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語老師夾着課本走出教室,腳步聲漸遠。
夜刀姬重新坐回凳子上,抬手拍了拍前面星野紗織的肩膀,開口道:“森山前輩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
星野紗織一個轉身,擺在桌上的文具盒和課本直接被她飽滿的胸口橫掃。
“啪”的一下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星野紗織早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兇器”攻擊,她滿臉笑容地湊近道:“你放心,以森山前輩的情報網,相信能夠在下午考試結束之前,拿到我們想要的資料。”
“希望如此。”
夜刀姬點了點頭。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側面傳來。
夜刀姬斜眼一看,扎着雙馬尾的鈴木由美正笑眯眯地朝她們走來,黑色的髮帶隨着步伐一甩一甩,整個人像只志在必得的小狐狸。
“哲學社!”
鈴木由美在她們面前站定,雙手環胸,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現在我有一項重大的委託要交給你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什麼委託?”
星野紗織好奇地問了一句。
鈴木由美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宣佈國家大事的口吻道:“那就是把老師辦公室裏關於下午數學考試的那張卷子,偷出來。”
“我拒絕!”
夜刀姬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一口回絕,“我們哲學社纔不會幹這種委託。
“哈哈。”
鈴木由美髮出一聲誇張的嘲笑,歪着頭上下打量夜刀姬,眼神裏滿是挑釁道:“沒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夜刀姬,居然連嘗試偷一下老師的試卷都不敢?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種了?”
這番挑釁的言論讓夜刀姬眉頭微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鈴木,你真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是不是又想嘗試我的裸絞十字架?”
鈴木由美見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正色道:“好啦好啦,我跟你們說正經的事情。
你們看過《鄰座的怪同學》嗎?”
夜刀姬和星野紗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那是一部冷門的戀愛番。”
鈴木由美雙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我想要成爲水谷雫那樣的學霸女主角!
所以這次考試,我必須要拿滿分!”
“你這是作弊吧。”
星野紗織吐槽。
鈴木由美聞言,微微揚起下巴道:“聽着,過程什麼的,只有失敗者纔會去糾結。
我鈴木由美只需要勝利這一個結果!”
窗外吹過一陣風,鈴木由美的雙馬尾在風中飄揚,配合她此刻的表情,活像一個剛發表完戰爭宣言的暴君。
兩人還是無動於衷。
鈴木由美看着兩人的反應,知道必須祭出殺手鐧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語氣道:“你們就不想......贏老師一次嗎?”
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兩個少女的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夜刀姬的動作頓住了。
贏老師一次?
星野紗織也被這個誘惑搞得沉默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火焰。
又看了一眼鈴木由美,後者正用一種“我就知道你們會上鉤”的表情看着她們。
少許的沉默後,星野紗織開口道:“那我們要不要試試看?”
她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腎上腺素開始分泌,這種感覺和完成一個困難委託時一模一樣。
“試試吧。”
夜刀姬答應下來。
她也想要贏一次青澤,哪怕只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我們不看,那就不算考試作弊。”
“對!”
星野紗織連忙附和道:“我們只是把試卷拿出來!”
鈴木由美興奮地搓着手,雙馬尾甩得像兩個小風車:“那我們就馬上行動!老師不是有上午第一節課後都要在校內閒逛的習慣嗎?
趁他不在辦公室,我們直接偷家!”
“慢着。”
星野紗織舉起手,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偷聽,才壓低聲音道:“這件事情我們做的話太顯眼了。”
鈴木由美皺起眉頭道:“那怎麼辦?”
“我們需要找幫手。”
星野紗織一點都不心急,她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我先前完成委託的時候,認識了一個進行忍者修行的女生。
請她出面的話,應該能夠將試卷拿到手。”
“哦,忍者啊。”
鈴木由美的眼睛更亮了,她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忍者、潛入、偷試卷,這簡直就像是一部動作電影!
“那還等什麼?”
她立馬拽着兩人的肩膀,“快帶路!”
三人一起離開高一A班的教室。
高二C班的後門敞開着,橫田遙香走出來。
她看着站在廊道的三女,疑惑地歪了歪頭道:“星野,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星野紗織迅速左右掃視了一下樓梯口,沒有發現青澤的身影。
但她還是不放心,伸手推着橫田遙香的肩膀,將她推進教室後門內,自己也跟着進去,避免暴露在外。
“橫田前輩,”
星野紗織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地下工作者在傳遞情報,“這次是想要請你發揮一下忍者的實力,幫我們把老師辦公桌上的數學試卷,偷偷地拿一張出來。”
“這種考試作弊的事情我纔不會做!”
橫田遙香立馬拒絕。
鈴木由美聞言,上前一步道:“居然連這種事情都不願意做,你這傢伙,還好意思自稱忍者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橫田遙香表情一冷。
鈴木由美卻絲毫不懼,她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用一種宣佈聖旨般的口吻道:“作爲忍者,就要有行走於黑暗的覺悟,更要有一顆對主公忠誠的心。
我以大名的身份命令你,”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着橫田遙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給我把藏在敵人大本營的機密情報偷出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星野紗織心裏咯噔了一下。
她趕緊側過臉,想開口說“不要用這種語氣跟學姐說話”,哪有人求人幫忙還擺出一副大名的派頭?
可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橫田遙香臉上的冷淡就被一種恍然取代。
少女後退半步,表情堅毅道:“原來是這樣,那沒辦法。”
“既然是大名的命令,身爲忍者,我也只有遵從。”
橫田遙香的右手按在胸口,做出一個古怪的宣誓動作,“以我橫田一族的名義起誓,必將完成此任務。”
星野紗織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不知道橫田遙香是經過什麼樣的腦回路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既然同意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們出發吧。”
星野紗織滿臉雀躍道:“老師隨時可能出現,我們得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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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橫田遙香突然伸手攔住準備行動的三人,她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老師擁有驚人的感知力,面對這樣的對手,盲目行動只會導致任務失敗。”
她拿出手機,調到自拍模式,前置攝像頭朝外,鏡頭從教室後門探出一點點,像一面微型的潛望鏡。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仔細地掃描着樓梯口的每一個角落。
“很好,都是女生,沒有威脅......”
她收回手機,揮手道:“快!我們現在馬上衝過去,一刻都不要停!”
“好。”
星野紗織應了一聲,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讓她有種和朋友們玩捉迷藏的緊張與興奮。
四人衝出教室後門,像是四支離弦的箭,一路在廊道疾馳。
沿途的女生們紛紛避讓,搞不懂她們有什麼急事。
她們衝到左邊的樓梯口,沿着樓梯往上跑到四樓,再往上跑到五樓。
橫田遙香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她貼着牆壁,用手勢示意身後三人停下。
她悄悄探出了腦袋,像一隻警覺的松鼠,看了一眼前面的廊道。
空無一人。
“安全。”
她低聲說道。
鈴木由美在她頭頂探出頭,星野紗織在鈴木由美頭上,夜刀姬微微彎着腰從星野紗織頭上望過去。
四個腦袋並排從牆壁後探出來,看起來頗具喜感,像是有人把四個不同髮型的洋娃娃的腦袋並排碼在牆角,從高到低,整整齊齊。
“很好,沒人。”
橫田遙香縮回腦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你們在這裏等我的消息。
如果我五分鐘之內沒有出來,就意味着任務失敗,你們立刻撤離,不要管我。”
“很好,我相信你忍者的素質。”
鈴木由美擺出大名的嚴肅表情點頭。
橫田遙香立刻手腳並用,用一種近乎爬行的姿勢飛快地沿着廊道移動。
一直來到了教職員室的門口,她才停下。
教職員室的門是完全敞開,從裏面傳出老師們的談笑聲、翻紙的聲音、以及保溫杯蓋子擰開的金屬摩擦聲。
橫田遙香背貼着牆壁,感覺自己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
她再次將手機打開自拍模式,用前置攝像頭極其小心地探進去。
屏幕上的畫面讓她迅速分析着辦公室內的佈局。
從門口到青澤辦公桌之間,有六張辦公桌。
三張是空着的,桌面的文件整整齊齊,主人大概跑去和別人閒聊。
兩張桌子的老師都在低頭看着教案,一個戴着老花鏡,一個正在用紅筆批改作業,兩人都專注於手中的工作,沒有抬頭。
一名老師則是拿着保溫杯離開座位,朝着角落的飲水機走去。
這就是機會!
橫田遙香趁着那個老師轉身背對門口的瞬間,像是一條泥鰍一樣滑了進去。
她依舊採取四肢並用地爬行方法,謹慎地縮在離門口最近的那張空辦公桌後。
金屬桌腿和抽屜形成了一個視覺死角,只要不特意繞過來,是絕對看不到她。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校服襯衫黏在皮膚上,但她顧不上這些。
橫田遙香迅速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探出辦公桌側面,掃描着辦公室更廣的佈局。
確認沒有老師的視野投向這裏,橫田遙香再次行動。
她一口氣衝到了青澤的辦公桌後停下。
咚咚的心跳聲在胸膛強烈跳動,她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在跟着震動。
她慢慢抬起頭,看見那疊試卷就放在桌面邊緣,用一個黑色的文件夾壓着。
橫田遙香深呼吸。
越到這時候,越要心無雜念。
不能被緊張和喜悅衝昏頭腦。
她是一名忍者,在執行命令的時候,要絕對的冷酷無情。
橫田遙香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抬起試卷,另一隻手從試卷的底部抽出一張。
她迅速將抽出的試卷輕輕摺疊好,塞入校裙的口袋。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但她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
她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任務完成了,但撤離往往比潛入更危險。
很多新手忍者在完成任務後會因爲鬆懈而暴露,她不能犯這樣的錯誤。
橫田遙香故伎重施,利用手機攝像頭確認路線安全,然後以同樣的速度和隱蔽性,順利地跑出辦公室的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堪稱完美。
她沿着來時的路線迅速跑回左邊樓梯口,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到了這一刻,她臉上才露出興奮的笑容。
“我做到了!”她在心裏歡呼,“橫田一族的榮耀,由我來守護!”
可當她跑到樓梯口,看到等待她的三人時,她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星野紗織、鈴木由美、夜刀姬三人並排靠牆站在那裏。
在三人的面前,青澤後腰靠在樓梯的護欄上。
他的姿態很放鬆,雙手插在褲兜,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灑下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青澤慢慢地掃了一眼橫田遙香,嘴角微微上揚,道:“你成功了嗎?”
咕咚。
橫田遙香嚥了咽口水,乾笑一聲道:“老、老師,這、這不能怪我,身爲忍者,我是不能違抗大名命令的。”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試卷。
“老師,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鈴木由美突然上前一步,雙手叉腰,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是主謀我驕傲”的氣場。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青澤掃了她一眼,眼神很淡,沒有什麼怒氣,但正是這種平靜的審視,讓少女心裏發毛。
“很好,那就罰你抄寫《論語》學而篇五十遍,星期一上學的時候交給我。”
青澤不緊不慢地補充道:“要是沒有完成的話,老師偶爾也會生氣。”
話到尾音,空氣中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鈴木由美心肝一顫,她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讓她明白,自己不完成的話,絕對喫不了兜着走。
她在心裏哀嚎,可惡,假期生活泡湯了!
但表面上,她還是梗着脖子,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抄就抄!我鈴木由美說到做到!”
“至於你們三個,”
青澤的目光移向另外三人,“和她一樣,都抄五十遍,星期一交給我,明白嗎?”
“嗨!”
三人一個激靈,齊聲應道。
就連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夜刀姬都不例外,誰讓她們現在是做錯事被抓住了,心虛得不行。
青澤看着四個垂頭喪氣的少女,哼了一聲,轉身朝着樓下走去。
他在三樓聽到有學生議論“看到夜刀姬她們在走廊裏瘋跑”,立刻就猜到,這幾個不安分的傢伙又想要搞什麼幺蛾子。
結果是一點都不出乎他意料。
她們想和他鬥?
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