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陽的話,艾青整個人都傻了,白髮婦人也是瞪大眼睛。

其實讓他們下定決心,答應楚陽那相當於是附庸條件的,就是對方願意收黎靈爲弟子。

黎靈是冰神宮的未來,大帝血脈返祖,盡得雪衣大帝傳承,就連神王體也無法與之相比。

若是能再楚陽爲師,未來成就能達到什麼程度,她們簡直都不敢想。

姜婷婷的例子擺在那裏,楚陽對自己的弟子實在是太好了,連不死神藥都說送就送。

可他們卻沒想到,這纔剛剛拜師,楚陽一出手就是九祕!

若是她們得知,楚陽將自己掌握的九祕之四,早就全部傳給了姜婷婷,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他之所以沒有像對待姜婷婷一樣,而是隻傳了黎靈行字祕,倒不是厚此薄彼。

二者的境遇不同,所走的路也不同,自然是要因材施教。

黎靈從前太順了,從時間上不難判斷出,雪衣大帝神?唸的執念,不僅僅是歸鄉而已,還有對後人的牽掛。

只是時過境遷,她的子嗣早已化爲黃土,纔想要挑選一個合適的後人,助其血脈昇華,並給予傳承。

所以很顯然,黎靈從一出生,就成爲了冰神宮神女,並且得雪衣傳承,在神?念消散之後,冰神宮對她的重視可想而知。

因此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楚陽還沒有徹底認下這個弟子。

讓黎靈自己去中州找姜婷婷學行字祕也好,讓她去東荒尋李若愚和姜太虛也罷,都是楚陽給她的考驗。

兩個老爺子知道這丫頭是他的弟子,肯定不會吝嗇,但二人也必然能猜出其中緣由。

若黎靈真能從他們手裏學到兩祕,楚陽纔會把黎靈正式重視起來。

反之,雖然他同樣會承認這個弟子,但卻更多像是個記名弟子,遠比不上對待姜婷婷。

黎靈看上去雖然只有十二三歲,但卻極爲早慧,畢竟繼承了雪衣大帝神?唸的部分殘缺記憶。

所以哪怕她還沒有悟透前字祕的奧妙,卻也知道這祕術是何等珍貴,更明白拜師意味着什麼。

小丫頭直接站在了楚陽身後,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從前她沒有師尊,畢竟是大帝欽點的傳人,冰神宮又哪有人敢收他爲徒?

就連艾青,也很少能見到這位神女,而是由白髮婦人代爲指點修煉。

正事談完了,楚陽略作沉吟之後,開口問道:“冰神宮......可是與源天師一脈有所淵源?”

他可還記得那古怪的地勢,連自己都沒能全然看透,可見其不凡。

聽到他的話,艾青一臉茫然,白髮婦人則是愣了一下之後,搖搖頭道:“應該沒有……………”

“冰神宮並未經歷過傳承斷絕,所以對於昔年諸多事情的記載也比較全面。”

“從太古時期至今,沒聽說過有哪位先賢,曾與源天師一脈產生交集……………”

楚陽眉頭皺了起來,這麼說的話,冰神域那明顯是人爲鑄就的地勢,並不是出自源天師之手。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這一時間抓不到重點。

緩緩閉上眼睛,楚陽腦海中回憶着自己進入冰神域之後所見的一切。

俯瞰街道...修士......高塔……………長老………………

等等!

楚陽雙眼豁然睜開,他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

高塔!

自己先前進入思維盲區,認爲地勢的關鍵在於地脈,可既是人爲,自然也能通過一些特殊方式,來改變地脈!

高塔便是關鍵!

那一座座高塔,單獨拿出來沒什麼特別之處,可若是看整體佈局,再結合神祕的地勢,儼然形成了一片福靈之地!

這種福靈之地,並非是頂尖的寶地,也不是什麼絕地,在原天書的記載中,算是一種比較中庸的地勢。

福靈之地的效果只有兩個,那就是氣運和聚靈!

居住在福靈之地,自身運勢會有所提升,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效果,實際體現就是運氣變好。

可以理解爲是與詛咒相反的力量,又或者是良性的詛咒。

聚靈自然不用多說,便是聚集天地靈氣,其實大多數聖地世家,都會有聚集靈氣的手段,只不過很少會有冰神域這麼大的範圍罷了。

楚陽能夠看出,當初那個逆改此地地勢的源術高手,藉助着高塔,將福靈之地的層次拔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冰神域這片福靈之地,稱之爲是頂尖的寶地也不爲過。

可搞清楚了地勢,楚陽心中卻又生出了一個疑惑。

既然這裏是福靈之地,那冰神宮的運氣爲什麼會那麼差?

總不能是物極必反吧?

見楚陽沉默不語,似乎在想些什麼,白髮婦人略作沉吟之後,輕聲說道:

“雖然我冰神宮與源天師沒有交集,但昔年祖師的道侶,似乎在源術方面有一些造詣......”

聽聞此言,楚陽眉頭微微一挑,“雪衣大帝的道侶?”

白髮婦人點點頭道:“這件事也算是我冰神宮的祕辛,只有歷代宮主和太上長老之情。”

“我冰神宮之所以久居雪原腹地,並非是爲了避世,而是那位先賢曾留下戒律……………”

“冰神宮永遠不能遷移,否則將走向滅亡!”

“久而久之,我們便漸漸很少在外界活動了......”

白髮婦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至於具體緣由,老身也不清楚......”

“只知道這一則鐵律,是在祖師離開之後,直到那位先賢晚年時才定下的。”

“冰神域中的那些高塔,是何時所建?”楚陽眼中精芒一閃。

白髮夫人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不答反問道:“楚少帝可是看出了什麼?”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有些不妥,便接着說道:“同樣也是在那位先賢晚年,每一座高塔其實都是一件寶器,是他親手煉製。”

“那條戒律之中,就包含着不得挪動與損傷高塔分毫......”

串聯起所有的線索,楚陽猜出了一些真相。

福靈之地並非是沒有起到作用,恰恰相反,若不是有福靈之地庇佑,恐怕冰神宮早就不復存在了。

楚陽斷定,冰神宮必然是受到了某種詛咒!

雪衣大帝探索域外,也八成是爲了尋求解決之法,結果卻客死他鄉。

至於雪衣大帝的死,是否也與詛咒有關,現在還無法判斷。

雪衣大帝的道侶之所以沒有陪同,應該是爲了留下來兜底,直至晚年雪衣大帝仍未歸來,他才改福靈之地,福澤後世。

這麼說的話......

冰神宮受到的詛咒,達到了連大帝都無法化解的級別!

這種層次的詛咒,讓楚陽瞬間就聯想到了地府。

再加上雪衣大帝的道侶並非源天師一脈,卻又擁有連他都有些佩服的源術造詣,又是師承何處?

地府!

貫通了一切之後,楚陽眼底閃過一抹驚訝,這冰神宮竟是與地府還有淵源!

也難怪雪衣大帝的執念那麼深,神?念在漫長歲月之後,仍舊橫跨星空古路歸來,合着是想要看一看,冰神宮是否已經覆滅?

楚陽可以預想到,如果冰神宮已經不復存在,那雪衣大帝的神?念,恐怕就會化爲惡念!

看了白髮夫人一眼,他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麼,對方知道的,恐怕還沒有自己多。

略作沉吟之後,楚陽換了個方向,道:“既然冰神宮從未遷移,那昔年那位先賢的居住和閉關之所,應該還在吧?”

“或者是他留下的一些痕跡......”

“能否帶我去看一看?”

若是旁人提出這個要求,別說是外人,就算是冰神宮太上長老,白髮婦人也肯定會回絕。

因爲這是冰神宮最大的倚仗,也是真正的底蘊所在。

不僅僅是那一位先賢,冰神宮歷代先賢都曾留下過一些痕跡,甚至是後手。

哪怕雪衣大帝的居住與閉關之所,也同樣保留着。

當初白髮婦人之所以能突破聖境,就是在那裏參悟大帝道韻,獲益無窮。

偏偏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楚陽,而且雙方剛剛達成共識,如今說是一家人也不爲過。

所以僅僅略作猶豫之後,白髮婦人就點了點頭,起身說道:“楚少帝請隨我來......”

想了想,她看向艾青,“你將神女送回去,然後也一併過來吧!”

楚陽先前在給出前自祕傳承的時候,順帶手探查了一下黎靈的狀況。

她身體的異變並非天生,這是來源於血脈返祖,也可以理解爲是一種特殊體質。

這種體質要比神王體上限更高,不過卻是逆天之舉,能否成長起來還是兩說。

冰神宮在原劇情中存在感那麼低,八成就是黎靈沒能崛起,甚至有可能夭折了。

本就是難以成長的體制,再加上連頂級福靈之地都沒能鎮住的詛咒,前路自然是一片坎坷。

除此之外,黎靈也還沒能徹底與神?唸的殘餘意志融合。

換句話說,就是她沒有得到雪衣大帝全部的傳承,有些類似於龐博早期的那種情況。

不同的是,神?念只剩下了一縷殘存的意志,也不可能去奪舍。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讓黎靈去了昔年雪衣大帝道侶閉關居住之所,難免會影響到她與神?念殘存意志的融合。

艾青臉上則是露出了一抹喜色,別看她是冰神宮宮主,卻也沒資格去那種禁地,除非是能夠成功斬道。

禁地中的道韻並非是永恆存留,每一次開啓,不會讓道韻有所流失,直至徹底消耗殆盡。

她這也算是託了楚陽的福,白髮婦人想着反正都要開啓禁地,不如順便讓艾青去參悟一番,或許能有所收穫。

很快,楚陽就跟着白髮婦人,來到了冰晶宮殿羣的中心,艾青也去而復返。

進入一座大殿,整座大殿都空蕩蕩的,籠罩着一層強橫的禁制,被白髮婦人以祕法撤去。

楚陽粗略估計了一下,在不動用真靈之力,以及其它外力的情況下,就算是他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將禁制破除。

要知道,有大羅神眼,再加上他自身的各種手段,就算是聖人級別的禁制,他也一樣能夠破開。

很顯然,這大殿籠罩的禁制,還要強於聖人級別!

而進了大殿之後,裏面卻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陳設,也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白髮婦人一邊帶着兩人走向大殿深處,一邊輕聲解釋道:“先賢禁地藏於地下......”

“那是帝子昔年設下的規矩,每過一個時代,便要將帝宮推倒重建,地勢向上拔高一分。”

楚陽點了點頭,他先前就發現,整個冰神域的地勢走向,是越往中心處越高。

這種變化,對福靈之地有着良性的影響,能夠讓中心區域的地勢效果最大化。

不過這樣一來,就需要有足夠強橫的力量作爲“陣眼”。

冰神宮歷代先賢坐化於此,他們便成爲了最合適的陣眼。

看來那位帝子應該是得了父親的真傳,對源術也頗有造詣。

想到這裏,楚陽不由疑惑問道:“那位帝子,既然是生於雪衣大帝成道的年代,爲何沒有自封於神源之中?”

母親是大帝,父親與地府有着莫大淵源,在這種情況下,那位帝子定然不凡,絕對有成道的可能。

聽到他這麼問,艾青和白髮婦人眼中都閃過了一抹黯然,後者搖頭嘆氣道:

“弟子並非是沒有自封,而是在荒古年間出世,最終隕落在了帝路爭鋒之上………………”

“那一代驚才絕豔的天驕太多了,卻都被無始大帝一人鎮壓,抬不起頭!”

楚陽一陣沉默,估摸着這也是詛咒的影響,一出世就撞上了無始大帝的時代,運氣實在太差了些......

來到大殿深處,白髮婦人激活了一片道紋,後三人就直接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地下深處,一條長長的甬道,彷彿通往地獄的黃泉路,望不見盡頭。

三人的腳步聲迴盪在甬道裏,楚陽每走出一段距離,就能看到兩側有一些門戶。

很顯然,這些門戶後面,便是冰神宮歷代先賢的坐化之所。

走出了足足上萬裏,白髮婦人才終於停了下來。

前方仍舊有路,她指了指身側的一道門戶說道:“這便是那位先賢坐化的地方。”

“再往深處,則是祖師離開之前的寢宮。”

說着,她雙手掐訣,一抹神光打在了門戶上,而後宛如水波一般盪漾開,陣陣虛空之力湧動。

白髮婦人一步邁出,直愣愣撞上了門戶,身體卻是直接穿過。

楚陽和艾青對視一樣,緊隨其後。

眼前驟然一暗,這是一件石室,內部很是狹窄,完全封閉。

這讓楚陽想到了監獄裏的禁閉室。

石室中央有着一座石臺,看見那石臺之後,白髮婦人瞳孔驟然收縮,驚恐地道:“這......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