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還藏着這一招，好險……”

親眼見證通臂猿猴被一記飛龍寶杖砸碎了妖身神魂，趙遠舟的額頭上不禁沁出絲絲縷縷的冷汗。

要是沒有碰到這兩猴相爭，這一招必然是留給他們三人之中的一個的。

要說最有可能捱揍的人是誰，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會是自己。

剛剛就屬他垃圾話飆的最兇，打架的手段最髒。

他自問，就算自己用出了朱厭真身，捱上這一下也必死無疑。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通臂猿猴，汝且去，萬妖女王那邊我會幫你照顧的。

“說起來，和通臂猿猴較量的那隻猴子就是天命人了吧？”東華將目光對準了地上四仰八叉躺着的天命人，馮朗正在用心靈寶石和現實寶石幫助天命人恢復傷勢。

“溫侯的血神套裝在他手上，通臂猿猴也找上他，雙重認證，是那猴子沒跑。”行止先是肯定道，然後他將視線轉移到了不遠處的黃袍道人以及正在給猴子治療的馮朗身上，眼睛陡然瞪的巨大：“那小子什麼來頭？先天五方旗、六個無限寶石，氪星人加賽亞人的血統，主神空間破產甩賣了？”

“別想了，就算主神破產甩賣了，這些東西咱們也買不起。”東華拍了拍行止的肩膀，帶着白鳳九降落到九叔身前：“許久不見，林道友。”

“竟是東華帝君和行止神君當面，久違了。”九叔見到來人，連忙作揖行禮。

就不說兩人的實力了，就東華帝君在神話之中的地位，也得給與最基礎的尊重。

“你這老道，怎的裝作沒看到我。”趙遠舟化作一團黑煙來到九叔身後，攬住他的肩頭：“真真令我好生傷心。”

“你？呵……”九叔打開趙遠舟的手，翻了個白眼：“猢猻一隻。”

趙遠舟只是憨笑，一點也不見惱。

遙想昔日過往，他和九叔還是隊友的時候，九叔雖然實力不咋地，但在心靈上可是給予了他諸多的幫助，幫他度過了他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九叔。”沈璃文瀟等後來之人也是各自見禮，直到這時，九叔才發現跟在最後的黃風大聖，不由得失聲道：“你們也是爲了根器而來？”

若是如此，孫悟空只怕再無重生的可能了。

“安心安心，咱們鐵好人！”趙遠舟擺了擺手，從文瀟手中取過“耳聽怒”，當着九叔和馮朗的面，塞進了猴子的嘴裏。

根器入體，猴子原本被靈吉重創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起來。

“真不愧是主角，根器入口即化。”趙遠舟嘖嘖稱奇。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容納根器，可過程無比艱辛不說，黃風大聖還說融合之後會產生強烈的副作用。

“本來就是他的東西，融合起來自然容易。”東華淡淡地道。

“通臂猿猴那傢伙死了沒？”沈璃問道，剛剛通臂猿猴也算是幫了他們一個忙，替他們逼出了老陰比憋着的大招，不然死的一定會是他們之中的一個，也算是他們欠下的因果。

“死了，死得透透的。”行止感知了一陣，無比確信的點了點頭。

靈吉的事也算是給他們提了個醒，此界的一切神佛妖魔能夠闖出名聲，必然都有着屬於他們自己的壓箱底的招式，對上了一定要慎之又慎。

像是剛剛，即使他們三個在三才陣法的加持下也才和靈吉鬥了個旗鼓相當，要是真被他冷不禁一招幹掉了一個，剩下的兩個也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將根器容納完全，天命人揉着後腦勺重新睜開雙眼，站起身子。

“猴哥，沒事吧？”馮朗關切的問道。

猴子搖了搖頭，又補全了一部分殘缺，他現在的情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

“還未請教，這位小哥是？”行止笑着將話題引向馮朗，馮朗卻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幾人盤坐，將各自經歷的事情互通有無。

首先便是這八百裏黃風嶺，在趙遠舟和文瀟以及東華行止等人的努力下，斯哈哩國的詛咒終於被解除，生活在這裏的居民們一個個的變回了人族的模樣。

聽完了這些，九叔和馮朗只覺得世界觀受到了挑戰，這世道，妖魔成了凡人的避風港，神佛卻是可以因爲一己私慾就對凡人施以詛咒。

看來西遊記原著中的情節只能作爲參考，不能原模原樣的套用到這個世界裏。

“接下來你們有何打算？真就保着這猴子一條路走到黑？”趙遠舟飲了口酒，看向九叔，提醒道：“放棄這猴子，咱們什麼事都不會有，保着這猴子，咱們除了要應對地上的妖精，天上的仙佛，還要準備好面對其他輪迴者的突然襲擊。”

“爲什麼輪迴者會襲擊我們？咱們不是一夥的嗎？”馮朗不解地問。

“財帛動人心，權力惹人慾，四御之尊，就連本君也極爲心動，更遑論他人。”東華輕笑着解釋道。

有道是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極九曜十都。

四御之位，甚至要高於衆所周知的如來佛，只在三清之下，爲玉帝輔弼，稱得上一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若是能獲得這個位置，等主神擊敗此界大神通者，奪取此界的掌控權之後，他們能夠得到的收益將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

沉思了一會兒，九叔沒有吱聲，馮朗朝着天命人和百目真人所在的方向看了眼，眼神堅定。

“有意思，怎麼說？”行止瞥向衆人，左右走不掉了，不如鬧上一場。

等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後差不離就得和天道鬥上一場，這次陪猴子鬧天宮就當是演戲了。

“來都來了。”東華撫摸着手上的蒼何劍，九叔和猴子的風評都還不錯，於情於理，他都不該置身事外。

……

“所以，你可想好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主神核心之外，黑神話羅素負手而立，面色淡然：“你撐不了多久的，你缺失的那部分被我放進了那個世界裏。”

就如同老君說的，主神並不完整。

他缺失的那部分，正是馮朗體內的系統。

而馮朗則是被羅素放在了猴子身邊。

就算主神能夠靠着收集到的星海世界中的資源和三清等人對峙到天荒地老，就算他不在意被投放到黑神話世界的那些個輪迴者們，可在暖雪羅素的安排下，猴子和馮朗終究會走上面對天庭靈山的道路。

若是主神不願出手，猴子必然走向滅亡，馮朗也必然會走向滅亡。

馮朗一死，系統被老君等人所得，假以時日，主神空間就不復存在了，可以說，主神現如今唯一的選擇，就是和羅素合作。

若是我走向滅亡，身爲輪迴者的你同樣難逃清算。】

沉默了許久，機械般的聲音傳遞到羅素耳邊。

“你確定？”羅素揚了揚右手：“要不你仔細看看呢？”

你欲何爲？】

主神接着問。

“給我你的底層代碼。”羅素圖窮匕見：“你沒有選擇。”

主神再度陷入沉寂，羅素也並不着急。

主神只是一段寫好的程序，底層代碼要求這段程序必須要守護好主神空間。

事實也正如羅素所想，不過多久，主神便同意了羅素的要求，同時也提出條件——

可，但你需簽訂共生契約，主神空間毀，你真靈寂滅。】

“好！”

羅素毫無遲疑的答應了下來，在糾纏着主神空間本源氣息的契約降臨浮現在羅素身前後，羅素同樣果斷的以自身真靈寫下真名。

就在筆跡落下的下一瞬，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羅素眼前的場景變化，萬域諸天盡數浮現在他眼前，空氣水波般盪漾漣漪，黑色空間裂縫緊隨而至，侵吞斑斕色彩，只留下黑白兩色的默片以及一個永不停止的機械齒輪。

羅素緩緩踏步，走近到齒輪近前，伸出手掌，虛空一握。

齒輪的轉動一滯，隨即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純白色光球被羅素握在掌心。

一時間，主神所有的信息和程序代碼，都在羅素腦海中浮現。

很好。

那麼……

黑神話羅素緩緩伸出手，黑神話世界之中，手戴輪迴者腕錶的暖雪羅素深吸一口氣，在大天尊、三清、鎮元子等諸多大神通者的冷眼注視下，全力釋放出自身靈光。

混沌光彩奔流而上，沸騰的光陰滾滾如浪潮般向着界域的方向衝撞而去。

尚且沉溺在方寸山時空的須菩提朗聲一笑，點燃自身晉升的靈蘊，無盡漣漪頓時縱橫激盪起來，幾乎撕裂了宇宙的壁障，三界四洲無盡異象浮現，不時有過去乃至未來的時光碎片閃爍着光澤。

“你找死。”大天尊聲音森然，一股意志浩蕩強絕，將羅素所化的矇昧星域籠罩，空間震動的扭曲波紋如同浪潮一般將羅素籠罩其中。

餘下衆神佛皆不言語，但他們眼中的冰冷已然體現出他們心中的想法。

一道道無匹的祕術橫空而出。

暖雪羅素的身形在破損的空間之中扭曲不定，他的眸光卻沒有一絲驚恐之色，反而無比的輕鬆：“告訴你們個壞消息，就在剛剛，我又被加強了。”

隨着這道聲音的飄蕩，羅素的身體在扭曲的空間之中消失不見。

他的任務圓滿完成，已經返回了自己的世界當中。

須臾之間，神光洞穿界壁，主神的光輝將這片世界鋪灑。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好一個須菩提，好一個羅素。”鎮元子幽幽一嘆，探手將人蔘果樹從五莊觀中拔取。

大天尊袖袍一抖，一面古樸斑駁的銅鏡在他身前浮現：“事已至此，各施手段吧。”

三清之中，老君不語。

他的思想飄回到世界誕生之初，他們誕生之後的景象。

那時他、元始、靈寶、大天尊等一衆古神皆是由靈蘊凝結，最終幻化成了一個個擁有獨立意識的生命，他們發現了靈蘊、開發了靈蘊，幾千萬年的時間裏，他們依照着自身的特性製造了一批又一批的“新神”。

原本一切都是這樣的安逸，直到有一天，名爲“紅雲”的古神突然死去。

他們也同時意識到，原來即使是他們，生命並非無窮無盡。

在絕望之中，越來越多的神相繼隕落，一直持續了數十萬年才慢慢平息。

之後，老君在和鎮元子的研究中發現，神明的隕落其實是天地間靈蘊的過多流失導致，而靈蘊消亡的週期，是一億兩千萬年，也就是說，一億兩千萬年之後，又有一批古神將會逝去。

他將之命名爲“天人五衰”。

從那天開始，衆神爲了渡過這個死劫，開始了對靈蘊的研究。

其中，鎮元子最先發現了煉製生靈提取靈蘊的手段。

不久後，西王母也推出了以凡間生靈飼養靈蘊蟲卵的法子。

再後來，人族與妖族先後從生靈中蛻變而出。

衆神驚喜的發現，不管是人族的生命精華還是妖族的妖力內丹，其中蘊含的靈蘊都無比的豐富。

於是乎，他們開始人爲的向下傳遞出修行的法門。

讓人與妖們儘可能的提升自己身上靈蘊的純度，然後，成爲他們的養料。

世界原本可以一直這樣進行下去。

只可惜啊，有些神們竟然會爲了螻蟻的性命而思考。

他們生出了二心，認爲萬物有靈，不該被神佛如此擺佈，傳下了完整的道法，培育出了一個又一個大妖，一個又一個仙人。

爲了世界的穩定，以大天尊爲首的古神們創立了天庭，制定下所謂的連衆神都需要遵守的規矩，將一切由明轉暗。

然而，即使是這樣，有些人還是不滿足。

他們找到了一塊天地孕育的石頭，想要等他孕育到完美之時，助他出世，傳授他功法，教授他武藝，想要讓他秉承天地的意志，推翻他們的統治。

只可惜啊，他們忘記了一件事情，即使是神，在面對死亡的威脅時，思想也是會變的。

呵呵，須菩提身軀被毀，苟延殘喘，孫悟空提前出世，難以爲繼。

甚至於，在孫悟空失敗過後，他們還以孫悟空天生地養與他們同屬於先天神祇的本質，一次次的從他身上提取出精純而數量龐大的靈蘊。

每一次的歷史變革中，他們都屹立在時間長河之上，不在因果報應之中。

這一次，也是一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