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凰帝宮。
明明最火熱最隆重的一天已然到來，但此地卻死一樣的寂靜。
這裏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這婚，到底還成不成？
三位帝廷太子意外死亡，以及葉劍心和姬紫陽雙廢的消息，已經在陰帝墟內蔓延，雖大多數人根本不相信，整個帝星婚禮熱度奇高，可這七凰帝宮裏的人們，卻是知道真相的。
因此，雖然各式裝飾都已經裝扮好，整個七凰帝宮喜慶無比，卻多少缺了幾分人氣。
而那最中央的凰宮，更是極度的寂靜！
四周七座太子殿堂形成則陣法之鎖，仍然牢牢的囚着凰宮，不見有絲毫的鬆弛。
反而越鎖越緊，好似勒住了咽喉，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小曦…”
一個落魄、沉重的中年男人，在這空曠的殿堂裏開口。
正是凰天煜。
他的眼前，一道凰裙身影席地而坐，背對着他，好似籠中雀兒，很是疲憊與淡冷。
“爹。”
那凰裙少女沒回頭，輕聲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快走吧。”
凰天煜有些頭疼，道：“是，我知道，可是你娘和你哥，無論我勸了多少次，他們就是不願意離開帝墟。”
凰裙少女沉默了一會兒，再問道：“他們，怎麼說呢？”
凰天煜嘆氣一聲，道：“無非就是說，七凰婚禮一定會如期舉行的，他們要陪着你，親眼看着你成婚，見證你的大日子……我也不好說太明顯，怕壞了你的事，所以，很難說服他們。”
“爹。”凰裙少女再次沉默，過了更久的時間，她才道：“別管他們了，你走吧。”
“小曦。”凰天煜無比難受道；“別怨你母親和你哥，每個人認知不同，站在他們的角度上，他們是發自肺腑的認爲，他們是爲你好，認爲我這當爹的反而沒盡到責任，四處搗亂。”
“我知道。”凰裙少女緩緩抬起頭，看着前方的黑暗，以及那七道宿命之鎖，“我不怪他們，我理解他們，但是……你得走了。”
凰天煜擔心道：“那他們呢？”
凰裙少女咬了咬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盡力吧。”
凰天煜不禁心痛無比：“難爲你了，小曦。”
凰裙少女聲音雖很低，但語氣卻無比的堅定：“不爲難，命有枷鎖，自該破之。”
凰天煜呆呆看着那一道少女之影。
這是他的女兒。
可有些時候他也會想，自己，真能生出這樣的女兒嗎？
她如此非凡，如此堅韌，和自己這一個家，格格不入。
可他又知道，她是從妻子裏的肚子裏生出來的，她又和自己這般像。
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成爲她的拖累，於是，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話：“爹在岸上等你。”
至於這個‘岸’，究竟在什麼地方，他心裏卻還沒有真正明確的概念。
先邁開腳步再說。
“爹，回見。”
走到門口時，忽然聽到少女這一句話，凰天煜忽地心裏燒起了一團火。
“女兒！回見…”
他大步邁走，離去。
在這帝星之局中，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說是‘凰帝父’，卻根本沒有人真正在意他。
倒得了個來去自如。
很快！
他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凰宮內恢復了更久的死寂。
少女亦繼續盤坐在地，好似和黑暗融合在了一起。
往往這時候，那凰宮上的七道枷鎖，更加明顯。
不久後。
忽地一道人影出現在了凰宮外。
他是憑空出現的，無聲無息，好似和天地不分彼此。
凰裙少女嬌軀微微一動，眼眸睜開，眼中金紅色烈火滾動。
她起身，面向殿外，深深開口。
“曦兒見過，齊師尊。”
師尊！
全帝星之人都知道，七凰帝女有七個師尊，每一個都是帝星的至高權柄。
帝祖！
順着她的目光，可見一個平平無奇的和藹老者站在光影之中，他身穿乾淨樸素的布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和藹溫柔。
也許他身上讓人感覺最激進之處，便是其胸口的衣襟上，繡着一個極其複雜的‘齊’字。
這是出現在太古鎖星陣上的符號，也是齊帝廷強行改名爲‘齊帝廷’的依據。
齊帝祖！
帝星上絕大多數的人，一輩子都見不到帝祖。
也許他們見着了，也不會知道眼前這一個和藹慈祥的老者會是那存在了許多年，屹立在帝星最高處的帝祖！
凰裙少女尊稱完後，默默抬起頭，看着光影中的老者，默默的走向了他。
而那齊帝祖面帶和煦的笑容，凝望着少女，輕聲開口：“等了些時日，心裏可會有些悶？”
凰裙少女道：“回齊師尊，不會。”
齊帝祖卻彷彿沒聽她的答案，繼續道：“我帶你去透透氣。”
凰裙少女沒拒絕，也不能拒絕，她點頭：“是。”
說着，那齊帝祖往外，只見他一抬眸，前方天地無數帝星源匯聚而來，自動形成一條星光大道，橫貫長空！
嗡！
凰裙少女隨着那齊帝祖，踏入這星光大道中，不用再邁步，那無數的星光聚集在了她的嬌軀之上，如同花轎般推着她，看着速度很慢，可短短幾息的時間，她便到了另外一方天地！
這是陰帝墟的某處。
一共八個彩色的天雲漩渦，橫在了她的面前，每一個都無比的絢爛，好似夢境一般。
隱約之間，還能聽到這些彩色漩渦內傳來的衆生禱告的聲音，整齊而有序，崇高而信仰。
如此彩色漩渦，照耀得凰曦那肌膚上都滿是炫彩之色，少女的國色天香之容顏，更顯得絕美。
齊帝祖回身微笑道：“可知這些彩色漩渦是什麼？”
“上天門。”凰曦說着，又補充道：“通往帝星八個伴星的上天門。”
“對咯。”齊帝祖很滿意，他感慨道：“這上天門啊，本是太古鎖星陣的一部分，是由太古鎖星陣延伸到各大伴星的。”
說着，他回頭問凰曦；“你可知，先祖在太古鎖星陣基礎上，創造上天門的目的，會是什麼呢？”
凰曦默默搖頭，“徒弟不知，請齊師尊解惑。”
齊帝祖莞爾，“那自然是……以帝星之強盛，造福伴星之孱弱，引領這世間所有的人族，人人成皇，人人有尊嚴，子孫繁多，家國昌盛！”
凰曦嗯了一聲，“先祖偉大。”
“是啊！”齊帝祖感慨，“先祖偉大，我們這些後人緊隨着先祖的腳步，默默踐行先祖的偉大理念，各大伴星，終於實現了和帝星一樣的繁榮！人人有理想，人人有信仰，人人精神豐富。”
說着，他看向了凰曦，深深道：“所以曦兒，沒有信仰的人，精神往往是貧瘠的，底線往往是用來踐踏的……就如神胤星的人，他們沒有建立健全的信仰，戰力的提升，社會的進步，掩蓋不了他們精神的空洞，更消除不了他們的種族劣根性。”
“齊師尊。”凰曦開口，“我在神胤大陸時所見，還是有許多民衆信仰神明，加入宗教的。”
“不夠！不夠！太雜了！信仰太不純粹了！而且他們跪奉的還是詭異神，詭異神都是失敗的神！”齊帝祖搖頭，嘆氣，再看向凰曦，“曦兒，你想親眼看一看，真正純粹的信仰是怎樣的嗎？”
凰曦點頭，眼神濃烈，“齊師尊，我想看一看。”
齊帝祖笑着，手撫長鬚，“很好，我帶你去‘齊星’。”
凰曦問：“師尊，齊星，便是屬於你的伴星？”
齊帝祖板起臉，“不不，齊星，屬於這個伴星上每一個擁有信仰的普通人。”
凰曦低頭：“是我覺悟不夠。”
齊帝祖安慰：“你還小，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等你走過了師尊們這些年走的路，你自然就能悟透了，曦兒。”
說着，他再深深的補充一句：“也許外面風言風語許多，可是曦兒，他們並不知道師尊們對你是真正的用心良苦。眼饞帝星的人太多了，你七個師尊不可能永遠擋住一切，你很好，你是我們帝星人族唯一的希望了。”
凰曦紅脣微動，緩緩點頭道：“齊師尊，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齊帝祖伸出手，輕輕拍了她的肩膀，這接觸點到即止。
“隨爲師走吧。”
他一邊說，一邊朝着一座‘上天門’邁步而去。
這座上天門旁邊，無數星辰洪流湧動着兩個字。
齊星！
“瞧瞧我們齊星，從這伴星往來帝星，何等的便利？這都是太古人族先祖們的造化，造福了無數的子孫。”
齊帝祖有些悲天憫人，他說着看向旁邊一座上天門，只見那彩色漩渦中湧現出兩個字‘神胤’！
明顯可見，這神胤星的上天門，那彩色的霧氣下，竟有一道道血色的洪流在其中瘋狂呼嘯！
好似一頭頭泣血的巨獸，堵在了神胤星上天門之中，那沖天的喊殺聲、咆哮聲，叫人聽着都心顫。
凰曦心裏一動，輕聲問道：“齊師尊，那血色是什麼？”
齊帝祖唉了一聲，嘆氣道：“萬年前，神胤星的暴徒留下的血。”
凰曦聲音微微沙啞，“暴徒？”
齊帝祖目光蒼茫，彷彿回憶起了曾經，有些哀傷道：“是啊，十億的暴徒，服務於一個獨裁的暴力氏族，將神胤星統治爲高壓的人間地獄，其中的人族沒有自由，也沒有人權……這些人都是瘋子，他們爲了暴力專權，竟用人血和人命把太古人族先祖開出來的上天門封堵，以阻止我們帝星解救神胤蒼生。”
凰曦聽着，看着那上天門中湧動的血，那些血組成了洪流，好似一頭頭的兇獸，死死的盯着齊帝祖。
她靜默、無言。
而齊帝祖看向了她，問道：“曦兒，你十三歲前曾經在那個地方生活過，感受到人間疾苦了嗎？是不是無盡的戰亂，無盡的爭鋒？還有獄魔肆虐？”
凰曦點了點頭，“是……”
“唉。”齊帝祖眼眶微紅，“這就是相信暴力氏族的代價。那個氏族爲了維護自己的統治，他不允許真正的祥瑞神明進入他們的地盤，因爲神聖的信仰會帶來精神的統一，一旦全民精神高度統一，就沒有人馴服於他們的暴力統治。他們只允許詭異神進入，荼毒民生，然後他們扮演救世好人，繼續欺騙民衆。”
凰曦面色沉重，喃喃道：“竟是如此麼……”
齊帝祖見她陷入思索，再道：“你和那齊天麟有很深的交情，你瞭解他的，哪怕他和那無名氏已經脫離了那個暴力氏族，你仍可從他們的身上看到那種兇殘猙獰的氏族血脈，百界帝戰只是友好交流而已，你看看，他們殺了多少人？若不是太陽神宗和魔魂族力保，帝廷絕不允許這樣的人污染帝星的和睦精神。”
凰曦道：“嗯！還有那背棺人，動不動就滅一個帝族……齊師尊爲何不滅了那背棺人呢？”
聽到‘背棺人’三個字，齊帝祖瞳孔一縮，忽然停頓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太陽神宗打算處理，便由他們去了。”
“哦……”凰曦深深點頭，然後道：“倒也沒有多強，連我凰天十聖祖都不如。”
齊帝祖笑。
凰曦忽然又問：“齊師尊打算怎麼處理齊天麟和無名氏呢？”
齊帝祖還笑：“處理？不用處理，他們既然一心向善，自然還是要給機會的。不過，從他們的叛族之舉，你也可以看出來，他們的家族已經天怒人怨……將神胤人族從這暴力氏族的統治中解救之事，已經迫在眉睫！”
他看向了那神胤星的上天門，喃喃道：“快了，就在你婚禮之後，這上天門便能徹底打通，到時候，整個帝星系，包括帝星和所有伴星，將再無苦命之人！”
婚禮……
凰曦聽到這兩個字，眉宇微微跳了一下。
“跟上！”
齊帝祖卻中斷了這個話題，帶着凰曦，踏入了那通往‘齊星’的上天門中。
嗡！
兩人踏入其中。
天地顛倒。
星辰變幻。
這一場星際旅行，似乎比帝星歸墟要舒服多了。
太古鎖星陣的延伸部分，就如帝星棧道一般，將他們送到了一個遙遠的天地！
齊星！
那是帝星的第一個伴星，爲九大伴星當中最小的一個，也是最靠近帝星的一個。
嗡！
凰曦出現在一座山巔之上。
這是齊星最高的山。
那一道平平無奇的老者身影，就出現在她的身前。
“曦兒，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齊帝祖迎着風，張開了雙臂，沐浴在齊星的溫暖之中，忽地大聲開口：“用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對比齊星和神胤星，哪裏是人間樂園，哪裏是永恆地獄？”
凰曦往下方看去。
一座座城池，燈火輝煌，鱗次櫛比。
一道道大江大河，乾淨清新。
一聲聲虔誠的禱告，來自每一座城、每一個村鎮、來自每一個嗓子。
一個無比安靜的世界。
安靜到只剩下禱告的聲音。
“看到他們的臉嗎？”
齊帝祖無比的自豪，“如此的幸福，如此的堅定，這就是信仰，這就是豐富的精神內涵。”
凰曦遠遠看向最近的一座城市，那大街小巷上，道道人影走過，每個人臉上都掛着笑容，那般的安寧，滿足。
凰曦道：“我下去看看……”
話音剛落，齊帝祖按住了她的肩膀，道：“不用了，節省點時間，一會兒你的婚禮就要開始了。”
凰曦停住腳步，再看一眼那滿是笑臉的城池，點了點頭，“好的。”
而齊帝祖則忽然變得目光深遠，聲音蒼茫：“其實，我今日帶你來齊星，真正的目的，是爲了讓你看一種亙古以來最偉大的修煉體系！”
凰曦看着他，“最偉大的……修煉體系？”
“對！”齊帝祖強調，“一種，帝和衆生，互利互惠，互相成就，永恆幸福，永遠強盛的體系！”
凰曦問：“那是……”
齊帝祖道：“它叫，衆生修煉體系！”
凰曦喃喃：“衆生修煉體系？”
齊帝祖笑：“你且看着。”
說完，他凌空，面向整個齊星的大地！
他的身體，忽然產生了光華！
一道漆黑的光影，在其體內投射而出，一剎那之間遮天蔽日，湧遍整個齊星！
如果凰曦此刻在距離齊星遙遠的位置，她就能看到，一張蒼天之臉出現在齊星的旁邊，幾乎比齊星上最大的那一塊陸地，還要大上一半！
轟——！！！！
一瞬間，整個齊星都震盪了一下。
一瞬間，齊星數百億人渾身一震，抬頭望向天空，每一雙詭異泛光的眼眸，看到了那一張巨大的蒼天之臉！
“永夜！！！”
砰砰砰！
數百億人跪下，齊星再度一震。
整個伴星的生靈，出奇的一致，每一個動作都如此的同步，每一道狂熱的眼神，都如此的類似。
砰砰砰！
他們呼喊，跪拜，泣淚，癡狂。
“神……”
凰曦雙目震顫，看着眼前那一道身影。
方纔的齊帝祖，完完全全是一個人。
可是這一刻，他是一尊神！
一尊名爲永夜的神！
而齊星，又名爲‘永夜星’。
永夜！
這兩個字，響徹齊星，呼聲一波又是一波，難以想象，數百億人竟如此的整齊。
這般呼喊，產生的聲浪是恐怖的，不知多少人雙耳飆血，甚至當場震死。
但遠遠看着，這個世界，仍是如此的和諧，如此的美好，沒有絲毫的衝突，每個人仍然掛着狂熱而幸福的微笑。
“吾，是齊帝祖，亦是……永夜。”
這一道聲音，只在凰曦的耳邊響起！
只告訴她一人！
“曦兒，看吧。”
就在齊帝祖話音落下的時刻，凰曦赫然看到，這帝祖的身上陡然出現了無數的黑線！
那些黑線，沒有實體，也不全是虛無，有點像是衆生河，只不過更細，更多！
嗡——！
數百條黑線從其體內伸出，迅速如樹木的枝條分叉，轉眼數萬、數百萬、數億、數百億！
短短時間內，那黑色絲線組成的大網，竟籠罩了整個齊星。
“這是衆生線！也叫，衆生網……”
凰曦聽着齊帝祖的介紹，赫然看到這一條條如同觸手般的衆生線，竟然延伸到每一個齊星人族的頭上，扎入了他們頭頂百會穴，爾後在他們體內，生根發芽……
衆生線扎入的一剎那，每一個人，眼睛一亮！
“永夜！”
他們嘶吼着，狂熱着，滿臉幸福的跪拜。
無數的黑色光華，從他們的身上湧來，匯聚在了齊帝祖的身上！
轟——！！！
那一剎那，凰曦感覺眼前的齊帝祖就像是膨脹了一般，氣息瘋狂飆升，根本不知道他強大了多少倍！
“呃……”
她感到自己好似一隻螞蟻，站在齊帝祖這星辰般巨獸旁邊，聽着這永夜的呼吸，隨時會在風暴攪碎。
“人，竟然能強到這種程度……”
“神以衆生念力增強自身，可他卻以人的身軀來主宰數百億衆生，形成的效果竟比神還要恐怖那麼多！”
“這就是神種進化實驗成功後的程度麼？”
凰曦什麼都知道，她不是容易被話術欺騙的無腦小女孩。
可是，知道越多，看到眼前這一幕，感受着那齊帝祖的星辰級的恐怖，她還是呼吸不上來。
這不是人！
這也不能算是神。
到底是什麼？
在這齊帝祖的身上，凰曦看到了人的血肉，也看到了神的精神和詭異，他們完整的融合在了一起。
共同形成了一個好似一隻手就可以捏碎一個伴星的存在！
或許這一刻，她才真的明白，那將她囚爲籠中雀的七個存在，到底何等恐怖。
就在她看着這數百億的衆生線將齊帝祖和那些人綁在一起時。
忽然！
齊帝祖一收。
一剎那，遮天蔽日的永夜人臉，消失！
數百億的衆生線，消失！
所有神的威臨之感，消失！
唰！
數百億人族衆生，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起身，面帶笑容，迎接自己的生活。
他們好像極愛繁育，這齊星上，時時刻刻，處處都有人在爲愛鼓掌，到處都是嬰兒啼哭的聲音。
只是嬰兒也很快會面帶笑容，無比的幸福。
一切轉變，一剎那而已！
凰曦眼前，便只剩下那回過神來，滿臉微笑看着她的齊帝祖。
這老人來到凰曦眼前，輕聲問：“曦兒，師尊問你，這一刻你可見證了生命的奇蹟？”
凰曦沉默着，雙眸微微顫動，最終輕啓脣齒，“難以理解……”
“很好理解！”齊帝祖笑了起來，聲音狂烈，“一整個伴星，數百億人念力供養我一人！我，永生不死！”
凰曦道：“永生不死？”
“對！”齊帝祖張開着雙臂，“人，無論修到何等程度，壽元終有極限，而神乃意志產物，尤其是神尊以上，只要有念力供養，永遠不會壽盡而死！”
凰曦喃喃道：“所以，你是人，但也成了神……”
齊帝祖滿意點頭，“這就是武道和神道的完美融合，我們將其稱之爲衆生修煉體系，同時，我們將自己，稱之爲‘衆生帝’。”
“衆生帝？”凰曦心中天翻地覆，卻以震動的目光看着齊帝祖，“七大帝祖，七大衆生帝？”
“曦兒。”
齊帝祖懸浮在天，天威神威齊聚一體，他是這永夜星辰的唯一主人，更如同是此地的創世神明。
他的目光和神情，忽地無比嚴肅了起來，低眉看着凰曦，聲音直達靈魂：“你，可願成爲我們帝星，第九位衆生帝？”
“我？”凰曦渾身一震，“第九位……”
顯然，第八位雖然還沒出現，但已有人選！
而神胤星，將是屬於第八位衆生帝的地盤。
凰曦腦海之中掀起了無盡風暴，她咬住脣齒，有些疑惑問：“可是齊師尊，帝星只有八個人族伴星，應該無法誕生第九位衆生帝吧？”
齊帝祖笑，“放以前，這是問題，但在這個時代，不成問題。”
凰曦不解。
齊帝祖解答：“這宇宙乾坤，萬萬生靈的生存規則裏，永遠離不開三個字。”
凰曦問：“哪三個字？”
齊帝祖回答：“做生意！”
凰曦怔住。
而齊帝祖看着她，一字一頓，深深道：“楚聖氏將售賣給我們一個伴星，你若願意，那將會是你的神國，屆時，你就是第九位衆生帝。”
“賣一個伴星？”
凰曦想起了神胤大陸，想起了那裏的人間，想起了玄城和神都，想起了每一個人。
原來，連一個人間也能售賣。
“曦兒，這種機會，這宇宙不知多少人做夢都渴望……”
齊帝祖還在說，凰曦卻忽然道；“齊師尊，我想成爲第九位衆生帝！”
齊帝祖一怔：“如此果斷？”
凰曦低眉，看向齊星的天地，“人間當如此，自由，文明，和諧，人人有追求，人人有信仰，精神充裕，品味高級。”
齊帝祖笑：“你悟了。”
凰曦點頭，“嗯，我悟了……因爲，我忘記不了剛纔看到的那一幕，也許，那纔是真正的修煉，衆生修煉體系……”
“好！”齊帝祖笑得更圓滿，“我會告訴他們，你的決定。”
凰曦滿目恭敬：“多謝齊師尊。”
“回去吧！”齊帝祖深深道，“是時候給你舉辦一場帝星有史以來最盛大的婚禮了。”
凰曦抿嘴，緩緩說了一個字：“好……”
齊帝祖卻道：“對了，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說。”
凰曦道：“曦兒聽着。”
齊帝祖道：“之前陰兵沙場出了些意外，有三個帝廷太子不幸去世了，另有兩個則是心態出了些問題。”
凰曦道：“那麼？”
“你太年幼了！”
齊帝祖看着她，語重心長，“爲了能真正庇護你，扶持你長大成人，我們爲你新選了七個夫君，比起帝廷太子，他們更有閱歷，更強大，更有耐心，也更能引領你走向輝煌，真正成爲你的左膀右臂。”
凰曦忍住心中的熔巖暴動，問道：“他們是……”
齊帝祖笑，“七個……帝君！”
凰曦五臟六腑都是一抽：“七個帝君？”
“沒錯。”齊帝祖繼續笑，“七個封禪聖人！都是七大帝廷中最優秀的新強者，且都還沒有子嗣，連他們的妻妾也都休了，只爲了造就你這第九位衆生帝！”
凰曦默默的看着他，許久不言。
齊帝祖挑眉問：“不願意？”
凰曦深呼吸一口氣，“我討厭小屁孩，也許成熟點的，不會太吵，挺好的。”
“哈哈……”
齊帝祖開懷大笑。
“曦兒！”
“現在，回你七凰帝宮。”
“婚禮前的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了。”
“你的通天之路，就在此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