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靈尊贈寶，近戰道士
夜半無聲，一輪冷月，高懸天際。
得了第五卷天書的羅素心情大好，在通天峯中尋了一處幽靜無人且地勢平坦開闊的河畔打坐，在感悟天書的同時等待着子時三刻的到來。
不過多久，旁邊林中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很快，一個瘦削的身影腳步迅速地衝了出來，三步兩步便踏進了碧水潭裏，跪倒在河畔邊，兩隻手撐着水面的鵝卵石，頭顱低垂，胸膛快速起伏。
冷冷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得那瘦弱的身影更顯孤單。
來人正是張小凡。
見張小凡沉溺於悲傷之中，羅素沒有第一時刻打擾他，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着。
這個時間段，他應當是撞見了田靈兒與齊昊相約月下，心態炸裂了。
暗戀不值當，當沸羊羊更不值當。
羅素搖了搖頭，多虧了田靈兒不是渣女，不然就這臭小子的覺悟，對方要真想吊着他，他估計能當一輩子的舔狗。
少頃，張小凡終於從混亂的情緒裏掙扎了出來，下意識的四下看了看，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河邊石塊上看着自己的羅素，愕然道：“羅師叔，你怎麼在這裏。”
“夜半無事，過來隨便走走。”羅素沒有去問張小凡爲什麼如此模樣，因爲小小少年本就心思敏感自卑，他現在再問，無異於在他傷口上撒鹽，失戀這種事，自己慢慢消化就好。
果不其然，見羅素沒有追問，張小凡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明天就是七脈會武了，要不要我給你透露一點你那對手的情報？”羅素隨手從納戒裏取出一個酒壺，並朝着張小凡搖了搖，詢問他要不要來一口，在得到否定的答覆後自己飲了起來。
“這不好吧……算不算作弊？”張小凡咂了咂嘴，他承認有一瞬間他心動了，在見過齊昊“勾引”走師姐之後，他比誰都想要贏，比誰都想要證明自己。
“這有什麼，在所有戰爭裏，信息都是極爲重要的因素。”羅素又是在戒指上一抹，一本小冊子就被他摸了出來。
“這是什麼……”張小凡接過冊子之後，整個人呼吸都是一滯。
這冊子上記載的不是別的，正是此次七脈會武各峯參賽人員諸如法寶、擅長術法、修爲等詳細信息。
“師叔，你這是哪來的？”張小凡失聲問道。
“山人自有妙計。”羅素老神在在地說道。
這自然不是他的手筆，而是商正樑的。
這小老兒在七脈會武開始之前整宿整宿不在家，就是忙這個去了。
只是可惜，枉他做瞭如此多的準備，也難抵這次七脈會武裏出了四個變態。
最後朝陽峯竟是連前四都沒有混到。
“怎麼沒有朝陽峯的……”
張小凡翻閱了許久，發覺中間似乎缺了幾頁少了一峯，細看之下，才發現是少了朝陽峯的弟子，這才問道，當然，在他話脫口而出之時他便反應了過來，在羅素無語的目光下對他憨憨地一笑。
“這份情報你私人限定，概不外傳。”羅素叮囑道。
好歹是自家師兄的心血，如今被他拿來資敵已經是能被戳脊樑骨的程度了，再要是外傳出去，那他可就真沒臉見人了。
“師叔放心，我明白。”張小凡說着又要舉手發誓，被羅素攔了下來：“晚上還有別的事嗎？”
張小凡疑惑的搖了搖頭。
“那剛好，陪我去個地方見個人。”羅素說着便起身，朝着虹橋的方向走去，不給張小凡拒絕的機會，張小凡只好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
片刻之後，張小凡跟着羅素來到了虹橋之下，寒潭邊上。
威風凜凜的水麒麟正在這裏等候着。
“靈尊！”張小凡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原來羅素師叔要見的“人”竟然是靈尊！
今天白天時在林驚羽的科普下，他已經知道了靈尊在青雲門代表着什麼，只是他沒想到，自家羅師叔竟然和靈尊的關係也這麼好。
“吼！”
而就在張小凡尚處於震驚的狀態時，靈尊也看到了跟在羅素身後的張小凡，低下了頭，一雙巨目彷彿就貼着張小凡的身子，隨即就對羅素髮出一聲嘶吼。
意思是“這小子資質平平，你怎麼收他做小弟。”
早在先前張小凡翻閱名冊時，羅素就傳音給靈尊，詢問能不能帶一個人過來，在得到靈尊的同意之後，這纔將人帶了過來。
“既是同門，也是同鄉。”羅素解釋起來，將張小凡的悲慘遭遇進行了一系列的藝術加工說與了靈尊聽。
靈尊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前輩白日裏說，晚上要贈我機緣，機緣在哪呢？”羅素四下張望着，也沒看到有什麼寶貝。
靈尊前腳一踏，身後碧水潭潭水便開始急速旋轉，生出漩渦，緊接着一道水柱從旋渦深處霍然沖天而起，水柱內裏波光陣陣，隱隱現出各種猙獰巨獸的影子。
“這個予你，興許有些用處。”靈尊伸出前爪一揮，通天水柱中便赫然分離出三個水球。
羅素定睛看去，裏頭赫然便是一條蛟龍的龍魂、龍骨與一身鱗片。
且從這魂魄之中蘊含的狂暴魂力來看，這條蛟龍生前最低都是上清境界的存在。
“多謝，這些寶物對我作用極大。”羅素將龍魂龍骨與龍鱗鄭重收好，笑着對靈尊拱了拱手。
這些東西他吸收起來並無太大的用處，但若是用於錘鍊法寶，卻是難得的材料。
“有用便好。”
靈尊也跟着露出笑意，自從青葉那廝老死以後，青雲門是越來越沒有意思了，這一屆總歸是出了一個好玩的傢伙。
只不過以它的體型加上鋒利的牙口，笑起來便是齜牙咧嘴，面貌猙獰，可把一旁聽不懂兩人對話的張小凡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你的話……”靈尊也重新注意到張小凡，本着來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的原則，尾巴一抖，插入水柱裏攪動起來，好半晌的功夫，這才拽出了一截白藕，丟了出去。
張小凡急忙抬手去接，卻被力道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弱……靈尊瞥了眼張小凡，和羅素打過招呼後也不待張小凡如何反應，就返過身，一搖三擺地走到另一塊空地上，趴了下去，不過多久，便有輕微的鼾聲響起。
“師叔，靈尊這是？”張小凡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站起身，不知道靈尊給他這藕是什麼意思。
“給你的見面禮。”羅素解釋道。
這藕生長於寒潭之中，日夜受靈尊靈力沖刷，幾乎已經成爲靈藕，對修行者而言，不管是口服還是煉丹，都有增肌鑄骨、輔助築基之效。
這對修爲境界不過才玉清第四層的張小凡來說，極爲合適。
“明天一早會武就開始了，事不宜遲，你即刻服用靈藕，我爲你護法。”
等回到原先那處河畔空地之後，羅素催促着張小凡服下靈藕，增加修爲，張小凡當即就地盤坐，運轉起太極玄清道來。
單論資質而言，張小凡的確算不得好。
但太極玄清道前三層對於資質並不看重，更多的只是水磨工夫，只要勤加修行，十多年的時間，必然有所成就。
張小凡修行進度如此緩慢，主要便是存在於他體內的另外一門功法——大梵般若。
太極玄清道講究感悟自然，大梵般若講究感悟己身。
一爲外煉，一爲內煉。
兩門功法從根本理念而言就是背道而馳，運功路線更是互有衝突，也正是因爲如此，張小凡前期纔會在修行路上寸步難行。想來普智和尚傳功給張小凡時也沒有想到這番境地。
按照羅素的推測，普智的想法應該是讓張小凡在拜入青雲門後，主修太極玄清道，待到太極玄清道有成，再回過頭來拉上大梵般若的境界。
誰料張小凡心思單純，犟得像頭蠢驢，加之田不易又對他不甚看重，導致對修行功法互斥之說同樣不瞭解，牢牢按照和普智所說的保證“每日一定要修習這法門一次”。
致使兩門功法互扯後退，進境艱難，若是沒有機緣巧合之下得到天書第一卷的總綱爲他梳理，終其一生，怕是也難以突破第一境界的桎梏。
“嗯……”
河畔之上，張小凡在服下靈藕之後，只感覺一縷縷法力從丹田升騰而起，奔流在經脈之中，太極玄清道藍光四溢，卻在此時，大梵般若竟不受控制的透體而出，卍字符號威光大盛。
羅素淡定揮袖，數個符文在空中凝結，遮掩天幕，輕聲道：“屏息凝神，一切有我。”
正處於入定狀態的張小凡聽到羅素的話，原本惴惴不安的內心陡然平定下來。
安魂靜心，吐氣納氣，感悟自然的同時內視自身，兩者竟短暫的達到了一種平衡與互融的狀態。
啪！
一聲如同琉璃物品打碎的聲音在張小凡耳邊響起，張小凡緩緩睜開雙眼。
他玉清第五層了，就連大梵般若也有了顯著的精進。
“我成功了！”張小凡先是欣喜，旋即又想到剛纔的事，不敢去看羅素的眼睛。
羅素飲了口酒，隨口問道：“天音寺的大梵般若，你從哪裏學到的？”
“我不能說。”張小凡默默低下了頭。
誰料羅素卻好似不甚在意般，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哦，不說便不說吧，修爲達到上清巔峯之前藏好便是，記得別在外人面前運功。”
“師叔，你不怪我？”張小凡驚訝道，按照青雲門規，偷學別派功法，是要被廢除修爲逐出師門的。
“怪你？”羅素摸了摸張小凡的頭，樂道：“你可是咱們草廟村僅剩的獨苗苗，我怎麼會怪你，小凡，你得記得，咱們纔是一夥的，門規固然重要，可也不能沒了人情。”
“師叔，還有驚羽呢。”張小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糾正道。
“不熟。”
……
次日清晨。
雲海廣場上，茫茫人海，摩肩接踵，人氣鼎盛，可見青雲門之興旺。
廣場中央立起了八座巨大的圓形擂臺，廣場旁邊豎着的木牌上張貼着所有參與比武的弟子的籤號與對手。
“鐺！”
一聲清脆的鐘鼎聲傳來，迴盪在白雲渺渺的雲海之中，令所有人精神爲之一振，一時間，原本喧鬧的廣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只見在正中那個巨大的臺上，道玄真人與蒼松道人的身影出現，道玄真人走上一步，環顧着臺下無數弟子，朗聲道：“比試開始。”
六十三人比試，八座擂臺，分做四批，一人輪空，故而這第一輪就只有七座擂臺有人比試，而張小凡便是第一輪的參賽人員。
“師弟，你對這大竹峯的小子甚是喜愛，你覺得他能不能通過這第一輪。”中央高臺上，商正樑偏過頭看向羅素，樂呵呵地問道。
諸峯參賽弟子的修爲情況他都記錄在冊，唯獨這個張小凡不在他的名單之中。
無他，修爲太弱，性格太軟，連法寶都沒有，毫無特點，完全就是大竹峯人不夠過來湊熱鬧的，記錄純屬浪費筆墨。
“師兄看着就是。”羅素隨手打了個響指，土系靈力流轉，在他和商正樑身後分別凝聚出一張石椅，在自己坐下的同時也招呼着商正樑一同坐下。
就他們說話這功夫，下方張小凡已經登臺。
他的對手是一名落霞峯的弟子，名爲秦重，使得是一柄火系仙劍。
“師弟，亮法寶吧。”秦重拱手道。
張小凡點了點頭，隨即自懷裏拿出一根燒火棍。
一時的默然之後，臺下頓時響起成片的鬨笑之聲。
張小凡不以爲然，旁人不知道這燒火棍的功效，他自己還能不清楚嗎，羅素師叔可是說過，他手中這法寶，單論品質甚至還要高出九天神兵一層。
“師兄，我要出手了。”張小凡知會一聲。
“請。”秦重自負修爲高深，對張小凡不以爲意，竟連仙劍也不驅動，只是凹着造型站在原地。
這正中張小凡下懷，腳踩羅素所傳天罡北鬥步，在秦重無比驚愕的眼神下急速近身，手上噬魂棍翻轉，青光大盛。
“不好！”秦重瞳孔微縮，這時再想有什麼動作已然是來不及了，只好連劍帶鞘一起擋在胸前。
砰地一聲。
噬魂棍前端嗜血珠已然鑿上劍鞘，秦重連人帶劍齊齊被撞飛了出去，仙劍劍鞘也在倒飛出去的過程中炸成碎片。
‘雖然捱了一下，不過好在受傷不重，接下來只需要拉開距離，施展功法……’
一手撐地將自己的身子扭轉過來，穩穩的落在地上，秦重開始重視起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大竹峯弟子。
剛剛那一下，若不是他反應快，現在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不待多想，張小凡攻勢又至，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一味近身，偏他速度奇快，遠超一般玉清修士，棍法又完全猜不透來路，令得秦重頭疼不已，在險象環生的連環棍式下，他疲於招架，竟是連驅使法訣的機會都沒有。
哪裏來的野路子！大竹峯怎麼教的弟子！
秦重在心頭怒罵。
你的術法呢？你的法寶呢？你那些裏胡哨的特效呢？誰家修仙者全點攻擊和攻速啊！
嘭嘭嘭嘭嘭！！！
張小凡不語，只是一味揮棍。
仍舊是羅素所傳的瘋魔棍法在張小凡使來已是愈發的熟練起來，招招式式，變化無窮。
連續不斷的重擊聲中，秦重面色蒼白，被打得連連後退，身體篩糠般不斷抖動，他快要到極限了。
終於，在一次猝不及防下，被打得憋屈至極的秦重終於是沒有撐下去，被一棍砸飛仙劍，一棍砸中胸口，昏死了過去。
當是時，臺上臺下，一片寂靜，衆人面面相覷，全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天乾位，大竹峯張小凡對落霞峯秦重，張小凡勝！”
負責裁判事宜的通天峯長老在確認秦重傷勢無礙後，當衆宣佈了張小凡的勝利。
“怎麼樣？”羅素偏頭看向商正樑。
商正樑此時的表情已經完全僵硬住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指着臺上的張小凡止不住的顫抖：“這小子，你教的？”
“那是！”羅素渾然沒有發現師兄的表情，還在那裏洋洋自得。
商正樑直接跳腳，在羅素故作鎮定的眼神下，抽出了他那柄打過無數頑皮弟子的玉質戒尺：“我打死你個喫裏扒外的東西！”
然後，被大竹峯一衆師兄弟圍住恭賀取勝的張小凡就見到他最爲敬愛的羅素師叔，被朝陽峯首座商正樑攆得滿場跑。
晚上還有一章四千字，感謝書友大家都是u的翅膀打賞的1666點幣很抱歉，我盡力了，這個顏文字真打不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