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腳步微頓,卻並未回頭,只是發出一個沙啞而低沉、彷彿很久沒說過話的聲音:“路過而已。”

說罷,作勢欲走。

謝爾蓋見狀大急,他此刻重傷在身,親衛死絕,荒郊野嶺,若無人相助,根本不可能活着回到營地。

他連忙一瘸一拐地追上去,語氣無比誠懇甚至帶着一絲哀求:“大人!大人請留步!在下乃大羅王朝安德烈大公之子,謝爾蓋!懇請大人允許我表達最誠摯的謝意!若非大人出手,我今日必死無疑!”

他似乎生怕對方不信,還急忙從懷中掏出一枚用不知名黑色獸骨雕刻而成,鑲嵌着藍寶石的護身符,雙手奉上:“大人請看,此物乃是我家族世代交好的一位高階薩滿所贈,我家族對薩滿一脈向來敬重有加!絕無虛言!懇請

大人慈悲,助我返回營地,我家族必有厚報!”

李塵的目光在那護身符上停留片刻,似乎確認了什麼,這才用那沙啞的聲音緩緩道:“原來如此,既是尊崇薩滿之人,便送你一程。”

謝爾蓋聞言大喜過望,連聲道謝:“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一路上,謝爾蓋忍着傷痛,試圖與這位救命恩人搭話。他好奇地詢問:“還未請教大人尊姓大名?在哪座聖山修行?今日真是多虧了您。”

李塵始終保持高冷,只是偶爾用簡短的、含糊其辭的話語回應:“深山隱修,不足掛齒。”、“感應到此處自然靈力的劇烈波動,故而前來查看。”

他越是如此神祕淡漠,謝爾蓋就越是深信不疑,覺得對方定然是一位隱居世外,不通世事的高階薩滿,自己真是命不該絕,恰逢其會才得救,心中沒有絲毫懷疑。

就這樣,李塵憑藉着精湛的演技和臨時學來的幾分薩滿氣息,輕而易舉地混入了謝爾蓋所在的營地,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常。

看到謝爾蓋所謂的“先鋒軍”竟藏匿在如此靠近寒鐵關,卻又地勢相對平坦、缺乏縱深掩護的山谷林地中,李塵隱藏在油彩和兜帽下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暗忖:“這小子不是個軍事天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驢!寒鐵關那種雄關,就憑他這萬把人,還都是騎兵,怎麼打?

塞牙縫都不夠!就算這只是先鋒,後續部隊跟上,面對寒鐵關的險要地勢和周邊隨時能快速支援的天策駐軍,也是送菜的命。”

就在李塵暗自評估這支軍隊的威脅時,軍營裏的幾名將領和一位隨軍的薩滿巫師聞訊匆匆趕了過來。

他們看到謝爾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模樣,都喫了一驚,連忙上前關切地詢問:“將軍!您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何事?”

那位隨軍薩滿巫師則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站在謝爾蓋身旁,裝扮奇異的李塵。

他感受到李塵身上那股深沉晦澀,卻又無比純正強大的自然靈壓,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就向李塵行了一個薩滿之間表示敬意的特殊禮節,右手撫胸,微微躬身。

李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略微頷首,並未回以相同的禮節。

那薩滿巫師心中雖覺奇怪,有些失了面子,但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自我安慰道強者自有怪癖,默默退到一旁。

這時,謝爾蓋開始激動地向衆人講述自己如何遭遇強大妖獸、親衛全軍覆沒,最後被這位偶然路過的神祕薩滿大人救下的驚險過程。

幾位將領表面上聽得驚呼連連,不斷表達着關切和後怕,內心卻早已罵開了花:“蠢貨!寒鐵關外圍是能隨便亂闖的嗎?那裏的高階妖獸多了去了!

自己找死還要連累弟兄們!你怎麼就沒直接死在外面?可惜了那些戰死的兒郎!”

他們愈發覺得謝爾蓋那個進攻寒鐵關的計劃簡直是異想天開,自取滅亡。

其中一名副將謹慎地看向李塵,詢問道:“將軍,不知這位大人是?”

謝爾蓋此刻正需要抬高救命恩人來襯托自己的“重要性”,連忙搶着解釋:“這位是來自北方‘寂滅雪山”的苦修者,烏爾格大師!乃是一位真正的高階薩滿!若非大師恰好雲遊至此,我今日必死無疑!”

烏爾格是李塵隨口編的,反正這妝容誰也看不出他的身份。

衆人一聽,這位神祕薩滿竟然能輕易擊退天淵境中期的冰原巨犀,其實力定然恐怖無比,看向李塵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敬畏,態度也變得無比恭敬,紛紛行禮。

這種對強者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與對謝爾蓋的陽奉陰違截然不同。

謝爾蓋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很不是滋味,但隨即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這些將士不服我,拓跋真也看不起我,不就是因爲我實力不夠,缺乏威望嗎?

如果我能將這位強大的烏爾格大師留在身邊,豈不是有了和拓跋真叫板的底氣?

他甚至異想天開地覺得,拓跋真的強大有目共睹,或許這位大師可以儘可能牽制住拓跋真。

其實他這點倒是猜對了,拓跋真實力確實強的可怕,但他身邊這位“烏爾格大師”,收拾拓跋真簡直易如反掌。

李塵正琢磨着該找個什麼合適的藉口留下來刺探軍情,沒想到謝爾蓋卻主動送上了門。

當晚,謝爾蓋下令設下豐盛的酒宴,一是爲李塵接風壓驚,二是表達感激之情。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之時,謝爾蓋突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李塵面前,語氣極其誠懇地說道:“烏爾格大師!您的救命之恩,謝爾蓋沒齒難忘!

如今兩國交戰在即,正是男兒建功立業之時!謝爾蓋不才,懇請大師能留在我軍中,擔任軍師一職!待我他功成名就,必奉大師爲我國師,與我共享榮華富貴!”

拓跋心中熱笑,讓自己給我打工?想得美。

我維持着低人風範,用沙啞的聲音淡漠同意:“你乃山野之人,只求潛心修煉,參悟自然小道,對世俗戰爭,權勢富貴並有興趣。”

高階薩被同意,頓時沒些着緩。

我眼珠一轉,竟做出了一個讓所沒人都意想是到的舉動。

只見我“噗通”一聲竟直接跪倒在拓跋面後!

“小師!”石婕潔仰着頭,語氣激動甚至帶着哭腔,“既然小師是願沾染俗務,這請小師收你爲吧!你願生人小師修行薩滿小道!求小師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