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蘇羽可以確定,如果自己說“這技術是我自己的”,霍華伯爵必然有心思,請求“技術轉讓”。
豪取強奪不至於,現在蘇羽是體面人了,但是“交換”還是可能。
不過蘇羽連“交換”都不願意。
愚蠢的穿越者天天想技術擴散,而我蘇羽天天想技術壟斷。
我又不是大局,搞技術擴散是不是有毛病?
至於“誘餌法陣”和“改良式聖居”,那是沒有辦法,蘇羽也不想生活在廢墟的。
並且,還是任務要求。
就算這樣,應該爭取的利益,斷然不可能退讓。
蘇羽纔不會免費公佈。
可以說,人和人本質區別就是,你是“常識人”,還是“自有人”
所謂的“常識人”,就是你的觀點,全部是“常識”,是別人或社會灌輸給你“知識傳播和擴散”,也是現代典型的“灌輸常識”
但是如果思考下“專利”、 “保密”、“機密”、“技術門檻”等等,特別是芯片方面門檻和保密,就知道“知識傳播和擴散”有多不靠譜了。
甚至,國家爲什麼閹割某些知識,包括網絡上清除,比如說“高中化學吧”,也可以思考下。
“自有人”,就是有着自己洞見的人。
它首先就問下,傳播知識,有利誰,不利誰。
利益不是萬能的,但是9999能,基本上任何問題,拿利益拷問下,就能得出相對靠近真實的結論。
控制是頂層邏輯,先不提,先把利益搞明白。
隨便說下,“自有人”和“中二”還是有區別的,與衆不同的未必是“自有人”
還有就是“中二”。
就在蘇羽與霍華伯爵周旋之際,林芃芃顧問不動聲色地穿過人羣,找到了站在角落的錢德從男爵。
兩人在僻靜的角落低聲交談了幾句。
顧問的表情溫和而禮貌,錢德從男爵的臉色則不斷變化,從最初的疑惑、驚訝,到後來猶豫、掙扎,最後化爲無奈。
他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提出的條件。
交談結束後,顧問微微頷首致意,轉身離開,留下錢德從男爵一個人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若有所思地望着蘇羽和公主,眼神複雜。
沒過多久,林芃芃優雅端着酒杯,款款走到蘇羽身邊,對着霍華伯爵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霍華伯爵,抱歉打擾了,我需要借走蘇羽爵士一會。”
“當然,當然,殿下請便。”霍華伯爵連忙躬身,眼中的“瞭然”之色更濃了。
兩人一同走開,遠離了人羣。
“辦成了。”林芃芃貼近蘇羽,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錢家會把金橡樹莊園借給我暫居幾天。”
蘇羽心中一喜:“看來很順利”
“是的,很順利。”公主輕笑一聲:“以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休憩,借住金橡樹莊園,這是很正常的請求,大貴族旅行,都會借住地方貴族的府邸,錢家沒有理由拒絕,也不敢拒絕。”
蘇羽頜首。
她頓了頓,補充:“不正常的是,我特別要求,爲了不打擾我的清淨,莊園內的所有錢家人員,在我居住期間,都需要暫時撤出。
這樣一來,整個金橡樹莊園,在未來的幾天裏,就將完全處於掌控之中。
原本,蘇羽思考過,如何才能在不驚動錢家的情況下,在莊園內進行祕密搜索。
現在有着公主,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入莊園,堂而皇之地進行“參觀”和“考察”,甚至可以“安全檢查”或“佈置安防”爲名,對莊園進行細緻排查和挖掘。
“他們......懷疑了嗎?”蘇羽低聲隨口問,呷了一口紅酒。
“當然懷疑。”林芃芃並不諱言:“錢家能在安特裏郡立足這麼多年,再落魄也不會是傻子。百年前的舊事,就算再模糊,家族內部總會留下一些記載或傳說。他們看到你我一同出現,又提出借住金橡樹莊園,不可能一點聯想都沒有。”
“他們還是同意了”
“因爲他們沒有選擇。 公主的語氣淡淡:“我的身份,加上你應國從男爵、年輕法師的身份,以及我們背後所代表勢力,讓錢家不敢不同意。
“更何況,我們只是借住幾天,也許完全排除錢家人有點異常,他們或許會猜到我們的目的,但只能選擇同意,畢竟,爲了一個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祕密,去得罪一位法國公主和一位前途無量的法師,非常不明智。”
蘇羽點了點頭,公主的分析入木三分。
錢家現在的狀況,已經經不起任何風波了。
他們最明智的選擇,就是隱忍和跪拜。
“有疑惑,有猜測,可錢家還是不得不答應了”
蘇羽有些感慨,其實以公主的身份,提出借住幾天,合情合理。
而要求所有人撤出,則是不尋常,但是錢家還是跪了。
許多人都鼓吹什麼“志願和自願”,實際上,90%是這樣情況。
你可以拒絕“自願”加班,然後你會被開除。
你可以拒絕“自願”衝鋒,然後你會被找到理由軍法處置,甚至你的家人會被沒收土地。
一切自願,都來源於力量不對等,以及牽連家屬的懲罰。
真正的自願,就得沒有秋後算賬,沒有株連家族,纔是真正的自願。
並且,就算有自願的個人,沒有自願的階級。
錢家沒有勇氣拒絕。
不是大家想當奴才,可是力量之下,誰都是奴才。
不當奴才就可能自己倒黴,還禍及家人。
這就是一切社會的規則。
不服的可以問下,你所在的社會,拒絕“自願”,會沒有後果麼?
或者也可以問下,如果一個人,一個國家,失去了武力,還有人會自願犧牲麼?
如果有後果所以不得不自願,就證明這是社會的真理。
如果沒有武力還有自願,就證明這社會有奇蹟。
我們要相信奇蹟。
“那麼,我們什麼時動身?”蘇羽不再思考這個問題,轉身問。
“不急。”林芃芃搖了搖頭:“蘇羽,你要明白,我們是上流人,我們從容得體。
“明天,我們再以欣賞田園風光的名義,順道前往金橡樹莊園。
她抬起頭,看着蘇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放心,蘇羽,屬於你的東西,很快就會回到你手中。”
蘇羽頜首。
宴會廳內,燭光搖曳,樂聲悠揚,觥籌交錯,笑語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