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一輛馬車正路緩緩前行。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山林間迴盪。
馬車四周,幾個黑衣護衛神情肅穆,目光警惕掃視着周圍,車廂內,李拜領正閉目養神。
“爵士,前面就是落月谷的入口了。”護衛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李拜領的沉思。
李拜領緩緩睜開眼睛,透過車窗望向外面。
只見前方山谷開闊,荒蕪土地上此刻正呈現出一派繁忙的景象。
他微微頷首:“放慢速度,正常通行即可。
馬車繼續前行,駛入了落月谷的範圍。
李拜領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四周的情況。
落月谷,先圍了木柵欄,掛着木牌,十幾個工人正扛着石料往裏走,汗溼的脊樑在晨光中發亮。
空氣中瀰漫着生石灰的嗆人氣息,轉過一道彎,遠處的山坡上,大片的石灰正在被均勻撒播,農夫正仔細翻整着土地山谷中央,一條水渠已開挖,幾十個工人正在施工而在谷地最平坦的位置,一座莊園的主體建築已開始建造,數十個工匠正在忙碌更遠處的整田,估計有三十頭健壯耕牛正在農夫牽引下辛勤勞作,翻耕出一片片整齊的土地看着眼前這幅生機勃勃的景象,李拜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落月谷原本荒涼,可眼前,卻完全不一樣了。
“石灰在中和酸性土壤,水渠是引山泉水灌溉,耕地用的是改良過的曲轅利" 李拜領低聲自語,這些舉措看似尋常,卻透着一種很難描述的規劃之感。
“蘇羽令人震驚呀!”
馬車在一處工棚前停下,一位中年人連忙迎了上來,他看到馬車上的徽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躬身:“先生,您有什麼事,願意爲您效勞。”
李拜領走下馬車,目光平靜掃過:“我們只是路過此地,見這裏頗熱鬧,便下來看看。”
劉管事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原來是這樣,我們運通商社正在協助蘇羽爵士開發這片土地,我正是負責此事的管事。”
“開發?”李拜領故作隨意地問:“看這規模,投入應該不小吧?”
劉管事笑着點頭:“確實如此。不過我們採用的是一種特殊的合作方式,並不需要蘇羽爵士現在投入資金。”
“哦?”李拜領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願聞其詳。”
劉管事解釋:“具體來說,就是我們運通商社先墊付所有開發所需的資金和物資,包括這些建築材料、石灰、工具,以及僱傭工人的費用等等。作回報,蘇羽爵士將這片土地未來十年的收益權抵押給我們商社。
“用十年收益抵押?”李拜領若有所思重複了一句,“不花一分錢,就能啓動如此大規模的開發項目,這種方法聽起來倒是頗爲新穎。
"“說穿了是非常簡單。”劉管事笑着,“就是提前預支未來的收益,換取現在的發展資金。
“不過,這種方式,首先是要明確保障收益,土地和莊園能保障,別的項目就未必。
“其次是對雙方的信譽要求都極高,尤其是對被投資方而言。”
李拜領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繁忙的工地:“看來,你們運通商社對蘇羽很有信心。
“並且,這種方法,似乎可以推行……………”
“蘇羽爵士年輕有爲,前途不可限量,我們商社自然願意做這個投資。”劉管事語氣難掩話語中的自信,又把話一轉:“事實上,這種模式雖然簡單,但在貴族圈子,卻很少有商社敢嘗試。
"“哦?爲何?”李拜領剛纔還真的有啓發,被打斷了思路,就問着。
劉管事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先生,因大部分貴族都缺乏信譽。”
“一旦項目成功,產生了可觀的收益,他們很可能會找各種理由折扣,乃至撕毀協議,上演過河拆橋之戲。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許多可以凌駕於契約之上。’李拜領聞言,嘆了口氣。
作國會祕書官,他對貴族乃至政府的齷齪事早已司空見慣。
利益面前,所謂的榮譽和信用往往不堪一擊。
他想起來了,這不是新鮮事,事實上,各郡公共開發,也曾經墊付和未來收益模式。
舉例說明,布萊克郡曾經搞過一條公路,修建花費四萬金海龍,約定十年過路費抵押,但只有3年,郡內就藉故沒收了,因此許多商會不願意爲政府建造工程。
“這麼說來,你們商社是真的信任蘇羽了?”李拜領再次問,語氣中帶着試探。
劉管事毫不猶豫地點頭:“蘇羽爵士雖然年輕,但重信守諾,最重要的是,他能力有目共睹,我們相信他一定能讓這片土地產生巨大的價值。這一筆投資,是我們商社對蘇羽爵士的一種認可。”
說白了,就是看中蘇羽的成長價值。
並且,蘇羽不太可能成爲男爵,這需要幾代。
不成爲男爵,也就沒有撕毀協議的能力。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李拜領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山坡,眼神微微一動。
只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站在那裏,眺望着遠方的山林,晨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輪廓。
少女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烏黑的長髮隨風飄動,正是宋瓊瑤。
看到李拜領的目光投向,劉管事連忙解釋:“那位是宋瓊瑤小姐,也是蘇羽爵士的朋友。她對這裏的開發很感興趣,經常會過來看看。
李拜領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目光卻在宋瓊瑤身上停留了片刻。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瓊瑤的真實身份——機械工會急需的頂尖適配者。
而保護和監督她,正是自己在落月谷的重要任務之一。
“派人盯緊宋小姐,確保她的安全,”他低聲對侍從官說。
“是”侍從官湊了過來,遲疑了下,低聲問:“先生,首都......聽說機械工會被國會查了?”
聽到這話,李拜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凌厲掃了過去:“不該問的別問”
侍從官立刻噤聲,垂首侍立。
李拜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不久前,收到的密報顯示,國會對機械工會展開調查,但所有消息都被嚴格封鎖,連國王之手都只能收到零星碎片的消息。
這種反常的平靜,往往意味着風暴。
可這些,連自己都不敢多問。
李拜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轉頭對劉管事問:“說起來,這裏是蘇羽閣下的領地,他現在在哪裏?怎麼不見他的人影?”
提到蘇羽,劉管事的臉上頓時露出敬佩的神色:“蘇羽爵士正在魔女森林執行任務,據說是要清除那裏的邪祟。
“魔女森林?”李拜領早知道,卻不動聲色說:“那裏可是極其危險的地方,他竟然敢深入其中?”
“蘇羽爵士據說已經成功拔除了好幾處邪祟。”劉管事語氣中充滿了讚歎:“有他在,我們施工都安全許多,要不,總有幾起惡性事件”
連平民都對蘇羽很信任呀!
李拜領當然知道的更多,蘇羽發明的“誘餌法陣”,效果非常顯著,已被廣泛推廣使用。
心中感慨:“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取得這樣的成就,蘇羽此人,當真是人才。
“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