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
蘇羽變色,發生了什麼?!
是那個無形存在在攻擊系統庭院?
還是…………有別的什麼東西介入了?
那聲慘叫,是那個無形存在發出?
它遇到了什麼?
竟然會如此痛苦和驚怒?
劇烈的震動持續了大約十幾秒鐘,如同來時一樣突兀,戛然而止。
蘇羽驚魂未定,小心翼翼聽着動靜。
執着而憤怒的腳步聲,消失了。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彷彿剛纔憤怒的腳步聲、淒厲慘叫以及劇烈的震動,都只是一場噩夢。
但蘇羽知道,那不是夢。
他站在大廳內,臉色有點發白,眼神震驚和疑惑。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一直糾纏不休的無形存在,爲什麼會突然發出那樣慘叫?爲什麼會突然消是被什麼東西攻擊了嗎?
還是......受到了某種規則的懲罰?
無數的疑問如同潮水湧上蘇羽的心頭。
他不知道答案。
“迷霧有點不對”
走廊裏的迷霧正從貓眼滲透,當然,一入房間就消失,但總有一種感覺,它像某種活物一樣在門板縫隙間,帶着潮溼的鐵鏽味。
蘇羽看清了貓眼外異狀——原本只是朦朧白霧走廊,此刻正徐徐升起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水滴。
那團水滴泛着熒光,彷彿有無數細小眼睛在其中沉浮,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某種無數夢囈傳來。
“不能開門。”
這是某種直覺,蘇羽抽回手,變了色。
“這是什麼,水滴,還是血?”
蘇羽並不是傻瓜,那個存在的慘叫和驚怒,以及迅速離開,迷霧卻沒有散,反出現這個,自然有所猜測。
“咦,迷霧開始出現異常的流動。”
蘇羽一蹙眉,到客廳落地窗,庭院裏景象讓他呼吸—滯——窗下的黑薔薇,每朵墨色花瓣花芯都浮動着白光,那些從走廊溢出的灰霧一接觸到薔薇叢,就發出“滋滋”聲,化作透明的水珠順着藤蔓滴落,積成小小的水窪。
更令人震驚的是庭院中央的天使雕像。
這座雕像周圍三米內形成了真空地帶,任何試圖靠近的霧氣都會在接觸到無形屏障時分解,如融化的冰雪。
月光灑在雕像低垂的眼瞼上,竟彷彿有淚光在石質的臉頰上流轉。
走廊裏迷霧突然有變化,蘇羽屏住呼吸,透過貓眼看去,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水滴,似乎想努力變化。
隱隱有着人形。
但每次變化人形,都破碎,並且釋放出灰黑色的濃霧,這些迷霧,被無形的漩渦牽引,爭先恐後湧向庭院。
“不,還有一處”
蘇羽注意到庭院的中央新出現的小巧玲瓏的噴泉。
噴泉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泉水清澈見底,正汨汨冒着細小的水泡。
而很多迷霧,被小池吸引,迷霧一靠近水池或噴泉,就似乎化成了水。
“都在努力”
每當薔薇花瓣的白光閃爍得更明亮時,走廊裏霧氣流動就會加速,而天使雕像基座上的水珠也會相應增多。
“淨化需要時間。”蘇羽漸漸冷靜下來,迴轉到了現實,書房仍舊安靜,陽光灑了過來。
“如果發生什麼大事,也許可以向那個過年以後,要來我莊園的特派員打聽下”
三日,整整三日籠罩在藍月市的令人窒息的迷霧,終於如疲憊的旅人,不情願地緩緩消散了。
陽光,久違的陽光,帶着初春特有的清冽與暖意,穿透雲層,灑落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恐懼。
石板路上的水汽蒸騰起嫋嫋薄霧,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驅散了連日來的壓抑與“戒嚴解除了!"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這話,聲音裏帶着激動和劫後餘生的顫抖。
緊接着,更多的聲音響應起來,緊閉了三日的門戶一扇接一扇地打開,探出一張張臉龐。
街道上,起初只有零星幾個膽大的人小心翼翼走出家門,他們像受驚的小鹿,警惕打量着四周,確認迷霧真的已經離去,確認潛藏在霧中的恐怖存在已經被驅散。
很快,試探變成了確信,零星變成了湧動的人潮。
孩子們最先歡呼着衝出家門,爲這座城市注入了一絲生機與活力。
大人們則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着,交換着這三天的經歷與見聞,語氣中充滿了對未知的後怕。
陽光確實不錯,驅散了物理上的迷霧,卻似乎難以立刻完全驅散人們心中的陰霾。
與此同時,在城市一端,莊嚴肅穆王宮內,氣氛卻與外界的逐漸復甦截然不同,依舊保持着凝重而壓抑。
王宮大廳,高聳的穹頂繪製着歷代君王的功績與傳說,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將陽光過濾成斑斕的色塊,投射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香薰和葡萄酒的氣息。一場規格頗高的宴會正在進行,主角是女王,以及在此次事件中出力的各方代表。
然而,這場旨在表彰與感謝的宴會,卻並未呈現出應有的輕鬆與熱烈。
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
畢竟,與邪神的對抗,即便勝利,也必然伴隨着很深的隱患。
邪神其實很記仇。
就如人被狗咬了一口,會總想辦法打死它一樣。
在大廳相對安靜一角,盧平義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葡萄酒,卻久久未曾飲下。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宴會的場景,女王的致辭,教會代表們的頷首,法師們的交談......這一切似乎都無法在他臉上激起任何漣漪。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機械公會制服,身形幹練的年輕人悄無聲息來到了盧平義大法師的身後。
他微微躬身,將嘴巴湊近盧平義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而清晰稟告了幾句。
盧平義大法師平靜的眼神,在聽到稟告的瞬間,驟然緊縮了一下,如同鷹隼發現了獵物。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什麼?”
“通過驗血......宋瓊瑤的天賦增長了?適配率………………達到了96.88%?”
這個數字,在他心中掀起了震驚。
目前最高的適配者是91%,96.88%,考慮到人和魔法機械的差別,這是一個幾乎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的適配率。
這意味着什麼,盧平義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個足以改變整個王國,乃至整個世界力量格局的契機。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遠方,宋瓊瑤,宋疏影獨生女,未來的繼承人......盧平義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宋瓊瑤的零星信息。
之前雖然也檢測過她的天賦,94%,只一段時間,就又增加了2.88%,這2.88%的難度,他深刻知道,難道是某種潛藏力量的覺醒?
盧平義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迅速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彷彿剛纔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普通報告。
他微微側過頭,對身後的年輕人低聲吩咐了一句:“繼續密切關注,所有相關數據,立刻整理好給我。'“是,會長。”年輕人恭敬地應了一聲,再次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