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目光裏,葉帝君那滿是死意的雙眼,是最沉寂的。
齊麟方纔狂扇葉劍心耳光,極盡羞辱時,他沒法出手阻止。
因爲白日媧媓就站在這!
齊麟所做一切,他看在了眼裏。
“媧媓……”
葉帝君拱手,神色肅穆向那白日媧媓道:“自帝神條約簽訂以來,我劍帝廷和太陽神宗,從未曾出現今日這般殺人不見血的侵害。”
葉劍心並沒被殺,他卻認定這是‘殺人不見血’。
這話無疑很重。
言罷,他卻沒繼續往下說此事,點到即止,然後道:“告辭!”
說完他與其他劍帝廷人,迅速離去。
他也算放了狠話,可惜媧媓似乎根本沒聽,她那美眸正落在齊麟身上,伸出玉手爲齊麟整理了一下衣襟,柔聲問道:“沒受傷吧?”
“咳。”
齊麟受寵若驚,剛纔是他虐人,怎可能受傷?
便連忙道:“有媧娘在,我什麼都不怕。”
媧媓很滿意。
她對齊麟的柔美,以及對敵人的殘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一切,紫嫿樓頂剩下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姬嫵嫿在內,他們再看齊麟的眼神變得更深沉了!
從主神弟子到‘媧媓義子’,無疑又是一個身份的大躍遷。
再聯想到太陽神宗的兩位至高宗神乃是夫妻,那豈不是說……
這些帝墟大人物們,眼神更加震動。
這時!
軍祖、神武帝帥等‘帝星軍方’之人,紛紛來到媧媓身前。
那軍祖看着衰老,實則身杆筆挺,眼中神威精湛,恐怕比那兩位姓楚的電祖還要強一分。
“恭喜媧媓宗神,喜得天驕之子。”
軍祖換了一副面容,看着齊麟的雙眸裏亦滿是欣賞之意。
而不是最初那種理都不理的漠然。
媧媓卻仍冷淡,隨口嗯了一聲,轉身,似乎欲帶齊麟離去。
齊麟卻道:“媧娘,稍等。”
媧媓問:“何事?”
齊麟看向了這些帝星官方之人,道:“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想讓軍祖幫忙。”
那白日媧媓便看向了軍祖。
軍祖笑了,一副和藹的樣子,“少年,儘管提。”
短短幾個字,盡顯豪邁,和此前可謂南轅北轍。
“軍祖,我聽說帝墟軍營內,有一‘陰兵沙場’?其中有陰兵過境,可磨鍊行軍打仗之能?”齊麟直接開門見山,“晚輩想得到一枚‘陰兵符’。”
軍祖聞言有些意外,“你想進陰兵沙場?”
齊麟點頭:“是,軍祖!”
軍祖笑道:“那你得加入軍營,先成爲一名帝兵啊。”
齊麟再次點頭,“我聽聞連帝廷太子進陰兵沙場磨鍊,都得先獲得一名帝兵的身份,我也可以。”
“一般太陽神宗弟子,很少對行軍打仗之事感興趣。”軍祖說着,看了一眼媧媓,再笑道:“不過,你有此報效帝星的想法,我是很支持的!”
說着,他拿出了一枚陰氣騰騰的兵符,交給了齊麟:“手持此符,到我帝墟軍營,你可靠它進入陰兵沙場!”
齊麟握了一下那陰兵符,收入虛空戒,拱手道:“多謝軍祖!”
軍祖笑:“你這般能人能爲帝墟軍營效力,乃是一大喜訊,求之不得,何須感謝?”
這老者一席話說得漂亮,都是給媧媓聽的,若沒有她在,齊麟都難以站在他面前。
不過,拿下這陰兵符,齊麟一個新的計劃,也在眼前徐徐展開了!
進入陰兵沙場,對他而言,有兩大作用。
第一!
他聽說那陰兵沙場,乃是另一片詭異時空,有說是上古戰場,也有說是和黃泉地獄接壤之地,祕密衆多,哪怕是帝星軍方對此地的探索都很有限。
有人傳說,這陰兵沙場甚至可能比帝星的表面積還大,且在那能碰上一些不知來歷的異人。
而且,那陰兵本身也有一些詭異之處,他們並非是屍傀,半魂半屍,生死不明。
這第一個作用,只是引發了齊麟的好奇。
他之所以要得到這陰兵符,第二個作用更重要。
那就是——
目前有三個帝廷太子,就在這陰兵沙場內,統御不少陰兵實戰!
這三個帝廷太子,都是被七大帝祖賜婚給七凰帝女的。
“眼下,天命哥幫我拿下了第一界域,只剩小曦的事了……”
齊麟已經在姬紫陽、葉劍心的身上種下了咒罪,因此,他盯上了這三個帝廷太子!
“七個太子,只有兩個聲名盡毀還不夠,若是五個以上,這七凰婚禮,還能辦麼?”
媧媓已經提前說過,她絕不會幫齊麟這七凰婚禮之事,想救凰曦,七宗咒罪現在是齊麟唯一的指望了。
所以,他盯上這陰兵沙場了!
之所以知曉陰兵沙場這詭異之地,是因爲來這紫嫿樓的路上,齊麟問了武道嵐關於其他帝廷太子的資料和現狀。
武道嵐也算是帝墟軍方之人,剛好對陰兵沙場瞭解較多。
“看看有沒機會,‘拿下’這三人!”
以他個人的實力,對上七大帝祖統御的帝廷,卑微如塵。
這是他唯一能走的路了!
而且,時間不多了。
“第三組百界帝戰,按照原規則,這時候其實才剛開始,還有一個月才結束,接下來就七凰婚禮。”
他也就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小曦,等我……”
齊麟默默心念着。
拿下陰兵符,他是想直接去陰兵沙場的,畢竟時間緊迫。
但很顯然,這白日媧媓暫時不會讓自己走。
“哪怕她不這麼想,但世俗卻當我是她的義子,而今正傳得沸沸揚揚,她是否要回去向玄曜宗神解釋?”
齊麟想到這裏,感覺眼下回太陽神宗,也是一道難關。
“也罷,關關難過,關關過。”
他心態放平。
這個時候,似乎還沒人猜到他在婚前‘進攻’七大帝廷太子的瘋狂計劃,他還有操作空間。
只是,想起凰曦,齊麟不得不關聯到她的家人。
“媧娘,再等我一下。”
齊麟說着,走向凰天煜、白裙美婦、凰天赤羽。
“煜叔。”
他向凰天煜拱手,沒看其身後另外兩人。
那白裙美婦攥緊雙手,有些無地自容,臉不知道往哪裏放。
而凰天赤羽只能看着齊麟,尬笑着,脊背有些發涼。
凰天煜看着齊麟,眼眶微微有點紅,他爲這少年而高興,但也不便說出口,便道:“恭喜你,孩子。”
成爲兩位宗神義子?
反正凰天煜不敢想!
這身份,聽起來和七大帝祖的‘共徒’一個級別了吧?
領會到這一點,白裙美婦和凰天赤羽更加尷尬。
“若碰上凰曦,代我說一聲,祝她幸福。”
齊麟向凰天煜道。
“嗯。”凰天煜點頭,“好!你們倆都會有好前程。”
白裙美婦聞言,便擠出笑容,道:“是啊,小麟,我……”
她心裏整理了半天,剛開口,齊麟卻向凰天煜道:“既如此,煜叔,告辭。”
說完,少年便轉身離去了。
“額……”
白裙美婦愣在原地,口齒張開,話卻說不下去了。
看着少年離去背影的堅決,她當然更難受了。
凰天煜忽然道:“這麼多年了,早和你說,做人不要太勢利,尤其不要對年輕人太勢利,你就是不聽。你總在乎對錯、利害,可曾真正關係女兒的心?”
白裙美婦一怔,只能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凰天赤羽看着,咬咬牙,道:“他當了宗神義子,確實了不起了!似乎所有人都當他徹底脫離了神胤星,一刀兩斷,從此不管家鄉之事了,但是我對他的瞭解,他……”
“閉嘴。”
凰天煜冷冷打斷了他的話,“再多嘴,若你妹扇你巴掌,我可不會管了。”
凰天赤羽咬牙閉上。
“唉!”白裙美婦嘆氣,“若他真放棄神胤星,以他現在的資本,確實是一樁好姻緣,假如那兩位宗神有心讓他正式加入婚禮,當小曦第八個正式的夫婿,我是支持的。”
凰天煜看了看她,再看看兒子,只能嘆氣。
他也明白,世俗的眼光裏,強就是最大的正義,這帝星七大帝祖最強,所以他們做什麼都是對的,都是理所當然的。
逆反七大帝祖,就是自尋死路,就是蠢,就是有罪。
站在這個邏輯裏,七大帝祖賜婚,就是絕對的正義。
而今齊麟的地位,已經漲高到白裙美婦和凰天赤羽不敢絲毫非議的程度,甚至願意改爲恭維。
但!
假若齊麟有站在七大帝祖對立面那一天,他們仍不會改變初始的看法。
因爲他們是爲了女兒、爲了妹妹,爲了一族人的生死……
這是他們認定的對和錯。
“這倆孩子,真想走到一起,談何容易。”
凰天煜深知這一切,只能深深嘆氣。
他看着齊麟和白日媧媓離去的背影,默默出神。
是。
他也知道,那齊天麟……絕對是會破壞七凰婚禮的!
那將是他至高身份破滅的時刻。
“真若如此,兩大宗神都保不住他。”
“更別說,另一位宗神到底認不認他,都沒人知道啊。”
凰天煜頭疼死了。
“老兄弟,你還在青鑑星宗麼?”
他想起了曾經那個言語雖不多,但義氣非凡的齊天荒,陷入了回憶之中。
“齊天氏……”
想起了他的驕傲,凰天煜的心也滾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