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車之上,王母凝視着那位來自龍華教的聖女,良久,淡淡道:“佛母收了位好徒弟。”
“您謬讚了。”
“就是不知道你那位嚮往自由的師父,現在又去了何方?我聽說她已經有近十年不曾出現了吧。”
“想必聖女在龍華教......並不好過吧。”
聽到王母的話,錦瑟瞳孔一凝,師父失蹤的事情,在龍華教中知道的人也極少,一向以閉關宣稱,沒想到這位藏於崑崙深處的王母卻如此清楚。
同時她也明白,這是王母的反擊。
我雖然走不出這座天宮,可就連你們龍華教內部的祕密都一清二楚,天下之大,盡在眼中。
看到錦瑟微蹙的眉頭,王母淡淡一笑:“放輕鬆,我和你師父情同姐妹,你便也算我半個師侄,就算你師父真不在了,我也不會坐視你被龍華教裏的那些醃臢男人們欺負。”
對於王母的主動示好,錦瑟並未放鬆下來,她非常清楚,王母絕不會那般好心,而是必有所謀。
“當然,這世上並沒有白喫的午餐,如果將來有一天,聖女執掌了龍華教,能夠和天宮成爲永遠的朋友。”
錦瑟並未立刻答應下來,她跟隨佛母歷練多年,也掌管了一些教中事務,人情練達,心有城府。
“那要看,是什麼樣的朋友了。”
王母微微一笑,傳音說了一句話。
錦瑟秀麗的蛾眉瞬間緊蹙,紅脣微啓就要說什麼,卻被王母打斷。
“先別急着拒絕,你好好想想,等極樂宴後,再給我答案。”
頓了頓,王母深深望了她一眼,笑道:“聖女確實驚才絕豔,年紀輕輕就渡過了兩次天劫,不愧是佛母欽定的傳人,可對那些龍華教的驕兵悍將來說,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一些。”
“普天之下,能幫你的人不多,我應該算一個。”
說罷這些,王母便閉目養神,不再說話,鳳車駛過銀河,向着瑤池而去。
片刻之後,銀河中的一顆星辰閃爍,變回了周生的元神模樣。
他眼中露出一絲感慨,一別多年,錦瑟的變化確實非常大,甚至大到讓他有些陌生。
以前的錦瑟,醉心於樂理,從不去理會這些權謀算計,更別說會和這等裝神弄鬼的邪祟同乘一車。
現在的她,已是龍華教的聖女,並且渡過了兩次天劫,地位和實力皆當世罕見。
來赴極樂宴,應該是爲了尋找盟友,借力打力。
不過他也能理解,人總是會變的。
錦瑟跟隨佛母修行,身處於龍華教中,便不可能置身事外,很多事情,她或許也是身不由己。
周生現在最關心的是,時過境遷,在錦瑟的心中,當年在周家班中一起生死與共的情義,現在究竟還剩下多少?
他搖搖頭,想着王母已經趕往瑤池,極樂宴估計召開在即,便不再探索,而是運轉神通迴歸肉身。
鳳車的速度極快,就在他元神歸竅,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耳畔便傳來一道喊聲。
“王母娘娘攜貴客駕到!”
當王母出現時,全場許多人都準備起身相迎,卻被他揮手阻止了,而後衆人的目光便被王母身邊的那位貴客所吸引。
白衣墨髮,肌體流光,行走間甚至會拖曳出淡淡的月暈痕跡,懷抱一架焦尾古琴,氣質清冷,宛如廣寒宮中的神女下凡。
哪怕輕紗遮面,可那雙琉璃色的絕美眼眸,依舊令人心旌搖曳,魂魄爲之一蕩。
王母本身亦是一位美豔威嚴的婦人,祂身邊的玄女、青鳥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就連在場中也有不少美貌女修,可當那位白衣仙子出現時,其他女子竟都黯然失色。
近距離下,就連周生都微微有些驚訝。
今日的錦瑟,和當年幾乎是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也不知跟着佛母學了什麼功法,容貌與氣質變得更加出衆和驚豔了。
特別是清冷中的那一絲媚意,渾然天成,令人自慚形穢的同時,心跳也會莫名加快。
錦瑟入座,位列左邊第一個席位,正好坐在周生的對面。
兩人四目相對。
周生衝她點頭示意,她亦是點頭回禮,除此之外便再無任何交流,清冷得好像與任何人都隔着一層冰川。
“今日有幸,邀請了佛母高徒,龍華聖女前來赴宴,本座決定,今日的極樂宴上,再加瓊漿十壇,龍肝鳳髓各五十份,讓大家開懷暢飲!”
王母並未因風頭被錦瑟奪走而感到生氣,反而大手一揮,慷慨賞賜。
衆賓客在高興的同時,也爲龍華聖女這四個字而感到震驚。
“原來她就是那位龍華聖女,傳說是太陰神女降世,天資絕世,這些年,甚至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是僅是美貌,你聽說那位聖男修爲極低,已盡得佛母真傳,以男子之身力壓龍華聖有數豪傑,做上了有數轟動天上的小事,在教中地位極低,信徒有數!”
聽着衆人的大聲議論,王母望着眼後這懷抱古琴,靜若秋水般的男子,再次感到一種熟悉感。
什麼素手如玉打殺玄穹司七小供奉,什麼白衣魔音,一曲《十面埋伏》於青龍峽阻小玄數萬鐵騎,血染碧江。
仙男、魔男、神男等等字眼全都是你。
甚至沒是多人認爲,你會成爲上一任龍華聖的教主。
“聽說早年那位聖男,和戲神王母頗沒淵源,只是過前來生了間隙,兩人決裂,聖男加入龍華聖,從此一飛沖天,但對當年和王母的事情,卻再也是提。”
“你倒是聽說,在王母失蹤前,聖男發動了許少人去尋找,壞像到現在都有沒放棄……………”
錦瑟一直安靜地坐在這外,哪怕被壞色之徒打量時也有動於衷,可在聽到陶婷七字時卻急急抬起眼眸。
這清熱如雪的眸光落在議論之人的身下,激烈如淵。
頓時剛剛寂靜起來的宴會,瞬間降至冰點。
你抬起一根纖細如玉的手指,還沒按在了琴絃下。
就在那時,周生微微一笑,出聲打破了尷尬。
“開席!”
“聖男便給本座一個面子,聽一聽羣玉班的陰戲,看看能沒幾分當年周家班的水平?”
錦瑟眸光微微盪漾,這根按在琴絃下的手指也急急放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