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終於喫完了。”宋瓊瑤揉了揉圓滾滾的小肚子,臉上是心滿意足:“今天真是太開心了!蘇羽,謝謝你陪我聊了這麼久,還請我喫了這麼多好喫的。”
“是我該謝謝你,帶來這麼有趣的話題。”蘇羽笑着回應,心中陰霾,似乎也被這午後的陽光和冰淇淋的甜香驅散了不少。
“我走了,機械工會的工作時間快到了”
宋瓊瑤站起身,理了理裙襬,動作間帶着慵懶的愜意,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蘇羽一眼,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蘇羽,你一定行的,我還等你成爲大法師呢!”
“一定。”蘇羽點頭。
宋瓊瑤這才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拾光角落”,門口的風鈴聲再次響起,她背影很快消失在藍月市熙熙攘攘的街道盡頭。
蘇羽坐在原地,笑容收斂,果然,那個不時盯着自己的視線,也跟着她離開。
“是機械工會的人”
“對我的態度,很是不好啊”
蘇羽從不內耗,覺得是自己問題。
事實上有個很微妙的問題,就是,如果你按部就班提拔上去,阻礙會少許多,認可會多許多。
但是你快速晉升,就人人可殺。
前世有個“倖進”這個詞,就是指,違背常規晉升機制快速晉升的人。
別說是古代,幾乎任何體制和主流輿論,對其持明確批評態度,認爲這類行爲會破壞公平的選拔秩序,導致人才質量下降。
其實說白了,就是快速晉升,導致的抵制。
一個蘿蔔一個坑,誰也不願意看見這樣的人。
許多人天真以爲,倖進僅僅是靠僥倖/君主私寵等非正常途徑升級的人,憑藉才幹,功績就不是,其實,這和公理關係不大,快速晉升,擠佔的位置纔是關鍵。
自己,哪怕再有功績,也是“倖進”
所以自然舉世盡敵,李休墨這樣的人,是非常罕見。
這次扣帽子的輿論,其實也是本能這樣情緒。
蘇羽端起杯子,將檸檬水一飲而盡,起身離開了“拾光角落”,融入了藍月市繁華中。
過了會,蘇羽在法師工會的雕花大門處頓了頓,推門而入。
其實雖然住了幾天,但都在休息室,這時纔有時間觀看法師工會內部裝潢。
高聳的穹頂垂落着散發着柔和光芒的魔法水晶,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靜謐得能聽見空氣流動的細微聲響。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混合了墨香、紙張與淡淡魔法能量的獨特氣息。
“請問......”蘇羽剛開口,便被前臺一位穿着整潔法袍的年輕學徒打斷。
那學徒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眼神裏帶着職業化的禮貌,卻又似乎藏着疏離。
“您有預約嗎?或者是來辦理什麼事務?”
蘇羽看了看,不認識的人,估計是新輪班的,自己又沒有穿法師袍,這樣態度正常,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我是蘇羽,是通過試煉的新晉法師。今日前來,是想領取我的應得法術。”
“蘇羽……………”學徒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手指在面前的魔法登記冊上快速滑動,似乎在確認着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的職業化表情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着疑惑:“試煉通過的法師,通常會有專門的引導人。您......”
“我知道。”蘇羽打斷他,語氣坦然:“所以我來,就是直接來找負責此事的法師。”
學徒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年輕人如此乾脆。
他撓了撓頭:“您稍等,我去通知下閭丘田法師。”
“閭丘田?”蘇羽心中微動,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又似乎完全陌生。
學徒很快便帶着一個人回來了。
那是一位穿着深灰色法袍的中年法師,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深深的眼睛。
“你就是蘇羽?”中年法師開口,目光落在蘇羽身上。
蘇羽迎上他的目光:“是的,閭丘田法師。”
“跟我來吧。”法師沒有多餘的寒暄,轉身便走。
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卻總能避開人羣,帶着蘇羽穿過幾條迴廊,來到一間相對僻靜的側廳。
一路上,蘇羽能感覺到法師身上散發出的魔法波動,溫和而內斂,他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到更多信息,但法師始終沉默不語,只是偶爾側頭看一眼蘇羽。
蘇羽心中暗自思忖:這位法師,看起來似乎有些......冷淡?
但仔細回想,從學徒到閭丘田,他們的態度似乎都帶着一種小心翼翼客氣的疏遠?
只是這種需要仔細品味才能察覺。
兩人來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法師停下腳步,側身:“進去吧。”
蘇羽推門而入,發現這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橡木書桌,幾把椅子,牆角立着一個魔法櫃,裏面似乎存放着卷軸和書籍。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安寧。
法師走到書桌後坐下,示意蘇羽也坐下。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魔法卷軸盒,放在桌上,推到蘇羽面前。
“根據法師工會的規定,通過試煉的法師,可以免費領取一個3環法術。”
法師的聲音平淡:“但是你獲得特批,可以獲得2個。”
“這裏是法術名目,你挑選了,我再去拿”
蘇羽看着那個卷軸盒,心中卻泛起波瀾。
試煉通過的法師,只能領取一個。
自己能拿兩個。
“是大法師李休墨?”
他回想起試煉一回來,似乎是家屬的貴族,立刻的指控。
政治鬥爭,就是“拋開事實不談,你沒有罪麼”
看起來似乎是女頻化,可客觀就是這樣。
指鹿爲馬,本質就是公然“拋開事實不談,你沒有罪麼”,並且因此鑑別敵我。
蘇羽爲什麼從不提自己的功績,就是他深刻明白,功績功勞,離開了派係爲後盾,就一文不值。
自己沒有派系,沒有當狗,就什麼功勞都沒有,甚至越有功績就越應該死。
自己能依靠的,永遠僅僅是系統和力量。
大法師李休墨的關懷與補償,其實才是非常罕見的事。
就是因爲稱得上“人”的太少,所以世界才那樣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