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持續了十幾分鍾,怪獸身上已是傷痕累累,暗金色的血液不斷滴落。
它愈發狂暴,但攻勢也漸顯凌亂。
諸葛藍看準一個機會,賣了個破綻。怪獸果然中計,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閃爍着寒光的利齒,朝着...
最後一人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逃,腳下卻猛地一滑——原來他慌亂中踩到了一塊懸浮的、覆蓋着薄冰的殘骸碎片,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踉蹌跌倒。張乾熊眼中寒光一閃,獸態之下瞳孔已化爲琥珀色豎瞳,視野中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得如同慢放。他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如拉滿的巨弓,下一瞬轟然彈射而出!空氣被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黑影掠過三十餘米距離,比音速更快半分!
那人剛撐起半身,甚至沒來得及調轉槍口,一隻覆滿鋼針般黑毛的熊掌便已按在他面門之上。沒有慘叫,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噗嗤”——顱骨塌陷,腦漿混着碎骨從耳孔與鼻腔迸濺而出,整顆頭顱像熟透的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潑灑在漂浮的冰晶上,瞬間凝成粉紅色霜花。
張乾熊緩緩收回手掌,指尖滴落的血珠在幽藍蟲洞微光下泛着暗金光澤。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喘息中噴出灼熱白氣,獸態並未解除,反而因連續高強度爆發而愈發亢奮。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身軀:肩寬逾兩米,背脊隆起如山巒,肌肉纖維在皮下如活蛇遊走,每一次收縮都牽動空氣嗡鳴;指甲足有匕首長短,邊緣泛着冷冽青灰,輕輕一劃,身旁半噸重的鈦合金殘骸竟無聲裂開三道筆直深痕,斷面光滑如鏡,連分子結構都被強行切開。
他抬手抹了把臉,擦去濺上的血沫,喉結滾動,低吼一聲:“不夠……還差一點。”
不是指敵人不夠強,而是這具新生的軀體,尚在適應那狂暴藥劑的餘威。血管深處,墨綠色能量尚未完全馴服,如岩漿般奔湧,在骨骼縫隙間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彷彿無數細小雷霆在體內炸裂。他能感覺到,只要再承受一次極限壓榨,這股力量就會真正沉澱爲己用,而非短暫爆發的野火。
他環顧四周。三具屍體已迅速冷卻,其中一人腰間戰術包微微鼓起,露出一角金屬反光。張乾熊彎腰,熊爪探入,從中抽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方盒,表面蝕刻着螺旋紋路,中央嵌着一顆黯淡的紫晶石。他指尖輕觸晶石,剎那間,盒內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咔噠”機括聲,隨即紫晶石亮起一絲微光,投射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淡紫色文字:
【檢測到高階基因共鳴體……啓動‘守望者’協議……權限校驗中……】
文字一閃即逝,紫晶石重歸黯淡。
張乾熊眯起豎瞳,鼻翼翕動。這盒子裏的氣息……和飛船裏那維生艙殘留的墨綠膠質,同源。但更精純,更古老,帶着某種不容褻瀆的威壓。他不動聲色將盒子收入懷中,又搜颳了三人身上所有補給、彈藥與兩支未拆封的應急基因穩定劑——這種東西對普通人是保命神藥,對他而言,卻是壓制獸態反噬的緩衝劑。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溶洞深處。那十幾個緩緩旋轉的幽藍蟲洞,此刻在他眼中不再只是奇觀。獸態賦予的感知中,每一處蟲洞邊緣的空間褶皺都清晰可辨,如同水面上細微的漣漪。他看見,在最中央那個直徑約十米的主蟲洞下方,一圈由無數破碎星艦殘骸構成的環形平臺邊緣,有一處極其隱蔽的凹槽。凹槽呈六芒星狀,內部鑲嵌着三枚早已熄滅的暗金色能量核心,其中一枚核心表面,赫然刻着與黑盒上一模一樣的螺旋紋路。
“鑰匙……在這裏。”他低語,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就在此時,頭頂蟲洞羣忽然集體震顫!原本緩慢旋轉的幽藍光暈驟然加速,光芒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懸浮在“垃圾環流”中的隕石、冰晶、屍體殘骸紛紛脫離原有軌道,被一股無形引力牽引着,朝着主蟲洞中心瘋狂匯聚!整個溶洞空間發出低沉轟鳴,彷彿一頭沉睡萬載的巨獸正緩緩睜開眼。
張乾熊本能後撤,熊掌重重拍在身後一根支撐管道上,借力躍至高處平臺。他俯瞰下方,只見那主蟲洞中心,幽藍光芒已濃稠如液,開始向內坍縮,形成一個不斷縮小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黑點。黑點周圍,空間如水面般劇烈波動,隱約可見無數細密裂紋——那是空間結構即將被撕裂的徵兆!
“要開了……”他心頭一凜。
幾乎同時,通訊器傳來莫曉倩急促的聲音:“乾熊!快離開那片蟲洞區!諸葛隊長剛收到凱琳傳來的緊急掃描數據——遺蹟底層能量讀數異常飆升,疑似觸發了某個深層防禦協議!那些蟲洞……可能不是通道,是陷阱!”
張乾熊沒應聲,只死死盯着那坍縮黑點。就在它即將縮至針尖大小的剎那,一道刺目金光自黑點核心炸開!不是爆炸,而是……展開!金光如絲綢鋪展,瞬間勾勒出一扇高達百米、通體由流動黃金符文構成的巨大門扉!門扉表面,無數星辰明滅,星河流轉,中央浮現出一行古老篆字,每一個字都似在呼吸,散發着令靈魂戰慄的威嚴:
【鬥羅絕世·鎮界碑】
張乾熊渾身汗毛倒豎。獸態帶來的狂暴戰意,竟在這行字面前不由自主地收斂、臣服,如同溪流遇見汪洋。他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撞擊肋骨,血液奔流聲蓋過了溶洞轟鳴。
門扉無聲開啓一道縫隙,縫隙內並非黑暗,而是一片沸騰的、燃燒着金色火焰的熔巖海洋!火焰之中,無數殘缺的魂骨碎片懸浮沉浮,每一片都散發出堪比行星級巔峯的恐怖氣息。更駭人的是,熔巖海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純粹魂力凝結而成的巍峨碑影——碑身佈滿龜裂,卻有金血自裂痕中緩緩滲出,滴落熔巖海,激起千丈金焰!
“鎮界碑……”張乾熊喉嚨發乾,獸態下強悍的身軀竟微微顫抖。他忽然想起飛船維生艙控制面板上,那行被自己忽略的蝕刻小字:【鎮界碑·守望者·初代實驗體喚醒協議】。
原來不是陷阱……是考場。
而自己,就是被選中的考生。
就在此刻,那熔巖海中,一塊拳頭大小、邊緣鋒銳如刀的暗金魂骨碎片,突然掙脫束縛,化作一道金光,閃電般射向張乾熊眉心!速度之快,超越人類神經反應極限!
張乾熊瞳孔驟縮,身體卻比思維更快——獸態下的戰鬥本能驅動他猛地偏頭!金光擦着左頰掠過,帶起一溜血珠。但那魂骨碎片並未飛遠,而是在半空一個急停,懸浮於他眼前尺許之處,微微旋轉,表面浮現出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虛影,嘴脣開合,無聲傳遞着一句話:
【血脈……不純……退下……】
張乾熊愣住。獸態下暴烈的心跳竟詭異地慢了一拍。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左頰傷口,血珠滾落,滴在下方一塊漂浮的異族戰士殘骸上。那殘骸——赫然是之前莫曉倩擊殺的灰衣殺手所屬種族的戰士,其斷裂的臂骨斷面,竟與張乾熊傷口滴落的血珠接觸瞬間,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相同的暗金色熒光!
同一時刻,遺蹟入口外。
諸葛藍猛然抬頭,探測儀屏幕瘋狂閃爍,最終定格在一串刺目的紅色數據上:【能量峯值突破閾值……檢測到‘鬥羅級’生命波動……座標鎖定:蟲洞核心區……】
凱琳臉色劇變:“鬥羅級?!這不可能!遺蹟最高預估等級是行星級頂峯!”
諸葛藍目光如電,穿透遺蹟厚重岩層,彷彿已看到那扇黃金門扉:“不是遺蹟等級……是裏面的東西醒了。”他聲音低沉如雷,“立刻通知所有人,放棄一切探索,全部撤離!這不是比賽,是試煉——而試煉,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自遺蹟深處沖天而起,撕裂星空,直貫雲霄。光芒所及之處,所有探測設備瞬間失靈,所有通訊頻道陷入死寂。唯有張乾熊懷中那枚黑色方盒,紫晶石驟然爆亮,映照着他臉上尚未褪盡的獸毛,以及眼中那簇……被古老血脈點燃的、金與黑交織的火焰。
他抬起手,不是去接那塊懸浮的魂骨,而是緩緩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珠順着指縫滴落,與熔巖海遙相呼應。
“血脈……不純?”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獠牙,笑聲低沉震顫,震得四周懸浮碎石簌簌崩解,“那俺……就把它,煉純了!”
金焰翻湧,鎮界碑上第一道裂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