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霞光灑落,橙金斑駁。
李滄抵達了聖堂祕閣。
此刻的聖堂祕閣,比他上一次來更加熱鬧。
赫爾曼的“算命大師”副業開展得紅紅火火。
哪怕是到了晚飯時間,人流量仍然非常大,進進出出的絡繹不絕。
李滄進入大門。
前廳之中。
一位打扮得青春靚麗的服務生迎了上來,笑意盈盈道:“先生您好,請問您是來算命的嗎?”
“不是。”李滄神情輕鬆,“我找赫爾曼。”
“不好意思啊,赫爾曼老師目前比較繁忙......”
服務生頓了頓,神色略顯爲難。
“沒關係,我可以插個隊。”李滄微微一笑。
“真是不好意思……………”
服務生剛要解釋,忽然內廳傳來一聲驚喜的歡呼:
“師弟!!”
轉頭望去,只見希露貝爾一臉燦爛笑容,在不遠處衝着他興奮地擺手。
這位蘿莉師姐一身繁複的洛麗塔裙裝,歡呼一聲,眉眼彎彎地朝他飛奔而來。
像只歡騰雀躍的小貓,一下撲進了李滄懷裏。
“師弟,你去哪了這幾天?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師姐我都快想死你了!”
希露貝爾一邊揉亂李滄的頭髮,一邊不滿地輕哼。
“參加了一個武技比賽,然後又趕上了聯合特招,所以沒有時間過來。”
李滄隨口說道。
"......"
希露貝爾忽然神色一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她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嘴巴微微張大,眼眸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我......沒看錯吧!你晉升到三階修士了?!”
“對啊。”李滄微微點頭。
“我的天啊!你這個修煉速度......開掛了吧!還是喫了靈丹妙藥?”
“確實稍微快了一點。”
“這是一點?!”
希露貝爾睜大了眼眸,她一臉懷疑人生地盯着李滄。
“你這個修煉速度,趕上隱祕聖堂總部那些天生異體的怪胎了!”
我未必不是天生異體……………
李滄在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換了個話題問道:“赫爾曼老師呢?”
“老傢伙在裏頭算命呢。”
希露貝爾拉着李滄來到了側廳。
側廳中。
赫爾曼正襟危坐,面前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他閉着眼,指尖不斷在靈能沙盤上推演。
口中唸唸有詞,神情虔誠,彷彿真有什麼高深的玄理自言語中流淌而出。
李滄站在門口,不由在心裏腹誹。
按理說,在大夏聯邦算命,不是該找修煉白蓮、五行、釋教術法的修士嗎?
找他一個聖堂武道修士掐指推命,實在屬於是捨近求遠昏了頭了。
果然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察覺到李滄的氣息,赫爾曼立刻睜開眼睛,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
隨後,赫爾曼將老婦人送走,並推掉了後面幾位客人。
“李滄你來了!"
赫爾曼快步迎來,語氣中難掩驚喜之意。
然而。
當他目光落在李滄身上,神色微變,瞳孔收縮了一瞬,顯然也被他的境界震驚到了。
不過。
赫爾曼很快就緩了過來。
看向李滄的眼神充滿了火熱。
李滄的天賦越高,修煉速度越快,他這個引路人的功勞也就越大。
假以時日。
如果李滄有幸晉升天位。
他在隱祕聖堂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赫爾曼老師,我是來傳承下一個聖堂武技的。”
李滄開門見山道:“我的隱祕聖典已經升到了四階。”
話音落地。
側廳內陡然一靜。
希露貝爾瞪大了眼睛,赫爾曼更是面容一震,難以掩飾的驚駭從臉上滑過。
“什麼東西?!”
赫爾曼失聲道:“你的隱祕聖典四階了?!”
“是的,我使用了一顆四階災厄核心,直接將隱祕聖典升至四階了。”
李滄微微點頭道。
“......四階災厄核心?!”
赫爾曼臉色驟變,語氣中滿是震驚:“你從哪裏弄來的四階災厄核心?!"
“前些天參加了一個武技比賽,這災厄核心是我的冠軍獎勵。
李滄淡淡解釋道。
“武技比賽?”
赫爾曼眉頭一擰,一時間難以消化這個信息。
“你這個階段的比賽,怎麼會有四階災厄核心這種寶物當奪冠獎勵?這獎勵規格未免也太離譜了!”
通常來說。
三階修士所能接觸並奪冠的比賽,三階災厄核心都不太可能當做冠軍獎勵。
四階災厄核心更是絕對不可能。
“這個是聯邦內部的特殊賽事。具體不便透露。”
李滄語氣平靜,不再深說,隨即轉開話題:
“我想再傳承一門聖堂武技,老師,你看哪個武技適合我當前階段?”
赫爾曼聞言,頓時壓下心中的疑問,說道:
“你的隱祕聖典雖然升到了四階,但是你所掌握的聖堂武技太少了。”
“從體系角度出發,還得再學習一個基礎武技。”
“我都可以,全聽老師你的安排。”
李滄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他知道,有時候修煉一事是急不來的,不能妄想一口氣喫個胖子。
哪怕修爲晉升再快,武技也必須穩步修煉。
“那我們就開始吧。”
赫爾曼一邊說,一邊帶着李滄走入武技傳承室。
在牆面按下機關。
“嗡??”
低沉的震動聲響起。
地面緩緩裂開,一座紫色的蛋形裝置自地底升起。
表面符紋浮動,靈光內斂。
他們二人各自坐入純白座椅中。
“嘭!”
蛋殼裝置驟然合攏,將兩人密閉其中。
李滄的視野猛地一黑,隨即陷入一種奇幻冥想的狀態。
虛空中,靈能如潮,宛如霧靄,從四面八方緩緩匯聚、滲透進入他的四肢百骸
整個傳承持續了十五個小時。
直到第二天上午。
“嗡!”
紫色蛋殼悄然裂開,靈光散去。
李滄睜開眼,緩步走出。
他低頭看向掌心,神色凝然,心念微動,一團紫色靈能緩緩聚於掌中。
“這是......”
“這是二階聖堂武技????靈能進發!”
赫爾曼走上前來,講解道:“和靈能激湧一樣,也是個非常基礎的聖堂武技。”
“可以將靈能之力從體內釋放,操控起形態變化,獲得遠程戰鬥能力。”
說完,他隨即抬手演示。
只見一道靈能自他掌中噴湧而出,瞬間凝結爲一根鋒銳的紫色尖刺。
“咻????!”
利嘯破空。
將角落的擺設擊碎,碎片四濺,餘波盪漾。
李滄見狀,嘗試着將靈能“變形”。
然而。
呈球狀的靈能之力,極難變化塑形。
他咬緊牙關,嘗試得滿頭大汗,纔將球狀的靈能之力,變形成爲了橢圓體。
“慢慢來,初學者都是這樣的。”
赫爾曼解釋道:“靈能之力外放不難,但形態操控極其考驗心神精細度。你必須不斷錘鍊控制力,熟悉靈能在外部的流動規律。
“我明白了。”
李滄輕輕點頭,眸光中沒有沮喪,只有專注與沉靜。
“等你徹底掌握了‘靈能進發”之後,後續就可以傳承更多的聖堂武技了。”
“那下一次武技傳承,還要間隔十天嗎?”
“你作爲初學者,最好不要十天一傳承。”
赫爾曼說道:“根基尚未穩固,強行傳承複雜的武技,反而會造成體系紊亂,有害無益。”
“我的建議是,你儘量花時間鞏固一下‘靈能進發’的操控與變形。”
“好的。”
李滄微微點頭。
隨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詢問道:
“老師,你聽說過一個叫‘許欽’的天位修士嗎?”
“許欽?”
聽到這個名字,赫爾曼不由得微微一愣:“你從哪聽到這個名字的?”
“我剛加入九淵星院,特格特招負責人告訴我,將安排許欽擔任我的專屬導師。”
李滄語氣平靜:“他說許和我一樣,主修拳道,也修聖堂武道。”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在想,既然他是天修士,在隱祕聖堂應該聲名不小吧?”
“豈止是不小。”
赫爾曼語氣複雜道:“這個許欽,曾在隱祕聖堂掀起過不小的風波。”
“當年,他也是隱祕聖堂的一員,天賦極高,將拳道與聖堂武道完美融合。”
“但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執意退出隱祕聖堂,爲此不惜闖過通識祕海,和整個隱祕聖堂決裂了。”
“決裂?”
“是的。
赫爾曼緩緩點頭:“他強穿通識祕海,等於是當衆打了隱祕聖堂的臉。”
“因此,許欽這個名字,在隱祕聖堂內部也算一個不大不小的禁忌了。
“那他當我導師....不會有問題吧?”李滄問道。
“理論上當然沒問題。”
赫爾曼說道:“許欽已經退出隱祕聖堂,你也不是隱祕聖堂的人,他當你導師肯定沒問題,但上面某些人......肯定會心裏不舒服。”
“沒問題就行。”
“拋開這些不談,你跟着許欽肯定可以學到真本事。”
赫爾曼對許欽沒什麼意見,甚至非常支持李滄跟着許欽學習。
就在這時。
希露貝爾開口說道:
“師弟,咱們好久沒見了,要不要出去聚餐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可以,剛好今天沒安排其他事。”
李滄聳了聳肩說道。
姜淵今日有要事,說是要見幾位貴客,無相拳道的指導要等到明日。
“太好了!”希露貝爾興奮得像一隻雀躍的小鹿,“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隨後。
三人離開了聖堂祕閣,外出聚餐。
飯局氣氛歡快,李滄也難得清閒放鬆。
直到用餐快結束,希露貝爾忽然歪着腦袋,看着李滄,目露古怪地問了一句??
“師弟,你最近怎麼改喫素了?”
“什麼?”
李滄略感詫異,抬頭看向她。
希露貝爾指了指桌上的碗盤。
“從頭到尾,你一口肉都沒動,全在喫素菜。連有雞蛋的菜你都沒碰。”
李滄微微一怔。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餐盤,猛然意識到??
她說得沒錯!
他整頓飯確實全是素食,沒有碰半點葷腥!
可是…………
他從來不是一個喫素的人!
爲什麼會這樣?
“師弟你信佛啦?”
希露貝爾半開玩笑地眨了眨眼。
"......"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卻讓李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深處倏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佛?
佛念蠱心!
“難道是這玩意兒在作祟?!”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潛意識裏的素食傾向,也許是受到佛念蠱心的影響!
連我的口味都能潛移默化的篡改嗎......
這一刻。
李滄腦海中浮現了一副畫面??
他坐在山中,披着袈裟,口誦佛經,手持木魚.....
這副畫面讓他整個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
他隱約感覺到。
大腦之中,有某種異樣的“禪音”響起。
帶着詭異的安寧和溫順,彷彿試圖將他的意識拉向某種歸一的寧靜。
李滄悚然一驚。
媽的!
果然是佛念蠱心在影響我!
他眸光一凜,陡然抬起頭,眼中寒意乍現,目光鎖定了桌上的肉菜。
隨後。
他像是餓了三天三夜一樣,一把抄起桌上的肘子,張嘴就狼吞虎嚥了起來。
佛念蠱心想讓他清心寡慾,皈依佛門。
那他就偏要逆行叛道,撥亂反正!
大塊喫肉!
大口喝酒!
將自己體內那一絲“佛性”撕裂吞下!
然而,李滄這幕突如其來的變化,把赫爾曼與希露貝爾看得一臉懵:
"...... ? ? ?”
李滄什麼情況??
怎麼突然像是餓死鬼投胎了一樣?!
半個多小時後。
李滄喫得滿嘴油光,肚子圓滾滾地靠在椅背上。
此刻他的大腦之中,那一道若有若無的佛門禪音,赫然已經悄然散去。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容:
“沒想到這麼簡單,只要‘犯戒”就可以驅散佛念蠱心造成的影響……………”
淨土星域。
一座金光繚繞的祕域之中。
億萬尊佛像巍然林立,金身莊嚴,面目慈悲。
這金輝之下。
一道道低沉如幽淵迴響的聲音在悄然浮現,彷彿來自於時間的深處。
“......聽到了嗎?”
“佛念蠱心的迴響......又有一枚種子綻放了。”
“大夏的異端越發猖狂了。這一次他們聯手極樂法會,宗庭恐怕要徹底覆滅了......”
“佛念蠱心已撒下了萬千種子......終有一日,我們可以重燃香火,重立佛域。”
“願衆生身心皆佛,願此界盡爲淨土。”
“願衆生身心皆佛,願此界盡爲淨土......”
兩道聲音低誦,似經聲,又似魔咒,迴盪在佛像之間,久久不散。
佛光不再祥和,而如凝滯的血,沉沉籠罩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