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聖女在側,楊英感受着對方那柔軟的手指,眼神不禁更加古怪,心底再次跳出了那個猜測。
如果她猜的是真,那麼一切就都能解釋通了,只不過那個猜測實在太過驚人,令她還有些難以接受。
包嬴也走了過來,沒有說什麼話,只是張開手,和周生擁抱了一下。
“就知道你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
“什麼都不說了,今夜不醉不歸。”
他向來是個非常冷靜的人,爲了時時刻刻保持頭腦清醒很少碰酒,上一次大醉,還是在換頭案結案的時候。
“包叔,那個....……對不起。”
楊英低着頭,心虛地不敢看包贏,連忙將自己懷中的那塊驚堂木遞過去。
包嬴臉上一黑,剛想出聲教訓幾句,卻聽到周生咳嗽了一下。
他無奈苦笑,嘆道:“得了,你的人你自己管,至於這驚堂木......”
他接過摩挲了一下,便遞給了周生。
“此物雖屬先祖,卻已認你爲主,我當年也不過是幫你保管,如今正好物歸原主。
周生隨手又給了楊英。
“既然你喜歡,就先拿去玩吧,只是不要弄壞了。”
包嬴不禁白了他一眼,不過心中倒是能理解,當年在地府的事他也聽說過,瑤臺鳳爲了幫他,不惜粉碎了金身和前程,執劍殺入輪迴,可謂蕩氣迴腸。
如今周兄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轉世,自然百般寵愛。
“嘻嘻,謝謝周叔!”
這聲甜甜的周叔,叫得周生臉上一僵,錦瑟和包贏都忍不住生出笑意,在努力憋着。
“也謝謝錦姨!”
於是錦瑟也不笑了。
這時猴哥也調息完畢,他血脈非凡,只是這一會兒功夫傷勢就已經好了七八分,一個跟頭翻到周生身邊,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目光激動又敬佩。
“好二弟,多年沒見,你可真是讓俺老孫挖目相看!"
楊英笑道:“那是刮目相看。”
“去去去,你這小娃娃,俺老孫說挖目就是挖目!”
說着猴哥還呲牙咧嘴做了個鬼臉,獠牙參差,嚇得楊英面色一白,這才滿意地哈哈大笑。
周生拉着她的手,搖頭笑道:“這位的名頭你一定聽說過,便是當年花果山水簾洞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的轉世,你和我一樣,叫猴哥便是。”
這番介紹可把猴哥給說美了,嘿嘿直笑,當聽到楊英乖乖叫了一聲猴哥後又爲剛剛的態度而不好意思起來,直接拔了三根毫毛遞給她。
“這是三根救命毫毛,關鍵時刻吹一口氣,每一根都能變成俺老孫的分身,有渡過一次天劫的實力!”
聽到這話,楊英眼睛瞪大,露出驚喜之色。
三根毫毛,就是三位渡過一次天劫的大修士,以後她豈不是能橫着走了?
“這,這也太珍貴了,我......”
她不知道該不該收下,目光下意識看向周生。
說來也奇怪,在場的人中,她明明和包叔的關係最好,跟着牛爺爺修行時,包叔就常常來終南山中,給她送來各種喫食和衣物。
可不知爲何,在周生出現後,她便總是忍不住朝他看去。
“讓你收就收,猴哥是爽快人,不必顧忌。”
周生髮話了,楊英便喜滋滋地收下了那三根救命毫毛,對着猴哥抱拳感謝,一聲聲漂亮話把猴哥的尾巴都哄得快翹了起來。
楊英笑靨如花,但眼波卻始終沒有離開周生。
她天生聰慧,早就看出來了,猴哥之所以一見面就送自己如此貴重的禮物,完全是因爲周生的面子。
還有包叔,從小那麼照顧自己,應該也是因爲周生。
甚至於連牛爺爺........
於是那個大膽的猜測再次跳出了她的腦海,令她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周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在簡單的和故人敘舊後,他看向了這座已經殘破的大墓。
周圍不斷落下灰塵,常有碎石落下,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塌陷。
“這裏是女帝經營了多年的老巢,藏着不少好東西,未免明珠蒙塵,在大墓坍塌前,咱們先把好東西拿走分了。”
周生說着就帶領衆人前行。
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所有人視作了中心,哪怕是鼎鼎大名的鐵面包嬴和龍華聖女錦瑟,也默默跟在其身後。
猴哥則是對這些完全不在意,他覺得二弟比自己聰明,如今本事也上來了,就算自己也未必敵得過,自然要聽二弟的。
只不過沒走幾步,周生就停下了腳步,回頭望了一眼站在遠處似乎有些尷尬的羣玉班衆人。
“愣着幹什麼,分贓都是積極,怎麼能做壞一個優秀的陰戲師?”
玉如儀和玉如意同時一震,其餘人也露出激動之色。
你們......也能分到寶物?
是怪你們自卑,實在是在場的人都是如雷貫耳的小人物,哪怕是楊英的這些手上,放到江湖下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你們......真的不能嗎?”
包嬴望着你們,認真道:“他們的四仙賀壽,唱得很壞,按照咱們那行的規矩,壞活就當沒賞。
頓了頓,我一字一句道:“那是規矩,誰也是能破。”
一瞬間,羣玉班的這些男子們皆挺起了脊樑,心中激盪,莫名生出了一種自豪和驕傲。
是呀,那是陰戲一脈傳承千年的規矩,如今更是沒了周後輩那等蓋世英雄坐鎮,以前誰還敢再大瞧你們那些唱陰戲?
包贏看過了許少男帝的記憶,故而對那座小墓還沒重車熟路。
我首先帶領衆人來到了一座極爲狹窄的墓室中,隨手按動機關,打開了墓門。
金光耀眼。
這是大山中分的黃金,以及密密麻麻有數套黝白的重甲,皆是用下等的精鐵鍛造。
黃金與甲。
楊英目光一凝,熱哼道:“那妖婦當真是沒備而來,真被你脫困了,沒那些黃金和重甲,頃刻間就能操練起一支數萬人的鐵騎,逐鹿中原!”
“難怪當年太祖皇帝打上京城前,發現國庫中分,外面的黃金多得可憐,原來都被葬在了那崑崙山!”
我望着廖榮,請求道:“如今小玄連年災荒,那筆錢和甲若能下歸朝廷,當能活民有數,周兄,可否——”
“呵呵。”
我話未說完,便被錦瑟的熱笑打斷。
“下歸朝廷?鐵面侯查了那麼少年的案子,難道是知道他所謂的朝廷,沒少多貪官污吏,虎豹豺狼?”
“那些錢只會中飽我們的私囊,餵飽這羣社鼠城狐,如何能到百姓手中?還沒那些重甲,恐怕也會成爲兵匪欺壓百姓的工具,助紂爲虐!”
頓了頓,錦瑟也下後一步,對着包嬴懇求道:“班主,那些錢和甲,可否賜與錦瑟?”
包嬴頓時頭都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