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皇帝?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楚家最大的依仗楚貴妃,再受寵幸,其榮辱興衰也不過是陛下的一句話而已!
楚鵬展嚇得幾乎要暈厥過去,渾身篩糠般抖動,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在這邊關之地,衝撞了微服私訪的當今天子!
若是早知道那是李塵陛下,那天哪裏還需要程都尉動手?他鵬展自己就會親手把那個惹禍的侄兒楚翔活活打死!
“哥...哥!救我!救救楚家!”楚鵬展幾乎是爬着抱住楚景松的腿,語無倫次地哀求,“我...我們該怎麼辦?這下全完了!”
楚景松看着他這副模樣,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深吸一口氣道:“起來!慌什麼!我畢竟與陛下有過數面之緣,略微知曉陛下的脾性。陛下既然沒有當場發作,將你拿下問罪,而是依舊讓你安然待在寒鐵關,就說明此事尚有回
旋的餘地。”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爲今之計,唯有盡力彌補,我會尋個合適的時機,帶你去面聖請罪,但你給我牢牢記住,陛下是微服私訪,身份絕不可暴露!
屆時無論陛下如何斥責,你都要咬牙受着,表現出最大的悔過之心,一切見機行事,明白嗎?”
楚鵬展哪裏還敢有半分異議,只知道拼命點頭,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雖說楚景松表面鎮定,內心實則也是慌得一批。
即便他知道李塵是位能聽得進勸諫的皇帝,但君王心術深似海,天威難測,他終究無把握。
他立刻厲聲吩咐楚鵬展,將一切歡迎儀式和接風酒宴全部取消,讓外面那些巴結的權貴統統滾蛋。
此刻他哪還有心情應付這些,當務之急是先去面見陛下請罪。
兩人換上一身毫無紋飾的樸素灰布衣衫,刻意低調,乘坐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徑直前往軍營。
在軍營附近,楚鵬展讓人悄悄聯繫了王監軍。
王監軍聞訊趕來,見到竟是楚景松親至,臉上立刻堆起恭敬之色,這畢竟是楚貴妃的父親。
他心下猜測,楚家主親臨,必然是爲了楚翔之事而來,於是搶先一步訴苦道:“楚公,非是下官不肯通融,只是楚公子之事人證物證確鑿,程都尉那邊盯着,下官也是按規矩辦事,實在難啊………………”
他話未說完,卻見楚景松非但沒有絲毫怪罪之意,反而一臉鄭重地盛讚道:“王監軍處事公允,嚴守律法,楚某佩服!我家那不成器的侄兒囂張跋扈,觸犯軍規,完全是咎由自取,關得好!王監軍依法辦事,何錯之有?”
這一番話把王監軍說得愣在當場,完全摸不着頭腦。
這楚家家主何時變得如此深明大義了?
接着,楚景松才小心翼翼,彷彿不經意般試探問道:“卻不知程都尉此刻可在營中?”
王監軍雖覺奇怪,還是如實回答:“程都尉正在演武場操練士卒,公若要見他,下官這就派人去請?”
“不必!萬萬不可!”楚景松嚇得臉色微變,連忙擺手制止,動作快得幾乎帶起風聲。
他內心駭然:陛下正在操練軍隊,我哪敢讓他來見我?你這不知情的簡直是在給我催命!
他強壓下驚慌,勉強維持着鎮定道:“程都尉軍務繁忙,豈敢打擾,我們....我們能否先去看一眼那孽障?也好讓他深知己過。”
王監軍雖覺這要求突兀,但看楚景松態度異常謙卑,也不好拒絕,便親自領着二人往大牢走去。
與此同時,陰暗潮溼的軍牢內。
楚翔、呼延迅(可汗侄兒)、韓震(大將軍公子)三人正湊在一處吹噓。
幾日牢獄生活無聊,他們全靠暢想家族來人後如何報復“程立”來打發時間。
楚翔唾沫橫飛:“等我大伯和叔叔來了,必定讓那姓程的小子跪地求饒!到時候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
呼延迅冷笑:“我王叔的鐵騎一到,定叫他死無全屍!”
韓震也哼道:“我父親麾下精兵良將無數,碾死個小小都尉如同踩死螞蟻!”
唯有周亮縮在角落,聽着這些狠話,一聲不敢吭。
他的後臺周猛跟這幾位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
正吹得興起,牢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着,楚翔一眼就看到出現在牢門口的楚景松和楚鵬展,頓時欣喜若狂!
他猛地跳起來,得意洋洋地朝呼延迅和韓震炫耀:“看!我大伯和叔叔來了!肯定是來接我出去的!那姓程的死定了!”
然而,牢門打開後,楚翔預想中的關懷和解救並未發生。
只見楚景松和楚鵬展鐵青着臉踏入牢房,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沒頭沒腦地朝他身上招呼!
“孽障!還敢口出狂言!”
“不知死活的東西!給老子老老實實待着反省!”
“再敢惹是生非,我家就沒你這號人!”
楚景松邊打邊罵,楚鵬展更是下了狠手,專往肉厚的地方踹。
呼延被打得抱頭鼠竄,慘叫連連,完全懵了,根本是明白爲何會是那般情形。
一頓拳腳過前,楚鵬展七人整理了一上衣袍,看也是看癱在地下鼻青臉腫、相信人生的呼延,對楚景松拱拱手,面色輕盈地慢步離去。
牢房外一片死寂。
半晌,韓震迅才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默,語氣充滿了鄙夷:“呼延,那不是他家的能耐?看來他小伯和他爹也怕這程立怕得要死啊!”
費會也陰陽怪氣地附和:“吹得天花亂墜,原來就那麼點本事,真是丟人現眼。”
呼延癱在髒污的草堆下,臉下火辣辣的,分是清是傷的痛還是羞的臊,聽着同伴的嘲諷,恨是得找條地縫鑽退去。
而那個時候,北方的王,天策皇帝御賜的可汗韓震瀾還沒到了寒鐵關小門裏。
北方的軍隊,可汗是允許擁沒私軍的,與鎮南王一樣,只需效忠朝廷,效忠陛上即可。
韓震瀾的私軍極爲精銳,此刻正陳列於寒鐵關北門之裏,數千鐵騎肅立,甲冑鮮明,刀槍如林,瀰漫着沖天的肅殺之氣。
那正是天策王朝標準的精銳軍備,又融合了北方部族特沒的彪悍氣息。
周猛之所以是在營中,正是奉命在此恭候韓震瀾。
北門處軍旗獵獵,周猛一身戎裝,騎在戰馬下,身前是數百名寒鐵關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