林異和老大的對話，雖然兩人的對話她聽得是雲裏霧裏的，但作爲林異下位的“初代灰燼血裔”，她意志層面的認知深度雖然還不夠深，但是肉體層面的污染深度卻夠了。
其他的她是聽不太懂，但聽到小日子滅國可能跟林異有關，她就張大了嘴巴。
老大道：“我只能說，有可能。”
“因爲剛纔，你的意志已經沉淪到了無限的圖層之中，那種圖層級，跟夢境邊界又有區別……你會在那邊接觸到一些其他的意志，說不定就有一些意志滲透了時間，把某些事情建立在了某個時間點上……”
“那我一下子感覺好有罪惡感啊……”林異有些難過。
“你難過的時候，能不能把你那個該死的嘴角壓一下啊喂！”李慧鳶恨得腳癢，要不是老大在這裏她高低狠狠地過去踩林異的嘴。
現在她這麼做的話，就顯得很僭越了。
於是只能在腦海裏腦補爆踩林異的畫面，獨自yy。
林異的嘴角的確有點壓不住，早知道的話他肯定再多報個點，把艾美瑞肯也給捅出去得了，或者請蛇巢喝一口恆河水……
倒不是他有什麼私心，而是他真的想把好東西跟它們分享一下，畢竟艾美瑞肯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
“但不管怎麼說，可以肯定的是，你遇到的悼亡者多半是假的。”老大道，“真正的悼亡者其實是我們這一側的。”
“我們一側的？”林異好奇道，“怎麼說？”
“傳說，最初的使徒們曾經幾度出海，探索未知，而悼亡者就是它們的追隨者。”
“像小二一直在尋找的軍需官，其實就是其中一位悼亡者負責揹負的裝備庫。”
“根據法典記載，軍需官將這套裝備相對完整的留在了黑月哨所裏，自己則是因爲某些原因出海了。他留下的裝備庫，則因爲還具備人形，也被稱之爲軍需官，可謂是繼承了他的名號。”
“原來如此……”林異露出恍然之色，“那我遇到的那個骸骨，說不定纔是軍需官，那個自稱悼亡者的神祕生物，被軍需官的骸骨死死束縛着，說不定就是他臨死前都在做最後的努力，牽制那個東西？”
老大說道：“有可能吧，我也沒辦法確認那個骸骨的準確性對不對？”
“除了所謂的悼亡者之外，你還遇到了什麼？”
林異道：“還有一片非常巨大的灰燼結晶體，具體有多大我都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只能說，我嘗試着將感知觸手延伸出去，卻根本無法觸及它的邊界。”
“別說是它的邊界了，就是它的其中一小部分，我都沒有辦法看遍。”
“不過，當我將我的意志向下滲透的時候，卻看到了……”
林異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停頓住了，他的眼中開始浮現起迷惘之色：“誒，我看到了什麼來着……？”
因爲時間被無限拉伸，以至於他認知當中的天使根本就沒有完全將注意力落到他的身上，因此也就導致了他現在根本就記不得那件“尚未發生的事情”。
“奇怪，我有點想不起來……隱約記得我像是遇見什麼了，但是卻想不起來，然後……我就被老大你帶回了這裏。”
“記不得嗎？真有意思。”老大若有所思，林異不記得的東西，她卻似乎是有些記得的，“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在你被我帶回來之前，實際上，是你呼救了，我纔出手的，不然的話，我可能還會再等等。”
“我想也應該是我呼救了……只是，我卻有些記不清了。”林異撓了撓後腦勺。
“既然你記不得的話，那我也就不勉強你追憶了。”老大微微搖頭，轉移話題道，“看你的樣子，似乎提升的還不錯。”
林異卻眉頭微皺：“老大，你救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
他想老大要是跟他說，他一定會有印象。
老大卻拒絕道：“你自己截斷了時間，肯定有你的原因，等你自己想起來吧。眼下，你倒不如看看你的精神提升了多少。”
“‘提升’？”說到提升，林異反而是愣了一下，他的確知道他有提升，畢竟骨骼金身都變成琉璃身了，但是別的尤老大所說的精神層面的提升……他卻似乎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啊！
“我要怎麼看我有多少提升？”林異問道，“要不……老大你再給我一腳？”
老大微微搖頭：“我最多隻能檢驗你的物理層面的特性，再說就算把你的骨頭踢碎，你現在也能恢復如初。”
“物理層面上對你的打擊，已經很難取得有效的成效了。”
“你的恢復特性在序列上已經夠得上高位了。”
她修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俯瞰着林異，像是在俯瞰一具完美的肉體。
她已經不好奇林異的這些進步是怎麼做到的了——林異絕對不是在這幾天的時間裏從無到有的提升起來的，而是他原本就已經是某種級別的污染者，在這幾天裏慢慢地將自己的特性拾掇起來，才形成瞭如今這種程度的。
“至於精神層面……其實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界定，不過，從你最後呼救時的情況來看，現在的你，應該還算不賴。”
“‘還算不賴’是大概什麼強度？”林異不解地問道。
老大柳眉微皺，林異這麼問的話的確有點難以回答：“我認爲吧，做到在一定的圖層級上展開意志躍遷，應該沒有問題。”
林異看着老大唬着一張臉的樣子，忽然感覺有些荒誕……眼前這個只說自己物理層面還行的老大，剛纔好像就是撕裂了那個黑色大海直接把他給海底撈上來的！
要說圖層級別上的戰力……老大應該也不淺吧？
只是……不那麼突出？
見林異眉頭皺起若有所思，老大便道：“但具體到達了什麼程度，或許得讓小二來給你測試測試才知道了。”
“呃，那就算了……”林異弱弱地說道。
守夜人在藝術樓，他根本不可能爲了測試自己特地跑過去。
但聽老大的口氣，或許他就算不足以守夜人掰掰手腕，也不至於被守夜人給秒了吧……
畢竟田不凡開始提到過的，今天晚上真要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他還得意志躍遷過去單防守夜人，爲毛飛揚探索觀星臺創造一些機會什麼。
林異想了想，便問道：“對了老大，我剛纔訓練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有沒有變成什麼奇怪的樣子？”
畢竟，他在黑色大海圖層裏可是被分屍了，就連骨骼金身都破碎了。
老大看了一眼李慧鳶：“慧慧子，把你的視角看到的東西跟林異說一下。”
林異於是看向了李慧鳶。
李慧鳶便想了想，然後說道：“我那時候看你遊泳，遊了大概有一會兒，大概就是到遊泳池中間的時候，我看你慢慢地沉了下去。”
“但是，你下沉的時候樣子很詭異，身體就像是被納米級的蟲子喫掉了一樣，很快就變成了一副骨架，把我嚇了一跳，但是老大說那樣是正常的，我這才繼續看了下去。”
“但馬上，你的骨架就變成了透明的樣子，然後像是被腐蝕掉了一樣，徹底消失在了泳池裏。”
“再後來，我和老大就在岸邊等你，直到剛纔聽到你呼救了，老大纔下去把你救了上來。”
“這就是我看到的全部的東西了……”
李慧鳶說完，沒有看林異，而是看向了老大，眼神挺無辜的，就像是一個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人，回答完了之後，等待着老師的答覆。
老大說道：“在常規的視角裏，剛纔慧慧子說的就是你的身體變化。”
李慧鳶弱弱地看向了老大，有一種“感覺有被冒犯到不知當講不當講”的感覺。
“也就是說，我剛纔其實是整個人直接消失了？”林異露出了思考之色。
“整個人消失纔是真正的掉圖層。”老大中肯的說道，“不然的話，你以爲詭笑天使爲什麼可以變成實體。”
林異一愣：“因爲他們本身就是實體？只不過變成詭笑天使之後，從實體變成了那種幽靈一樣的狀態？”
老大點頭道：“沒錯。”
“不對啊老大，詭笑天使不是築夢者迷失後轉化過去的嗎？”
“築夢者迷失，難道只是一夢不醒嗎？你太天真了。”老大毫不留情地說道，“你剛纔遊泳能把人遊到消失，築夢者睡覺也能。”
“有些人死在了夢中，有些人則連肉體一起，通過夢境陷入了圖層之中。”
“所以有些詭笑天使還能被拯救，有些就不行了。”
林異這才明白，同一種詭笑天使，分門別類似乎還有大學問。
“那我剛纔豈不是真的掉落到到了黑色大海裏？”
“沒錯。”
“我要是死了的話，就真的死了？”
“可以這麼理解。”
“嘶——”得到老大的答覆，林異狠狠地抽了一口涼氣，嘴巴都要震驚得變形了。
老大你這豈不是在拿我的命秀微操？！
“怎麼，剛救完你，就對我沒有信心了？”老大朱脣微掀起，露出一抹哂笑之色。
“呃……沒有沒有。”林異趕緊縮了縮脖子。
老大道：“你只要是在遊泳池裏沉下去的，我都可以將你救回來，因爲你的錨點在下沉的那一刻就跟體育館聯繫在了一起，只要你堅信，我就可以通過錨點打撈你，區別無非就是圖層深度在什麼位置上。”
林異的腦海之中恍惚之間閃過了一副畫面，恍惚之間，他原本記不清的老大頭上的那個光標，忽然在此刻變得清晰了起來。
“對了，老大，你頭上那個王冠一樣的光標，是什麼東西？”林異問道。
老大聞言，整個人忽然怔了一下，那清冷的眸子裏忽然閃過了一抹極爲罕見的喫驚之色，但那份眼神很快就被她隱藏了起來：“沒什麼，你以後也會有的。”
見老大有意終結話題，林異也十分知趣地沒有再追問下去。
“那老大，你說的這個‘溫水煮青蛙’的訓練，接下來要怎麼訓練？”
老大掃了他一眼：“訓練已經結束了，哪有什麼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