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落月谷的午後,陽光透過稀疏雲層,灑在覆蓋着薄雪的山谷間,反射出清冷的木屋之內,銅火鍋咕嘟咕嘟冒着熱氣,濃郁肉湯香氣混合着各種蔬菜和蘑菇的鮮美,在不大的空間裏瀰漫開來。
蘇羽正和宋瓊瑤、李凝妝圍坐在火鍋,銅鍋裏翻滾紅色湯汁映襯着她們臉上的笑容。
“呼……………這天氣,就該喫火鍋!”蘇羽舒服嘆了口氣,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宋瓊瑤優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笑着說:“是啊,落月谷的雪,配上這火鍋,着是別有一番風味。只是這地方雖好,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些悵然,父親已經發了通牒,要她回去了。
李凝妝則相對安靜,只是默默點頭,眼神中帶着一些思索。
就在這時,蘇羽的一個小巧的徽章突然微微震動起來,並且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暈。
這徽章是程慎行給他的魔法通訊器,平日裏很少會有動靜。
蘇羽動作一頓,拿起徽章,注入一些魔力。
徽章上的藍光驟然明亮了幾分,一個略顯嚴肅卻又帶着些許溫和的聲音從中傳出,正是程慎行:“蘇羽,是我。
"“程先生,”蘇羽應着,同時示意宋李二人稍安勿躁:“有什麼事嗎?”
程慎行的聲音透過魔法傳遞過來,帶着一些距離感,卻依舊清晰:“學院有安排,希望你能儘快回布萊克郡的青藤學院一趟。”
蘇羽挑了挑眉,心中略感詫異。
“回學院?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具體的事情,等你回來我們再詳談。”程慎行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肯定地補充:“另外,有件事要告訴你,關於之前的強制徵召令……………….你不需要擔心了。”
聽到“強制徵召”四個字,蘇羽握着筷子的手緊了緊。
“不需要擔心了?”蘇羽確認,若有所思,難道,隨着自己的聲勢日漲,青藤會擺平了布萊克郡的反噬?
“是的,”程慎行的聲音帶着一些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已經幫你處理好了相關手續和證明,學院方面進行了協調。你現在是學院重點關注的人才,不需要再接受強制徵召。”
沒有了強制,自然也就不會有之前的矛盾了。
蘇羽心中瞭然。
程慎行既然這麼說了,那這件事應該就是確定了。
“要是早來些時間多好,現在,可有可無吧!”
“不管怎麼樣,這是個好消息”
蘇羽這樣想着。
“那真是多謝程叔叔了。”蘇羽很真誠的說。
“不必客氣,你是學院的人才,保護人纔是學院的責任。”程慎行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和:“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動身?”
蘇羽看了一眼鍋裏漸漸平息的湯汁,又看了看對面的宋瓊瑤和李凝妝,略一思索,說:“我這就收拾一下起程,幾天內應該可以抵達學院。
“好,我等你。”程慎行說完,通訊徽章光芒便黯淡下去,通訊結束了。
蘇羽放下徽章,呼出一口氣。
“看來,我們也要告辭了。”宋瓊瑤適時開口,打破了通訊結束後的短暫沉默。
“既然你要回布萊克郡,正好,我可以幫你訂最快船票,今天下午就有一班去布萊克郡的船,如果順利的話,應該能趕在三天內抵達學院。
"“那......就多謝了。”
布萊克郡三天時間,在行程中悄然流逝,此刻,這座城市正籠罩在一片茫茫風雪中。
鵝毛一樣的大雪紛紛揚揚從天空飄落,將街道、房屋、樹木都裝點成了銀白色,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和馬蹄踏雪聲。
青藤學院,遠遠望去,尖頂的塔樓都是雪、石牆上爬滿常春藤,即使在冬季,深褐色的藤蔓也頑強地附着在牆上,等待春天的復甦。
這些,都透露出濃厚的學術和歷史氣息。
圖書館“教授,論文已經登記了”一個學生會的幹部說着,眼神有點驚豔程慎行揉了揉太陽穴,目光投向被白雪覆蓋的校園。
《論邪祟滅殺中的靈潮規避與冷卻週期應用》程慎行眼中閃過一些讚賞。
蘇羽總能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見解。
他之前那篇《誘餌式法陣》就已經在王國引起了不小的反響,據說效果顯著。
而這一篇,更加深入。
程慎行已經仔細閱讀了內容,按照學院的規定,如此具有價值的研究成果,需要送往學院的中央圖書館進行正式登錄和歸檔,以便其他有資質的師生查閱和學習。
現在已經登記完成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袍,拿起公文包,將羊皮紙小心放了進去。
正準備起身離開,胸口一個小巧徽章突然亮起,發出柔光。
程慎行有點詫異,這魔法通訊可不便宜,一按,一個略顯蒼老聲音傳出:“程慎行,立刻到我這裏來一趟。帶上蘇羽那篇關於邪祟滅殺與靈潮規避的論文。
是院長呂梓墨的聲音。
程慎行心中微微一動。
院長親自召見,還要帶上蘇羽的論文?
看來,蘇羽的這篇論文,比他預想的還要受到重視。
“是,院長,我馬上就到。 程慎行應着,關閉了傳訊法陣,推門而出,步入了風雪之中。
院長呂梓墨的辦公室位於學院最高的塔樓——這裏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學院乃至小半個布萊克郡城的雪景。
程慎行來到頂層,程慎行在一扇橡木門前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屋內傳來呂梓墨院長的聲音。
程慎行推門而入。
這間辦公室比他自己的大許多,但裝飾簡潔。
巨大的落地窗佔據了一整面牆,窗外是漫天風雪。
房間中央擺放着一張巨大書桌,桌後坐着一位老者,正是青藤學院的院長,呂梓“院長。”程慎行躬身行禮。
呂梓墨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程慎行手中的公文包上:“論文帶來了嗎?”
“是的,院長。”程慎行走上前,將公文包放在書桌上,然後打開,取出了那捲記錄着蘇羽論文的羊皮紙,雙手遞了過去。
呂梓墨接過羊皮紙,緩緩展開。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仔細地閱讀起來。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掃過羊皮紙上的每一個符文和文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逐漸變得凝重,隨後又化爲一些驚訝。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風雪呼嘯的聲音,以及呂梓墨翻動羊皮紙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程慎行靜靜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擾。
良久,呂梓墨終於看完了最後一個字。
他將羊皮紙輕輕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程慎行:“的確是難得的人才”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態度:“他之前《誘餌式法陣》,觀點新穎,開創了新的思路,這篇《論邪祟滅殺中的靈潮規避與冷卻週期應用》,從這方面角度來說,算是《誘餌式法陣》的深入和展開,具備不低的實戰價值,尤其是對於當前前線邪祟氾濫,靈潮波動日益加劇的局面,是對症下藥!”
程慎行臉上露出微笑,附和:“蘇羽,在法陣和邪祟研究方面,確實有着遠超同齡人的天賦和洞察力。’呂梓墨點了點頭,目光深邃:“這樣的人才,學院必須重點培養,不能埋沒了。
他頓了頓,對程慎行說:“你先在這裏等一下吧。算算時間,蘇羽………………..差不多也該到學院了。
程慎行心中瞭然,恭敬地應了一聲:“是,院長。”
便退到沙發上坐下,安靜等待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風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