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一族宅邸。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圍牆,嗖地一聲輕響落入院中。
宇智波鼬單膝半蹲着,警惕地環顧四周。
空氣中漂浮着溼潤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幾聲鳥鳴。
院內此刻並沒有人,但屋舍深處卻傳來陣陣爭吵聲。
他屏息靠近屋檐,從敞開的窗戶裏透出模糊的人聲:“我絕不同意!”
鼬聽得心中一?:這個聲音......團藏?
屋內隨即傳來猿飛日斬有些疲憊的聲音:“你現在和我說這些也沒用,團藏,我已經不是火影了!”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緊跟着腳步聲朝門口而來。
鼬急忙隱蔽身形,只見房門猛地被人從裏拉開,一個裹着繃帶的獨眼老人怒氣衝衝地邁出門檻,柺杖在木地板上狠狠一頓,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猿飛日斬站在門內,望着團藏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綱手,盡給我找麻煩......”
猿飛日斬搖了搖頭,嘴裏叼着的菸斗還未點燃,顯然方纔的爭執讓他心神不寧。
他身上穿着一襲寬鬆的居家和服,看上去就像尋常村落裏的年邁老人。
正當猿飛日斬準備邁出屋外散散心時,他腳步陡然一頓,目光如炬地朝院中掃去。
有人!?
猿飛日斬瞳孔微縮,心中警鈴大作:居然有人能瞞過門外那麼多守衛,悄無聲息潛入我家?
那幫站崗的暗部是幹什麼喫的!
他右手迅速探入腰間的忍具袋,指尖已摸到數枚手裏劍的冰冷觸感,渾濁的老眼中寒光一閃:“不知閣下是何人?膽敢不聲不響闖入猿飛一族的宅邸,有何企圖?!”
鼬聞言從樹後走出。
猿飛日斬這纔看清,對方是個普通中年男子的模樣,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長袍,面容陌生而平淡。
但是一一能躲過暗部潛伏至此的人,絕不可能真是“普通人”。
猿飛日斬手中的手裏劍已然扣緊,只待對方稍有異動,便會毫不留情地射出。
鼬沒有猶豫,直接解除僞裝,露出一張蒼白俊逸的年輕面孔。
烏黑的長髮在晨光下微微反射出一點光澤,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此刻滿含鄭重和急切。
他單膝跪地,沉聲道:“三代目大人!是我。”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懇切而有力,“因有要事稟報,冒昧前來,請您恕罪!”
猿飛日斬聽到熟悉的聲音,不由一愣。
他定睛仔細辨認,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宇智波鼬?
此時此刻,看見鼬出現在木葉,猿飛日斬非常驚訝。
現在村裏的局勢仍然敏感非常??
雖然中忍考試的風波已經平息,木葉戰後漸漸恢復平靜,但暗流從未停止。
尤其是“夢境”中自稱佩恩的曉組織首領尚未在現實現身,整座村子都提高警惕,隨時防備着曉組織可能的襲擊。
在這種節骨眼上,潛伏曉組織多年的鼬突然現身木葉......他究竟懷着何種目的?
猿飛日斬心念電轉,腦中瞬息掠過無數種可能:鼬難道是得到了曉組織準備進攻木葉的情報,所以趕回來示警?
又或者,他早已叛變,這次潛回木葉另有所圖?
畢竟鼬在過去幾年裏從未真正傳回有價值的情報,反而前不久還偷偷潛入村子,對鳴人下了死手!
一想到此事,猿飛日斬胸口便竄起一股怒火,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你還有臉回來?!”猿飛日斬冷哼一聲,“我還以爲你徹底成爲木葉叛忍,再也不會出現了!”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凌厲地盯着院中跪地的年輕人。
過往的失望、憤怒、不解此刻交織在一起,令這位歷經滄桑的老人聲音都有些發抖。
鼬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聞言卻毫不猶豫地抬起頭與猿飛對視。
只見他神情鄭重,淡然而堅定:“三代目,我從未忘記自己是木葉的忍者,從未背棄過對村子的忠誠!”
陽光映照下,他蒼白的臉上帶着疲憊,卻絲毫沒有閃躲退縮之意。
猿飛日斬一時間被鼬眼中的執着震住了。
他當然知道鼬年少時對木葉無比忠貞,當初正因爲看重這一點,木葉高層纔會將那殘酷無比的任務交給他......
可自從鼬假戲真做屠滅了一族,揹負叛忍之名離開村子後,整整七年音訊渺茫,他的所作所爲早已讓人難以捉摸。
如今驟然聽到鼬如此堅定地宣誓自己仍然效忠木葉,猿飛日斬心頭不禁微微一鬆。
但想到先前鼬潛入村子的所作所爲,他又強壓下動搖,沉着臉質問道:“哼!既然口口聲聲說沒忘記自己是木葉忍者,那你先前爲何潛入木葉襲擊人柱力?曉組織的目的不就是尾獸嗎?你那次對鳴人痛下殺手,又作何解
釋?!”
猿飛日斬的質問如同投石入水,激起鼬心中陣陣漣漪。
他低下頭,臉上露出一絲歉疚:“是我一時思慮不周。”
“那次我擔心佐助的安危,所以偷偷潛回木葉想遠遠看他一眼。結果不巧被佐助察覺行蹤,他糾纏不休之下我只能出手還擊,否則身份就要暴露......在那種情況下,我不得不做出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真的來抓鳴人的舉動,以確
保身份不會暴露。”
“但我絕無傷害鳴人的意圖。我知道自來也大人在場,鳴人不會有性命之憂。但無論如何,這卻是我的過錯,我甘願受罰。”
鼬每一句都說得誠懇非常。
很難想象面對任何人都古井無波的宇智波鼬在面對猿飛日斬的時候會露出這樣恭順的一面。
猿飛日斬靜靜聽完,沒有馬上回應,眉頭卻仍緊鎖着。
他目光炯炯地凝視着眼前的宇智波鼬,彷彿要透過那張沉靜的臉龐,看到他內心深處去。
然而,眼前的宇智波鼬既不低頭逃避,也不爭辯多言。
面色坦蕩淡然。
良久,猿?日斬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心中緊繃的疑慮稍稍放下了些。
眼前的宇智波鼬,與記憶中那個寧可揹負罵名也要守護村子的少年形象慢慢重合。
他想起鼬昔日在暗部任職時的種種表現,又想起當年那個在血霧中泣血訣別的夜晚,心頭複雜難言。
猿飛日斬見狀,心中的最後一點懷疑漸漸消散開去。
“罷了......”猿飛日斬臉色稍緩,轉而平靜地開口道,“起來說話吧,鼬。”
他揮了揮手,示意宇智波鼬站起身來。
待鼬站起,猿飛日斬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似是不經意地問道:“說吧,這次你突然返回木葉,有什麼重要情報要稟報?難道是曉組織準備大舉進攻木葉?”
“啊?”
鼬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猿飛日斬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他臉上掠過一絲茫然:“沒有聽說曉組織近期要襲擊木葉......”
猿飛日斬將鼬這一瞬間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點了點頭。
看來鼬並不是因爲這個原因纔回來??
否則他不可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心中顧慮稍解,神情也柔和下來:“既然不是爲了此事,那你急匆匆回村,究竟是爲了什麼報?”
鼬聞言,神色重新變得肅然。
“三代目大人,是有關曉組織......以及那個帶着面具的男人”的情報。”
在確認鼬歸來並沒有敵意,並且還帶回了面具男的情報。
猿飛日斬第一反應就是該喊來卡卡西。
畢竟面具男就是帶土,而那個夢境中的情報,卡卡西知曉的是最清楚的。
想到這裏,猿飛日斬略一沉吟:“等一等。具體細節稍後再說......我先叫個人過來。”
宇智波鼬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卻見猿飛日斬已經轉身朝院外走去。
他連忙收住話頭,靜立原地。
只見猿飛日斬來到門廊邊,輕輕拍了拍手。
幾乎瞬間,一道黑影如魅般現身在他身側,正是一名守在附近的木葉暗部。
這名暗部單膝跪地,恭敬聽候吩咐。
猿飛日斬俯身,在那暗部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暗部連連點頭,領命道:“是!”
話音未落,便一個瞬身術消失在黑暗中。
不多時,猿飛日斬重新走回他身旁,“你跟我來。”
說完便率先朝屋內走去。
鼬點點頭,默默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很快進入了一間不大的書房。
房間佈置簡樸,中央是一張舊式木質辦公桌,四周靠牆擺放着幾個矮櫃,櫃門半掩,露出裏面堆疊的卷軸與文件。
桌上放着一盞昏黃的油燈,將室內映得光影搖曳,平添幾分靜謐。
“坐吧。”猿飛日斬走到辦公桌後,緩緩坐下,順手從抽屜裏摸出他那個常用的菸斗。
他熟練地裝上菸絲,“喀”地點燃後深深吸了兩口,蒼老的面龐在菸草的青白煙霧後顯得愈發沉靜。
鼬沒有坐,只是立於桌前半步,靜默等待。
他知道猿飛日斬叫人來,必然是希望有關鍵人物一同聽取他的情報。
究竟會是誰呢?
五代目火影綱手?
還是剛剛離開的團藏?
就在鼬思索間,只聽書房的門忽然“篤篤”被敲了兩下。
猿飛日斬叼着菸斗抬起頭,出聲道:“進來。”
門扉應聲而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閃身步入房內:“三代目大人,您找我??”
卡卡西話音未落,就看見了宇智波鼬。
"!!!”
卡卡西此刻他只覺得心頭劇震,瞳孔陡然收縮。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宇智波鼬,怎麼會在這裏?!
卡卡西本能地警戒起來,右手下意識地探向護額,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握住褲腿處的苦無暗袋,指尖輕顫,蓄勢待發。
屋內氣氛陡然緊繃起來。
宇智波鼬察覺來人敵意凜然,緩緩側過身正對卡卡西,臉上神情依舊鎮定。
眼看兩人對峙,猿飛日斬卻依然端坐桌後,悠然自若地吸着菸斗,彷彿毫無察覺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卡卡西餘光掃見自家老首領這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動作微微一滯。
按捺住動手的衝動。
他眨了眨眼,將右手輕輕放下,緩步走到桌前。
“三代目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卡卡西有些發懵地低聲問道,眼神在猿飛日斬和宇智波鼬之間來回打量,心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
這一幕實在讓他措手不及。
更離譜的是,看猿飛日斬的神態,似乎完全不擔心會談崩或者打起來!
卡卡西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關於宇智波鼬當年那場慘劇,木葉高層對外一直諱莫如深,也沒有任何文獻記載,除了參與決策的極少數人,幾乎無人知曉真相。
就連他這個暗部出身的上忍,對此事瞭解也不比佐助多多少??
但是他並沒有像佐助那般認定現實之中的宇智波鼬是個假貨。
事實上,當年宇智波鼬剛加入暗部時,加入的就是在他麾下的小隊。
他對宇智波鼬還算有一些瞭解。
此刻一見面,卡卡西更是瞬間確定: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真正的宇智波鼬,而非什麼幻術分身或他人假扮。
鼬那雙彷彿千年不化寒冰般死寂的眸子,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假扮的!
而且,與數年前分別時相比,如今的宇智波鼬眼底烏青濃重,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更透出一股難掩的虛弱死氣。
只是卡卡西不明白:身爲木葉叛忍的宇智波鼬,爲何會突然出現在三代目大人面前?而三代目大人似乎對此早有預料,還特意喚自己前來......難道,這其中有什麼隱情不成?
只聽猿飛日斬輕咳兩聲,將卡卡西的思緒喚回現實。
老人抬手指了指宇智波鼬,對卡卡西緩聲說道:“別緊張,卡卡西。他不是敵人......鼬的真正身份,其實是木葉安插在‘曉’內部的臥底。”
“臥、臥底?!”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卡卡西扭頭看看神情嚴肅認真的猿飛日斬,又轉頭看看沉默寡言站在旁邊的宇智波鼬,只覺腦海中猶如平地起雷,嗡嗡直響。
殺害全族、叛逃出村的宇智波鼬,竟是......木葉的臥底?!
猿飛日斬見卡卡西臉上震驚之色難消,心下也是一聲長嘆。
他原本打算將當年那樁隱祕告知卡卡西一些??
畢竟卡卡西不但是木葉精英上忍,現在更是因爲夢境的原因,重要性非同尋常,有權瞭解內情。
然而,話到嘴邊他卻倏地一滯,不知如何開口。
總不能直白地說“鼬是奉木葉高層的命令殺了全族,然後被安排去當臥底”吧?
如此血淋淋的真相,他臉皮再厚,一時間實在說不出口。
更何況,面前這人還是木葉白牙的兒子………………
權衡片刻,猿飛日斬還是決定暫且保留最殘酷的細節,只簡短點明宇智波鼬的立場。
猿飛日斬眼見卡卡西陷入糾結,輕輕咳嗽幾聲將他的注意力拉回當前:“咳嗯...卡卡西,現在不是糾結過去的時候。鼬此返回,是帶來了極其重要的情報??和那個面具男’有關!”
一提到面具男,卡卡西神色霍然一變,忍不住上前一步,走到鼬的面前:“面具男?那個帶着虎紋面具的男人?”
鼬居然帶回了帶土的情報?
宇智波鼬見卡卡西神情凝重,鄭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沒錯。而且那個面具男......他其實才是‘曉’組織真正的首領!”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