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肅穆、莊重的陰陽帝墟而言,這是天大的熱鬧。
譁!
不說別的地方,光是這陰帝情苑內,短短時間便冒出數千人,抬亮雙眼,往那削了頂的雅房看去。
“聽說是混天帝廷的陽太子?”
“我的天!帝廷太子和我喫同一盤菜!”
姬紫陽的身份,哪怕對於這些帝墟的高人種而言,都崇高如天雲,只配高高仰望,如同禁忌。
可現在,竟聽聞姬紫陽來了勾欄之地?
“等等!陽太子不是將和七凰帝女成婚?”
“都快要和天上鳳凰喜結連理了,卻在這喫野雞?這就是帝廷太子?”
“噗……”
一時間,那一雙雙圍觀的眼眸幾乎都瞪圓,在看熱鬧的同時,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去!都這時候了,陽太子還不停止?”
“那陰魔快暈過去了!”
“陽太子猛啊!這是憋了多久了?”
“哈哈!”
鬨笑之聲傳響陰帝情苑,朝着整個陰帝墟擴散,如此大熱鬧,越來越多人聚集四周,看得瞠目結舌,歎爲觀止。
葉劍心等人全方位用殘影記錄,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詭異的是,這都幾萬雙眼睛看着,幾萬的嘴在笑,連那女陰魔都哭着想跑了,姬紫陽卻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打樁。
姬嫵嫿這般美人,都氣得渾身發抖,向來以運籌帷幄著稱的她,面目都幾乎撕裂,衝着那幾個高官道:“快,把他抓回去!快!”
醜聞已經兜不住了,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讓這噁心之事儘快結束。
“是!是!”
那幾位混天系的帝墟高官,一個比一個慌,無論如何他們今日罪責重大,很可能會沒命。
如此壓力下,只能儘快去彌補,求一條生路了。
譁!
這些人個個都比古君臨強,動手迅速,他們上去,硬生生拽住了姬紫陽的肩背。
“動我者死!”
姬紫陽竟怒吼一聲,把那幾位帝墟高官都嚇了一跳。
但他們還是隻能強行拉走他!
就在這最後關頭,姬紫陽瘋狂起來,陡然悶哼一聲,渾身抽搐,雙眼翻白,當場暈了過去。
這才鬆開了那牢牢按住陰魔的雙手!
轟——
數萬人捧腹大笑,笑聲如海嘯翻滾。
“陽太子舒服了!”
法不責衆,如此多人嬉笑,姬嫵嫿都沒法懲戒他們。
只能把人帶走!
越快越好!
慢一步,她都如同在油鍋裏煎熬。
唰!
她轉身,化作一道紫影遁入黑暗中。
幾位混天系的帝墟高官滿頭大汗,給姬紫陽快速蓋上衣甲,帶着他逃離現場,追着姬嫵嫿而去。
“哈哈!”
身後,那震盪陰帝墟街道的狂笑之聲,經久不絕,且還在擴大。
估計只需要兩刻鐘,全帝墟人盡皆知。
“把這殘影複製,傳遍全帝星,我要讓這帝星每一雙眼睛,都記住陽太子的腰臀。”
葉劍心將手中一道殘影交給手下一道黑影。
那黑影道:“會不會太過?”
葉劍心聳肩,“都錄了,我不放,其他人也會流傳出去。”
黑影默默點頭。
葉劍心再道:“把那個給我傳消息的老鴇,還有這陰魔保護起來,我要她們一直活着,哈哈。”
黑影道:“是!”
然後消失。
而葉劍心看向那姬紫陽離去的方向,壓不住嘴角:“戰敗給齊天麟,心態就崩成這樣?”
“姬紫陽啊姬紫陽,凰初血,沒你份了。”
“自毀形象,混天帝廷好意思再換人麼?呵呵。”
人羣中。
凰天赤羽和那白裙美婦也在!
他們來得稍微慢一些,可那姬紫陽最後的瘋狂和失態,他們也是親眼所見。
“呃……”
凰天赤羽呆若木雞。
而白裙美婦也幾乎站立不穩,扶着牆角,喘着粗氣,面色從蒼白轉向青紫。
凰天赤羽半天沒喘過氣來,咬牙道:“娘,不是我說,這陽太子的心境和品行也太差了!戰敗就戰敗,何必這麼作踐自我,自甘墮落?去這陰帝情苑就算了,還選了陰魔賤類……”
短短一天!
那白裙美婦親眼看着一個完美的帝廷太子婿,變成一個令全帝墟,甚至全帝星嘲笑的浪蕩子,她心裏的落差,如同雲霄墜入地獄。
尤其是想起自己在齊麟面前說起的那些信誓旦旦的話,更是臉面撥涼撥涼的。
她完全呆滯,捂着胸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凰天赤羽還在喋喋不休:“眼下婚期臨近,這陽太子的名聲卻徹底廢了,說難聽點,就如一棵老鼠屎……不知道混天帝祖會不會換人,還是混天帝廷直接退出?”
“別說了!”白裙美婦驚醒過來,連忙道:“這不是我們能議論的事,等吧,看安排吧。”
凰天赤羽咬牙道:“若是混天帝廷不換人,仍讓這陽太子參與七凰婚禮,那也太難看了!還真不如那齊麟呢!”
聽到這名字,白裙美婦臉面更僵硬,硬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
而此時。
齊麟已經回到了太陽神宗。
再看那遮蓋全星,如同一條條血脈的衆生河,看着河中徜徉的帝星衆生的精氣神,齊麟的眼神,亦有了新的內容。
“七宗咒罪,道德審判。”
“幸虧,這樣的武器,現在掌握在我這樣的文明人手裏。”
他默默說着,和蘇憐汐一起,前往花戀幽海!
讓她隨行,齊麟會更契合太陽神宗弟子的形象,完美融入。
一人一神,御空而行,穿過滿滿衆生河,進入了那一片無窮的花海。
薔薇花殿,近在眼前。
齊麟還未進去,便知道有人在裏面。
因爲安晴雨、葵金龍之死,他自然略有忐忑,若不是爺有星盤能推演天機,他可不敢冒進歸來。
落下,進入。
兩道身影,出現眼前。
一個肅穆儒雅,一個花團錦簇。
正是安周幽和花戀母神。
齊麟入內行禮,“見過師尊、母神。”
安周幽面色平靜問:“剛入宗,便去哪了?”
齊麟不動聲色道:“回師尊,弟子返家了一趟,與父母說了拜師之事,順道將那魔奴帶回。”
安周幽沒說話。
花戀母神則柔美笑道:“算是了卻了牽掛,接下來,可安心在神宗修習成長了。”
齊麟點頭,“是,母神。”
安周幽這纔開口,“新弟子,自然以修行爲重,把心安定下來。”
齊麟頷首,“謹聽師尊教誨。”
安周幽對他的‘順從’挺滿意,臉面的嚴肅便放鬆了些,道:“給你一個階段任務,去‘太陽神塔’修煉一門古道。”
齊麟看向了他,“太陽神塔?古道?”
安周幽說道:“讓你師兄引你去即可。”
齊麟點頭道:“是,師尊。”
他至今爲止,算正式拜師的有兩人,分別是燧人禁和這安周幽。
兩人的生命層次,不是一個概念,帶給齊麟的感覺也完全不同。
燧人禁遠遠沒有安周幽這種強度和神威,但他給齊麟的‘師者’之感卻真真切切。
而這安周幽,或許是相處時間太短,齊麟暫時只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距離。
安周幽繼續道:“既身爲神宗弟子,那原屬於青天帝族的技藝應儘快棄用。”
而花戀母神則微笑道:“小麟,你境界雖還低,歲數也不大,但既然能學會那十荒級的青天萬宙劍典,太陽神塔那最基礎的一階古道,堅持花上十年時間,還是有很大可能融會貫通的。”
齊麟便道:“師尊、母神,我一定盡力,將此事列爲第一目標,不辜負二位期望。”
花戀母神微笑:“好少年。”
安周幽則道:“等你好消息。”
說完後,他再補充了一句:“等你修成之日,爲師贈你一件古寶,必強於鏡中劍和大道青天劍爐。”
齊麟連忙感謝道:“弟子先謝師恩!定永世不忘。”
花戀母神看了安周幽一眼,才柔聲笑着說:“小麟,太陽神宗最重師道傳承,甚至重於父子,你師尊不苟言笑,然而其心裏對你的器重和期待,很重,也很深。”
齊麟嗯了一聲,重重點頭,看向安周幽道:“弟子定盡我所能,配得上師尊對我的器重。”
安周幽總算笑了一下,道:“也不必太嚴肅。”
說着,他拍了拍齊麟的肩膀,道:“神宗人雖少,但也有江湖,你新爲主神弟子,高於普通弟子一頭,加上你出自神胤星的身份,自然有很多雙眼睛盯着你,等着你出錯,獻醜。因此爲師纔會令你儘快掌握一門神宗頂級本領,強化你的身份地位,叫那些議論閉嘴。”
花戀母神也柔聲道:“小麟,這世間萬物,皆有層次,因此我們才需要力爭上游。你師尊之所以讓你重視神宗身份,不是讓你背棄父母祖宗,這些都可以放在心裏,並不衝突,只是讓你在與人交往過程之中,不斷強調你的神宗身份,如此,才能讓你無懈可擊。”
齊麟深深點頭,“感謝師尊和母神點撥,師尊的用心良苦,我心裏完全領會到了。”
“挺好。”安周幽滿意,輕撫長鬚,也準備離去。不過在離去之前,他忽然問了一句:“對了,可有見到你師姐和葵金龍?”
齊麟微微怔了一下,道:“上次見時,師尊不也在?”
安周幽點頭道:“你是因爲她,才把那女魔送走的吧?”
齊麟訕訕笑道:“我想着,師姐弟之間還是和諧一些爲好,便不再任性,不想讓師尊爲難。”
安周幽道:“她若是有你這般懂事便好了。”
齊麟沒法硬誇安晴雨,只能說道:“有師尊這樣好的父親,我相信師姐一定很優秀的。”
安周幽道:“你倒是挺大氣,還爲她說話。”
齊麟撓撓頭。
“行,你關注太陽神塔的事。”
安周幽說着,往外而去,而花戀母神自然而然,將玉手挽着他的臂膀,蓮步搖曳,一臉溫婉。
一度讓齊麟忘記,她是一尊神。
“送師尊、母神。”
直到這一人一神離去,齊麟和蘇憐汐還站在原地,駐足許久。
“呼……”
蘇憐汐長長出了一口氣,她方纔緊張得不行,尤其是安周幽問起安晴雨的時候。
而齊麟則目光深沉,“你說,他能猜到發生的事麼?”
蘇憐汐想了想,道:“不像吧?畢竟父神孤身深入此地,毫無背景在此,他若猜到,豈能不動手?”
齊麟咬咬牙,“確實,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爺那傢伙,每次都神神祕祕的,搞得我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蘇憐汐卻崇敬道:“父神的爺爺,那可是個智慧之人,有這樣的爺爺,父神能少走很多彎路。”
齊麟道:“這倒確實。”
爺爺和父親不同,那背棺人一聲不吭,只暴力殺人,爺爺卻很少出手,一手星盤,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無論如何,師尊這一關,我暫時算過了。他既然給了個‘太陽神塔’的任務,估計也不會中途而止。”
想到這裏,齊麟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準備去找師兄李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