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死寂。
風止,浪息,兵戈凝滯。
江南水師、太湖妖軍,數萬雙眼睛,死死盯着太湖中央??
一葉輕舟,已化百丈蓮臺!
青蓮擎天,蓮瓣舒展如碧玉雕琢,蓮心吞吐氣,滌盪方圓十里污穢。
蓮莖之下,三千逆種文人化作的灰燼淤泥翻湧,竟在湖底鋪成一片文心淨土。
江行舟立於蓮臺之上,衣袂飄然。
他指尖微微垂落,一滴濃郁的青芒才氣,墜在荷葉??
“滴答。”
漣漪盪開,荷葉上竟浮現一枚枚金色文字,正是《愛蓮說》文字!
“這......是[鳴州]級淨化詩詞文章?”
薛崇虎虎目圓睜,難以置信。
淨化文章,是萬千文章中的一種!
他征戰半生,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淨化文章??
三千逆種,不戰自潰!
一篇詩文,淨化文心!
李守義更是渾身顫抖,喃喃道:“淨化詩詞......竟能達此境?”
他猛然想起古籍所載??
“古之聖賢文章,可鳴州,可鎮國,可平天下,可淨化世間!”
可那終究只是傳說。
而今日,傳說就在眼前!
江南數千學子,數萬水師士卒,盡皆震撼死寂。
他們才浴血廝殺,卻難破逆種防線。
而此刻,江行舟僅憑一篇淨化文章《愛蓮說》,便讓三千逆種文人自爆化蓮!
“噗通!”
一名水師士卒突然跪倒,朝聖一般,朝着淨世青蓮重重叩首。
緊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數萬士卒,如浪伏倒!
他們不太懂文道,卻在此刻,真切感受到了??
何爲聖賢文章!
何爲天地正氣!
...
“可惡!竟讓妻無心這孽障逃了!”
薛崇虎心頭大恨,虎目赤紅,手中長刀猛地向湖面,激起十丈怒濤!
“??”
刀鋒所過之處,湖水竟凝成一道冰痕,直指北方天際????那是要無心遁逃的血虹殘影!
要無心這個大逆種文人,終究是翰林學士,實力非尋常逆種可比。竟然挖出文心中的青蓮種子,逃脫而去。
此時,薛崇虎、李守義等太守,率領江南府衆學子們已經衝了過來,來到江行舟旁邊。
“無妨!”
“他的文宮、文心,已經被種下一粒粒青蓮種子...挖出的不過是心頭污血裹挾的青蓮種。”
江行舟輕撫蓮臺,指尖掠過一片青玉般的蓮瓣。
“真正的青蓮...
在他的意識海中,是挖不出來的。”
江行舟目光平靜,望向北方。瞳孔中倒映出一幅常人不可見的景象??
那裏,是要無心遁逃的方向。
也是......無心宮所在之處。
江行舟收回目光,衣袖輕振。
“蓮已種下。
花開有時。
待他文宮中的青蓮綻放之日...
便是無心宮傾塌之時。”
“啪嗒??”
趙子祿手中那捲污血文寶墜入湖中,濺起一道渾濁的水花。
江行舟眸光一撇,袖袍一卷,湖面青光湧動,一卷殘破書冊被無形之力託起,緩緩落入他掌心。
卻見,
“《大禮策》
??禮部侍郎徐士隆,當年的科舉進士,首本文寶!”
原本被污血浸染、文字扭曲的卷軸,此刻雖已恢復原貌,卻已千瘡百孔,如同被蟲蛀蝕的書冊,只餘淡淡金光在殘破的字跡間流轉。
“禮部侍郎徐士隆的科舉首本...”
薛崇虎的銅鈴眼中進出驚駭,“怎會落在要無心這等逆種手裏?”
“科舉首本文寶,本該珍藏於大周聖朝藏書閣,受文道氣運溫養,如今卻淪爲逆種文人手中的污血兇器!
也不知這要無心,對這徐士隆有何深仇大怨。
竟然盜取他的科舉首本文寶......煉製成污血文寶。”
李守義撫摸着腰間玉帶,沉聲道。
“可惜了。”
江行舟指尖輕撫卷軸,收起這份殘卷首本文寶,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輕嘆。
這卷《大禮策》,即便被淨化,文章的文字被大片蛀空,威能也已十不存五。
??北方,千裏之外。
要無心一路逃竄,跪伏在一座荒蕪的山巔,十指深深抓進頭皮,血肉翻卷。
七竅之中,一縷縷青絲般的根鬚鑽出,如活物般扭動,貪婪地吞噬着他體內翻湧的污穢黑氣。
“啊??!”
他仰天嘶吼,聲音如厲鬼哀嚎,卻又在某一刻驟然扭曲,化作癲狂的笑聲。
“[蓮......出淤泥而不染......]?”
“憑什麼......憑什麼他江行舟,就能不染污穢?!”
“憑什麼本座就要被這污濁浸透,淪爲大逆種?!”
他猛地抓起一方漆黑如墨的硯臺??“噬心硯”,污血凝結的硯面泛着妖異的暗光。
他毫不猶豫,狠狠砸向自己的天靈蓋!
胸腔文心的青蓮種被拔出,可是識海文宮中的青蓮種卻在狂長!
“砰!”
黑血噴濺,硯臺與顱骨相撞,竟發出金石交擊般的錚鳴!
“叮!叮!叮!"
每砸一次,他文宮深處便傳來一聲清越的蓮音,如晨鐘暮鼓,滌盪邪祟。
那些紮根在他血肉裏的青蓮根鬚,非但沒有被震碎,反而愈發茁壯,在他體內瘋狂生長!
??那是《愛蓮說》的青蓮種子,早已在他文宮深處生根發芽,處處生蓮,除之不盡!
更可恨的是......
他忽然渾身一顫,猛地捂住胸口,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狠狠貫穿。
“不......不可能!”
?無心猙獰的面容驟然扭曲,眼中血絲暴起。
他感知到了??自己費盡心血煉製的《大禮策》污血首本文寶,竟已被徹底淨化!
徐士隆的文字,正在迴歸原本的潔淨。
而他要無心留下的一切篡改、污穢、詛咒......全都被那該死的青蓮,抹除得乾乾淨淨!
“江行舟......!”
?無心嘶吼着,聲音如惡鬼泣血,迴盪在荒蕪的天地之間。
??這一局,他終究還是敗了!
“這......怎會如此?!!”
妖王敖端坐於九頭海妖馬座駕之上,蛟瞳驟縮如針,死死盯着那株通天徹地的青蓮。
三千逆種文人如折翼之鴉,紛紛墜入湖中,濺起無數渾濁浪花。
更令他心驚的是??要無心!堂堂翰林學士,竟被逼得自挖文心,倉皇逃竄!
“吼????!”
座下九頭海妖馬突然發出驚恐的嘶鳴,十八隻妖目同時收縮,倒映着那臺清光,竟本能地後退半步。
漆黑如墨的蹄下,翻湧的海浪驟然凝固,彷彿連這片污濁之海都在畏懼那抹青光!
“白額侯!皇魚妖帥!停止進攻!”
敖低吼,聲音中罕見地泄出一絲動搖。
它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在同一個人族少年面前,兩次感受到......恐懼和忌憚!
兩位妖帥同樣面色劇變??
白額侯虎爪深深陷入雲,額頭那猙獰的“王”字妖紋忽明忽暗,彷彿正被無形的蓮火灼燒!
皇魚妖帥更是渾身鱗片炸起,魚尾一甩,竟不自覺地捲起一道厚重水幕,將自己半掩其後!
“全軍......止步!”
敖終於咬牙下令。
剎那間??
原本如黑色潮水般洶湧向前的五萬妖軍,竟齊刷刷地僵在原地!
無數妖兵仰頭望向那株青蓮,猩紅的妖瞳中倒映的不再是嗜血殺意,而是......恐懼!
最原始的恐懼!
這些生於污穢、長於殺戮的妖魔,何曾見過這般景象?
那蓮光所照之處,三千逆種潰不成軍,黑霧如雪遇烈陽,轉瞬消融!
妖雲翻湧間,整片戰場競陷入詭異的寂靜。
只有那株青蓮靜靜綻放,每一片蓮瓣都流轉着令人戰慄的??淨化之力!
...
“要無心??!!"
敖的怒吼如九霄雷霆炸裂,整片太湖水面轟然炸起百丈巨浪!
九頭海妖馬驚得十八目齊額,九首同時發出淒厲嘶鳴,竟拖着鎏金座駕連退三步!
“咔嚓!”
蛟爪之下,千年玄鐵打造的扶手應聲粉碎!赤金妖瞳中燃起的怒火,將四周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獻計的是你!"
“慫恿本王決戰的是你!”
“如今最先潰逃的??”
“還是你這廢物!!”
“你坑了本王!坑了整個太湖妖庭!!”
每一聲怒吼都裹挾着滔天妖氣,霎時間黑雲壓頂,萬道雷蛇在雲層中狂舞!
太湖之水倒卷而起,在空中凝成無數猙獰水蛟,又轟然炸碎!
敖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無心宮三千逆種文人如此不堪一擊,它怎會率五萬妖軍,與江南十萬水師,在太湖正面死磕?!
??這可是它積攢了數十年的心腹妖軍精銳啊!
現在倒好,要無心拍拍屁股跑了,留下它和妖族大軍,獨自面對江南十萬水師!
白額侯虎尾焦躁地拍打水面,濺起的浪花瞬間汽化:“大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皇魚妖帥鱗片間滲出藍色血珠,魚鰓劇烈開合:“那青蓮領域已擴張數里!再耽擱.......恐怕要被包裹!”
敖戾猛然驚醒!
蛟瞳中倒映着那株仍在生長的擎天青蓮??每一片舒展的蓮瓣,都在吞噬它的妖軍!
三千逆種文人灰飛煙滅的場景,此刻仍在眼前閃回!
繼續死戰?
五萬妖軍已然膽寒!
可若是撤退......實在是丟臉!
蛟爪深深掐入掌心,金血滴落湖面,瞬間化作縷縷黑煙。
數十載心血,今日算是栽了一個大跟頭!
“傳令!”
敖突然昂首,蛟吟震天:
“妖庭各部??”
“化整爲零!”
“各自突圍!逃往水晶宮!”
最後四字幾乎是從牙縫裏進出,帶着刻骨銘心的恨意。它死死盯着遠處那道青衫身影,須怒張:
“江行舟......”
“今日之恥,本王必百倍奉還!”
“撤??!!!”
敖戾的蛟吟聲炸裂湖面,聲浪所過之處,湖水沸騰!
九頭海妖馬座駕猛地一沉,十八隻妖目同時緊閉,裹挾着滔天黑浪轟然墜入湖中,激起百丈水幕!
“逃啊!快逃!"
妖王一逃,全軍潰逃!
五萬妖軍徹底崩潰!
黑壓壓的妖羣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穴,瞬間炸開。
無數妖兵爭先恐後地躍入湖中,鱗甲碰撞聲、骨節斷裂聲、絕望嘶吼聲混作一團。
有些慌不擇路的妖將甚至直接撞碎同伴身軀,在湖面拖出一道道猩紅血浪!
“廢物!全是廢物!”
白額侯暴怒之下,這羣水妖,連逃命都不會。
皇魚妖帥早已化作銀色流光,魚尾一擺,便遁入數百丈深淵。
那矯健的身影在暗流中劃出優美弧線,捲起的百丈漩渦瞬間吞沒了數十名逃竄的天兵!
這老魚......
逃得倒是利索!
白額侯心頭一凜,急忙躍入水中。
“殺??!!!”
刺史韋觀瀾青鋒出鞘,劍鳴如龍!
江南水師,八百樓船同時動戰鼓,聲浪震得太湖水面炸起千層驚濤!
“誅妖弩準備!”
上萬副青銅弩機齊齊轉向,箭簇上鐫刻的鎮妖符文次第亮起,在太湖中連成一片森冷星河。
“放!”
剎那之間???
天地爲之一暗!
數以萬計的誅妖箭撕裂暮靄,化作遮天蔽日的鋼鐵暴雨。
箭矢破空之聲竟壓過了浪濤!
妖軍大陣已亂,漏洞百出,那些來不及逃竄入水的妖兵,瞬間被射成篩子,慘嚎着墜入湖中,血浪翻湧!
“不!”
一頭黑鱗鱷妖剛躍向水面,三支符文箭已貫穿其顱骨。
箭上青芒爆閃,將那丈餘長的妖軀當空炸成血霧!
青蝦精舉盾欲擋,玄鐵盾牌卻被箭連穿七層。
箭簇入腹瞬間,體內丹轟然爆裂,甲殼碎片混着藍血濺射十丈!
整片湖面沸騰了!
殘陽如血,映照着數萬具妖屍浮沉。
有些箭矢力道未消,竟將妖屍釘入湖底,在渾濁的水中拉出一道道猩紅軌跡。
韋觀瀾負手立於樓船之巔,忽覺臉上一涼。
??是血雨。
混着碎鱗與妖丹殘片的血雨,正簌簌落在他的戰袍上。
太湖千丈水深之下,水晶宮幽光閃爍。
敖戾盤踞王座,蛟爪捏碎一顆夜明珠,碎片深深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江行舟......韋觀瀾......”
敖戾的蛟吟透過湖水傳上水面,帶着壓抑的暴怒。
“今日之辱,本王記下了!
爾等若敢闖入我太湖千丈之下??
必讓爾等………………
有來無回!
傳令!
所有妖軍收縮防線,死守湖底千丈禁地!...本王不信,他們能在這千丈水下,擊敗我妖軍。”
敖猛然抬頭,蛟須怒張!
它一字一頓,蛟瞳中燃燒着滔天恨意!
殿內倖存的妖帥、妖將,無不帶傷,沉默跪伏,氣氛壓抑至極!
白額侯沉默。
它麾下倖存的妖將,大多都是北方陸妖,渾身溼透,?毛黏連??諸多虎、豹妖,一樣不善於水戰。
這些北地猛獸在水底,連三成實力都發揮不出。
皇魚妖帥神色黯淡無光,輕嘆無言。
或許...就不該摻和此戰!此番若敗,它至少損失上萬妖兵妖將。
江南道十萬水師大營,議事廳內。
燭火通明,沙盤鋪展,太湖水域的妖軍分佈被一一標註。
十萬水師的命運,此刻就壓在這方寸之間的水域模型上。
江南十府太守、水師將領分列兩側,首戰告捷,誅殺了三千逆種,上萬名妖兵天將,衆將們戰意沸騰。
“諸位。
首戰大捷!
要無心這無心宮大逆種,心機深沉,謀略過人。若換成其他將領上陣,恐怕已經敗於他之手。
可惜,他遇上江行舟。
人算不如天算,三千逆種文人皆敗於江郎的一篇鳴州級《愛蓮說》。
如今,最有心機的要無心已逃亡。
妖王敖身邊,被斬斷了左膀右臂。
只剩白額侯、皇魚妖帥等蠻妖相助。
敖戾性情暴戾,白額侯兇悍無謀,皇魚妖帥不過匹夫之勇!一羣蠻,雖有兇威,卻無智謀。
妖軍只剩下不足四萬!缺乏謀事之人,正是我軍對其擊破之時!
此乃天賜良機!"
刺史韋觀瀾端坐首位,目光沉凝,緩緩開口,語氣中無比讚歎。
沙盤上代表妖軍的赤色令旗,此刻已蜷縮在太湖最深處。
韋觀瀾的指尖劃過水域模型,在千丈深淵處懸停。
“大人!”
常州太守李守義沉吟道:“太湖水下千丈,水妖佔了極大地利。
每下沉一丈,我軍戰力便弱一分,而天兵天將則強一分!
貿然深入,恐陷入一場血戰!”
衆將們不由沉默。
如今,妖軍逃入湖底,不再浮出水面。
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領兵沉入湖底,在水底對天兵天將展開圍剿。
可勝!
但是,一千丈的水深,會讓人族水師付出無比慘重的傷亡代價。
就算是以一換一的傷亡比,恐怕至少四五萬水師士卒,會葬送水底。
“諸位,可有良策,能破這湖中妖孽?”
韋觀瀾的聲音在議事廳內迴盪,目光掃過衆將。
帳中一時沉寂,唯有青銅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將領們眉頭緊鎖,有的盯着沙盤沉思,有的低聲交談,卻無人敢輕易獻策。
千丈水深??這是無解難題!
忽然,一道清朗聲打破沉寂??
“大人,學生有一策!”
衆人循聲望去,正是江行舟。
他立於沙盤之側,袖中一卷《江南水利》微微泛黃,顯然是翻閱已久。
“講。”
韋觀瀾眸光微動,指尖輕叩案幾。
“竭澤而漁!”
江行舟沉聲道。
四字一出,帳內諸將神色各異。有人面露疑惑,有人若有所思,而韋觀瀾則微微傾身,目光如炬。
“此計何解?”
江行舟抬手一引,指尖劃過沙盤上的太湖流域,三十六條水系如蛛網般延伸。
“學生曾閱《江南水利》,太湖水位,春秋各異??豐水期可達千丈,而枯水期僅餘五百丈。”
他指向入湖諸河,道:“我軍可在三十六條入太湖水系各設閘門,截斷水源!”
再點向太浦河、望虞河等出水口,“同時大開泄洪閘,引太湖水入枯汛期的大江!”
最後,他抬眸直視韋觀瀾,聲音鏗鏘??
“如此,不出二三月,太湖水位可降至五百丈,甚至更低!”
帳內霎時一靜,旋即譁然。
“五百丈?!”
韋觀瀾眼中精光暴漲,猛地一拍案幾。
五百丈,看似仍是深淵,卻已削去半數水壓!水師將士的傷亡,將從四萬銳減至兩萬!
青銅燈盞的火焰忽地一跳,映得江行舟眉間那道硃砂印記愈發鮮紅。
他廣袖一振,袖中滑出一卷泛着光的《太湖水系圖》,在沙盤上徐徐展開。
“大人,學生細算過!
此法,一共需要耗費整個江南府庫五年之錢糧,調動十萬水師,數百萬沿岸的百姓,建立一套龐雜的水利大樞紐。
在太湖周圍的三十六大小河流,疏通水道,同時建立入水閘、出水閘,將太湖之水儘量抽走。
在每條河道修築三重閘門??攔潮閘、分水閘、泄洪閘。
可迅速將太湖之水,降低到二三百丈之內,令水妖的優勢蕩然無存!
此法一勞永逸,
以後只要有水妖,試圖在太湖開府立庭。
使用這套龐大的水利樞紐,大幅降低太湖水位。再動兵圍剿!”
江行舟拱手道,“如此一來,東海水妖再也無法在太湖立足。可永絕後患!”
刺史韋觀瀾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調動十萬水師、江南百萬民夫,建立一套太湖水利調度樞紐?
這手筆,太恐怖!
議事廳內,衆將皆被江行舟的謀劃震撼,一時鴉雀無聲。
江南道,耗費五年錢糧,徵調數百萬民夫?
衆將彷彿看見未來某日,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乾涸的湖牀上,無數失去水澤庇護的妖兵妖將在烈日下徒勞掙扎。
...
“關水降湖,竭澤而漁......永絕妖患?”
韋觀瀾目光灼灼,指尖輕叩案幾,似在權衡此策的可行性。
常州太守李守義道:“江生此計極妙,但百萬民夫調度,水利樞紐修建,耗費錢糧無數,非一日之功………………”
“錢糧不是問題!
整個工程,耗時多少?”
韋觀瀾倒是不在意花錢。
江南數百門閥的“捐糧”,填充了江南道的十年府庫,足以應付這筆開銷。
他在意的是水利工期的長短!
他擔心,久拖生變!
“耗時...最多一二月!”
江行舟淡然一笑,指尖青蓮微旋,一縷文氣化作水紋圖卷,懸浮於沙盤之上。
“諸位所慮,是水利工期太過漫長,耗費數年,乃至數十年!”
“其一,可先以戰船封鎖湖口水閘之處,誅弩日夜戒備,妖軍敢出,則萬箭齊發!”
“其二,引水工程分三段,同時推進??”
上遊築壩:截斷一切流入太湖之河流,令妖軍無水可惜!
中遊開渠:百萬民夫晝夜挖掘,用盡一切辦法抽水,引太湖水入枯汛長江!
下遊設閘:太浦河、望虞河雙閘齊開,加速湖水外泄!
“其三......
我軍到處散佈謠言,令太湖民夫人盡皆知,稱只需一二月之內,便可抽乾整個太湖之水,降低到百丈之下。...甚至抽乾太湖水!”
江行舟忽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敖戾性情暴烈,一旦察覺我軍抽太湖之水,氣急敗壞,絕不會坐視湖水乾涸。”
“待水位降至五百丈以下時!
它便會陷入恐懼!
它根本不知,水位到底會降低到多少!
不敢坐以待斃,必會傾巢而出,與我軍在修築水閘處,決戰!”
“屆時??”
江行舟袖中飛出三十六枚棋子,落入沙盤太湖周邊水道。
“我軍根本無需潛入太湖千丈深水!
也無需等待水利工程完工!
便可在近岸陸地之處,與狗急跳牆的妖軍大決戰,可一戰斬此蛟龍!”
刺史韋觀瀾,衆位太守,衆將領們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這,
纔是江行舟,這道無解陽謀,真正兇狠之處!
利用這個龐大的水利工程,逼迫敖軍主動上岸,垂死掙扎!
除非無心宮宮主要無心還在,或可看出一二端倪。要無心不在,恐怕妖軍上下根本無法識破此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