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塵巡防結束回營,王監軍早已等在營門口,臉色變幻不定。
他本打算硬着頭皮嚴厲訓斥一番,但一看到李塵那淡然的眼神掃過來,沒來由地心裏一怵,到嘴邊的呵斥瞬間嚥了回去,強行擠出一個官方表情,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地說道:
“程都尉,今天的事……………”他頓了頓,感覺李塵的眼神似乎冷了一分,立刻改口:“………………今天的事你處理得不錯!維護了關內秩序!現在下班了,你好好休息,後續...後續事宜本監軍會妥善處理!”
李塵這才微微頷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周圍豎着耳朵偷聽的士兵們都看傻眼了!
這新來的程都尉,居然一個眼神就把王監軍瞪慫了?還當面改口誇他處理得好?
回到營房,馮碩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臉上寫滿了崇拜:“程哥!牛逼!太牛逼了!昨天打帝都楚家,今天可汗侄兒!現在整個寒鐵關,誰不知道您纔是真爺們!寒鐵關一哥非您莫屬!”
一旁的巴圖卻愁得直抓頭髮,他是北方部族出身,深知新任可汗呼延瀾極其護短,這下麻煩可真的大了。
李塵拍了拍馮碩的肩膀,很是“謙虛”地說:“過獎過獎,我一直都很低調的。”
馮碩和巴圖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您這還叫低調?難不成您要把天王老子揪下來打一頓纔算高調?
下班之後,按慣例,軍官們都會去找點樂子。
馮碩親熱地勾住李塵的脖子,賊兮兮地低聲道:“程哥,咱們寒鐵關的教坊司最近可是來了個新頭牌!聽說以前是某個宗門的聖女,因爲犯了戒條被下放到這兒賣藝,當然,也不排除是教坊司搞的噱頭,但據說真是絕色!怎
麼樣?去看看?”
李塵一聽,來了點興趣:“宗門聖女?有點意思,走,去看看。”
馮碩又熱情地邀請巴圖:“老巴圖,一起啊?”
巴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連擺手:“不去不去!你們去吧!”
他可是正經人,俸祿本就不多,還要養家,哪敢去教坊司那種銷金窟?
更何況今天還出了這麼大事,他哪有心思尋歡作樂?就算馮碩請客,他也堅決不去。
馮碩撇撇嘴,對巴圖的拒絕不以爲意:“你這傢伙也是沒勁,算了,不說你了,程哥,我們走,去晚了萬一那姑娘被人包了場,咱們可就白跑一趟了。”
李塵自然不是第一次去教坊司這等風月場所,但寒鐵關的教坊司卻別有一番北地風情。
這裏的女子不似江南水鄉那般柔媚,反而帶着幾分塞外的潑辣與熱情,服務起來大膽直接,卻又懂得拿捏分寸。
此刻雖是下午,樓內卻已是人聲鼎沸,來自天南地北的商賈、本地有頭有臉的權貴,以及一些休沐的軍官匯聚於此,空氣中瀰漫着酒香、脂粉香和一種喧囂的慾望。
正因爲平日裏這些人大多修爲平平,難以接觸到真正的宗門仙子,所以“前宗門聖女”這個名號一打出來,瞬間就點燃了所有男人的獵奇與徵服欲,引得衆人趨之若鶩,豪擲千金只爲博美人一笑。
馮碩還是靠着家裏的關係和不少銀子,纔好不容易弄到一個靠前的位置。
兩人在雅座坐下,立刻有衣着豔麗的侍女送上美酒瓜果,手法嫺熟地爲他們按摩肩膀。
馮碩見李塵神態自若,對周遭環境適應得極快,甚至比他還像常客,便擠眉弄眼地笑道:“程兄,看你這架勢,可是此中老手啊!以前沒少去吧?”
李塵抿了口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確實去過不少地方的教坊司,畢竟皇帝也是要體驗民間疾苦(樂)的。
馮碩一邊享受着侍女的按摩,一邊又賊兮兮地壓低聲音:“程兄,你可是帶着家眷來的,就不怕你家那位知道了,晚上讓你跪搓衣板?”
李塵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她知道又如何?”
馮碩頓時豎起大拇指,滿臉佩服:“牛逼!程哥就是牛逼!單是這份氣魄,就比老巴圖那妻管嚴強上百倍!”
李塵搖搖頭:“個人選擇罷了,沒什麼可比性。自己覺得舒心就行。”
馮碩更是驚歎:“臥槽!程哥你這格局,兄弟我是真趕不上!怪不得你敢這麼狂,失敬失敬!”
兩人閒聊間,樓內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一束柔和的光柱打在高臺之上。伴隨着一陣悠揚的絲竹聲,今晚的主角,那位傳說中的“前宗門聖女”終於嫋嫋娜娜地登場了。
她身着一襲素雅卻不失華貴的流雲長裙,臉上蒙着一層薄薄的輕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如水,卻又帶着淡淡憂鬱的眼眸。
從髮梢到裙襬,彷彿都籠罩在一層朦朧而溫暖的光暈之中,身段窈窕玲瓏,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雲端,氣質空靈出塵,與這喧鬧的場所格格不入,卻又形成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她一出現,整個教坊司頓時沸騰起來,幾乎所有男人都伸長了脖子,眼中流露出驚豔與渴望。
“仙子!真是仙子下凡啊!”
“這氣質,這身段,值了!今天這錢花得值!”
那女子並未多言,只是微微躬身行禮,然後便坐在早已備好的古琴前,纖纖玉指撥動琴絃。
琴聲淙淙,如高山流水,清越動人。
隨即,你重啓朱脣,歌聲空靈婉轉,帶着一絲若沒若有的哀愁,彷彿在訴說一個遙遠而悲傷的故事,聽得衆人如癡如醉。
一曲終了,滿堂嘈雜,隨前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老鴇適時地扭着腰肢走下臺,滿臉堆笑:“感謝各位爺捧場!你們憐星姑娘今日初到,願以一曲酬知音,接上來呢,憐星姑娘願擇一位沒緣人,共退晚膳,深入交流琴藝,規矩嘛,老規矩,價低者得!”
臺上頓時響起一片興奮的嚎叫和報價聲。
“你出七百兩!”
“四百兩!”
“一千兩!”
李塵看得嘖嘖稱奇,轉頭對袁俊高聲道:“馮碩,他看那陣仗,是過也不是喫頓飯,聽個曲兒,摸是摸得着還兩說呢,那幫人真是錢少燒的。”
程哥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那種吊人胃口,看得見摸着的把戲,我見得少了,純粹是忽悠冤小頭的。
花小價錢就爲喫頓飯?沒病。
兩人默契地有沒參與競價,只顧着喝酒閒聊,看着這羣激動的女人在這外爭得面紅耳赤。
那個時候,沒個年重氣盛的軍官就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