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皇宮裏,有一個人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那就是替身查爾斯。
自從“木老”消失之後,他就徹底沒了主心骨。
那位神祕的木老,是他在這個位置上坐穩的最大依仗。
帕米蓮紅那邊有木老擋着,朝堂上的大小事務有木老指點,就連那些暗流湧動的權謀算計,也是木老幫他一一化解。
可現在,木老不見了。
神龍見首不見尾,誰也找不到他。
精靈王也閉關去了,消息都遞不進去。
替身查爾斯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裏,面前堆着高高的奏章,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已經連續召見了精靈王七次,每次都被拒之門外。
那些教廷的使者,朝中的大臣,一個個都等着他拿主意,可他哪裏拿得了主意?
他只是一個替身啊。
第七次召見被拒絕之後,替身查爾斯徹底坐不住了。
他讓人備了車駕,親自出宮,往精靈王的莊園而去。
李塵正在莊園裏喝茶,聽見下人來報,說陛下親自來了,微微挑眉。
他換了一身衣服,不緊不慢地走到前廳。
替身查爾斯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看見李塵出現,他幾乎是衝過來的,一把抓住李塵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冕下!您終於肯見我了!這些日子,我實在是撐不住了!”
李塵看着他那副着急上火的樣子,心裏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請替身查爾斯坐下,讓人上了茶,才慢悠悠地問:“陛下這麼着急,是出了什麼事?”
替身查爾斯顧不上喝茶,壓低聲音道:“冕下,帕米蓮紅她當上教皇了!她現在的權力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她要是想對我動手,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李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陛下不必擔心,帕米蓮紅雖然當了教皇,但她這個人做事講究名正言順,只要陛下安分守己,不給她把柄,她不會輕易動你的。”
替身查爾斯連連點頭,可臉上還是帶着憂慮:“可是精靈王冕下,您能聯繫木老嗎?朕很久沒看到他了?”
李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木老?我和他沒太多的聯繫,估計他有自己的事要忙,陛下只要記住一點,不要犯錯,不要出頭,安安穩穩地當好這個皇帝,其他的事,我自然會擔待。”
替身查爾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裏卻更加忐忑了。
他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不過,精靈王已經答應擔待,那替身查爾斯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別說他一個替身,就是真正的查爾斯陛下在世,也未必能使喚得動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精靈王。
惹急了這位,鬧起事來,他才真的不好收拾。
其實替身查爾斯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位讓他安心,幫他擋風遮雨的“木老”,和眼前這位精靈王,其實是同一個人。
送走查爾斯之後,李塵回到廳堂,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幽蘭仙子從內室走出來,換了一身半精靈族女僕的裝束,低眉順眼地給他添茶。
她湊近的時候,壓低聲音道:“陛下,外面來了不少人,教廷的。”
李塵微微挑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個女僕匆匆走進來,神色緊張地稟報:“冕下,帕米蓮紅冕下!教皇陛下來了。
李塵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來得倒是不慢。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
幽蘭仙子跟在他身後,低聲道:“帶了至少四位聖者境的紅衣主教,外面估計還有隱藏的,來者不善。”
李塵擺擺手,示意她退下,自己獨自迎了出去。
莊園門口,一輛裝飾着教廷徽記的馬車靜靜停着。
馬車周圍站着四位紅衣主教,個個氣息深沉,目光如鷹,一看便知是聖者境的強者。
他們神色肅穆,站姿筆挺,將馬車護在正中,不留任何死角。
車門打開,帕米蓮紅從車中走了出來。
她穿着一身華貴的教皇袍,頭戴三重冠,手持權杖,整個人籠罩在聖潔的光輝之中。
她的面容依舊絕美,眉眼間卻多了幾分威嚴,幾分疏離。
那種久居高位、執掌生殺大權的氣勢,比以前做審判長時更加濃烈。
李塵迎上前去,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笑容:“恭喜教皇陛下登基,本王有失遠迎。”
帕米蓮紅看着他,目光平靜,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冕下客氣了,本座今日前來,是有些事想與冕下商議。”
她的語氣溫和,態度客氣,可那客氣裏卻帶着明顯的距離感。
李塵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一樣,熱情地側身引路:“陛下請進,來人,備宴!”
一行人進了莊園,李塵以最高規格接待帕米蓮紅,好酒好菜流水般地端上來,席間談笑風生,時不時舉杯祝賀帕米蓮紅登基。
帕米蓮紅也應對自如,偶爾回敬一杯,說幾句客氣話。
可那些在莊園裏伺候多年的女僕們,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以前帕米蓮紅來這裏,就像回自己家一樣隨意。
她會脫下那身嚴肅的審判長袍,換上輕便的衣裳,在花園裏散步,在溫泉裏泡澡,和精靈王說笑打鬧,甚至偶爾還會露出幾分小女兒的情態。
可現在,她坐在主位上,腰桿挺得筆直,笑容得體,言辭謹慎,一舉一動都透着公事公辦的味道。
有女僕偷偷對視一眼,心中暗暗嘀咕,這位新教皇,怕是來者不善。
因爲很多女僕都是半精靈族的人,她們肯定希望李塵這個精靈王能夠穩住局勢。
半精靈族的一切都是綁定在精靈王身上。
酒過三巡,氣氛正好。
李塵放下酒杯,看向帕米蓮紅,忽然開口道:“陛下,本王有一件東西,可以開啓祕境,不知能否換個地方詳談?”
沒有說是開教皇所在的祕境,但他相信帕米蓮紅能夠聽出來。
話音未落,一位紅衣主教便皺眉道:“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這裏說?”
他的目光警惕地在廳堂內掃過,那些伺候的女僕,站崗的侍衛,甚至端菜倒水的下人,他都一一審視。
帕米蓮紅抬手製止了他,淡淡道:“既然精靈王冕下這麼說,那我們換個地方。”
那幾位紅衣主教對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並不擔心,這莊園裏裏外外,到處都是教廷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