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堂帝人種,怎麼被賤人種幹趴下了?”
齊麟繼續以劍拍臉。
而安晴雨面目龜裂,那看着齊麟的目光從方纔的痛苦轉爲了歇斯底裏的恨意。
只是恨還沒爆發出來,她渾身上下便被屍氣吞沒,那屍氣就像是巨繭裹住了她,讓她變成了一隻蠶蛹,身上血肉肌膚滋滋冒煙,痛得撕心裂肺,只能淒厲慘叫。
“不好意思啊師姐,在我的世界裏,神有等級沒錯,但人,沒有等級。”
“人的等級,是你們這幫所謂的上位者,硬生生分出來的,因爲你們只想子子孫孫繼續享受最好的資源和最高的權勢,你們怕被取代,所以靠着先發優勢,往死裏踩踏、踐踏其他人,甚至藉助神的力量在壓制同族。”
“說到底,是因爲你們在害怕,明白嗎?你們所謂的帝人種,優勢並沒有那麼大,把你壓在地上,你照樣痛哭流涕,照樣如一隻落水狗。”
“師姐,你真的沒有高貴到哪裏去呢。”
齊麟說着,一腳踩在了她的臉面上,那剛硬的鐵靴,踩得安晴雨的頭骨咔咔作響,尊嚴和驕傲掃地,冷漠混在了泥土之中。
“嚇嚇——”
安晴雨粗重的喘着氣,被踩得一下失了神,腦子一片空白,撕裂的眼睛瞪圓。
而旁邊武道嵐傻了般看着這一幕,悽聲道:“齊天麟!你趕緊住手,現在停手,你和太陽神宗之間還有迴旋的餘地啊……”
“高人種?”齊麟瞟了一眼武道嵐這所謂的帝墟貴人,在帝星秩序中僅次於帝人種的存在,乃是帝星的王公將相、封疆大族,其官職和權勢隨着血脈代代相傳,不知道高高在上了多少代人。
“你們是既得利益者,你們當然最擁護上面的人了,爲虎作倀,便是你們。”
齊麟冷漠掃了武道嵐一眼,然後在看向了腳下那被踩進血泥裏的安晴雨。
“呵呵……”
安晴雨卻忽然瘋了般笑了起來,“要不爲何說你賤呢?好不容易靠長輩贏了一把,你就迫不及待狐假虎威了,這種賤格是天生的,更說明了你們這幫賤人種天生的自卑!”
齊麟樂了,“可以的,你靠父母靠祖輩靠血脈,靠了一輩子,你們這幫喫盡長輩託舉之人,還倒反天罡,拿這個嘲笑別人了。”
安晴雨臉上血泥混在一起,她死死抬起頭,“齊天麟,你們父子別高興太早,就憑你們這孤魂野鬼,挑戰不了帝星的百萬年秩序,想走這條路?你們終究會死得很慘,很慘。”
齊麟默默的看着她這張瘋狂的臉。
他知道,與這種人說什麼叫公平,沒任何意義。
你當她是同族,她當你是低級物種。
她甚至昂起頭,嗤笑道:“爲什麼和我說這麼多?是不是不敢殺我,所以只能說服我?你是我父親的徒弟,現在只有他和太陽神宗能救你們父子的狗命,所以你根本下不了手……”
咔嚓!
安晴雨正說着呢,齊麟鏡中劍一斬,她的腦袋滾了出去,眼睛瞪圓,鮮血噴湧。
即使如此,她還沒死絕,那猙獰的面目再次崩潰看着齊麟:“你選了一條萬劫不復之路!!”
齊麟呵呵道:“關你屁事,我只知道你連投胎都投不成了。”
安晴雨如遭五雷轟頂,大道元神震顫:“你什麼意思……”
話再次沒說完,齊麟那魂態中指刺入了她的腦門,那雷歿天道小口張口一咬,便硬生生將這屍氣圍困的大道元神撕碎吞下。
咕嚕!
安晴雨的嘶叫,化爲極致的恐懼,最後戛然而止。
在被吞的最後一瞬,她似乎終於怕了。
但可惜沒有下一次。
撲通!
她的屍體也軟在了齊麟眼前。
不過這屍體也沒堅持多久,很快就焚燒起了灰黑色的火,被那背棺人煉化,只剩下一枚虛空戒還在。
這才叫喫幹抹淨。
旁邊,武道嵐看着這一切,渾身好像抽筋一般,嚇得已經喘不過氣。
她瞪眼看着這一對吞魂煉屍的父子,嬌軀抽搐了起來,有點口吐白沫,用盡一切力氣道:“齊……安晴雨和葵金龍死,你們躲不過的……”
處理完安晴雨後,齊麟走向了武道嵐。
這兩人兩神之中,武道嵐是最弱的,雖也是五百歲左右,但對齊麟的威脅不算太大。
“爲什麼要躲?”齊麟搖頭,“同爲太陽神宗弟子,不管她承不承認,我都是她口中的帝人種了,一個帝人種截殺另一個帝人種,我反殺她,天經地義的事。”
武道嵐泣淚道:“可是……可是你不一樣啊!你的身份,不承認的人太多了,太不穩了,而安晴雨,她是混天帝廷和太陽神宗的結晶、橋樑,她母親不會放過你,她爹還是你在陰陽帝墟唯一的靠山……我剛纔真想勸你來着,如果你能忍一下,只要安晴雨不死,說不定是有轉機的。”
齊麟卻忽然道:“是你沒搞明白,只要你一死,我根本就不需要轉機……此地荒山野嶺,周圍千裏無一人。”
這神武帝帥之女聽到此言,當即面色大變,陷入了更深的絕望之中。
她驚慌泣淚道:“瞞不住的,葵金龍和安晴雨之死,遲早會暴露,遲早會禍到你身上!”
齊麟踏步走向了她:“問題是,誰有證據呢?”
武道嵐本想說滅你們父子根本不需要證據,可她知道,若這般說,她只會死得更快。
於是,她拼盡一切力量,撲通一聲跪在了齊麟面前,急哭道:“魂核!我願交出魂核,換一條生路!往後我活着,盡一切來配合你們!”
齊麟不禁笑了:“不對吧,你一個高人種,給我當魂奴?”
武道嵐泣淚搖頭:“你說得對,人族只有強弱,沒有貴賤,所謂等級只是上位者製造的壟斷護城河。你爹這麼強,你天賦如此高,你們父子有實力跨越這條河,進入城內!”
齊麟冷笑,“誰要跨河?誰想入城?不好意思,我是要斷了這條河,拆了這座城。”
“呃……”
武道嵐不明白世界上怎會有如此古怪的理想。
但是,她沒路了!
砰砰砰!
她磕頭,主動祭出魂核,獻給齊麟,“若你需要一個引領你繼續在陰陽帝墟生存的魂奴,請給我一個機會!我有能力不讓任何人察覺我失去了魂核,包括我父親!”
齊麟再看了她一眼。
其實她和武道嵐的矛盾,不算大,遠不到安晴雨這種一上來就要生死廝殺的程度。
而自己在帝墟,確實太少能相信的人了。
他很乾脆,直接將這紅裙少女的魂核,融入了識海之中。
“那是什麼?!”
武道嵐那不着片縷的魂核看到了齊天帝葬,當即麻了,一剎那之間,她似乎明白了齊麟到底有着何等恐怖的資本。
“這,是我的底蘊。”
齊麟伸手,按在了這跪在眼前的紅裙少女的頭顱上,“接下來,我講,你聽。”
失去魂核後,她在齊麟面前,意志已經極其薄弱,這真是施展大道胎音和太一神樹的機會。
那金色的太一神樹枝葉,深入了武道嵐的大腦,深深植入,與此同時大道胎音一遍遍不斷的塑造她腦域的形狀。
短時間內,武道嵐根本預料不到,她會從被迫失去魂核的無奈臣服,變成了尊奉神明般的狂熱。
她看齊麟的眼神,變了!
“主人……”
說着,她開始脫衣襟。
齊麟咳嗽一聲:“穿上,趕緊滾回去,看看陰陽帝墟的變化。”
有了這魂核後,齊麟相當於多了一雙遠程的眼睛,也能隨時掌控她的生死。
當然,太一神的能力,纔是齊麟放心讓她活着的根本。
“是,主人。”
武道嵐砰砰磕頭,一臉崇拜,爾後轉身離去。
“高人種?”
齊麟看了她離去的背影一眼,感嘆:“也許,人間任何的黑暗,都是從‘分等級’開始的。”
當人有了三六九等,就有了滅絕人性。
齊麟往另一邊看去。
背棺人正在煉化那葵金龍的屍體!
連神屍,他也吞。
那數千丈的金燦燦龍神之軀,沾染屍氣,逐漸被吞噬殆盡。
“葵金龍屬於貳神系,血肉壯大,屬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風語君既然能助我煉化符號神伍,必然屬於伍神系,方纔見那風語君竟好似連神體都沒有,只剩風與咒混合……所以這伍神系,到底有什麼特點?”
齊麟不禁期待了起來。
前四大神系,瞳術迷亂、血肉暴力、蠱蟲植腦、皮相蠱惑,每一神系,幾乎對應世人一種癡妄迷障。
那麼,伍神系呢?
“拿下符號神伍,我這點燃族火之使命,便過半了!”
齊麟內心火熱。
很快,背棺人就已經將那葵金龍的神屍煉化,結束後,他手裏出現了一個金色的球體。
正是葵金龍的本源!
這顆本源比風語君的大很多,神蘊更是數十倍以上,好似一朵金葵花,光耀無比。
齊麟甚至不知這葵金龍還算不算神帝,比凰武古帝都強,很可能在神帝之上!
他正看得眼眸熱烈,忽然,背棺人忽然出現在了雪境嬋身前。
“啊!”
雪境嬋先是嚇了一跳,可當她看到背棺人竟伸手,將那葵金龍的本源遞給她眼前時,所有的驚嚇,一下轉化爲了溫暖。
“靠。”
齊麟都沒想到,一個爺爺,一個爹,對這女陰魔竟好成這樣,爺爺給了四個神帝本源就算了,這親爹竟然將葵金龍的神本源都給她!
盡顯齊麟家世的闊氣。
一時間,齊麟都很有面子。
雪境嬋美眸亮了起來,連忙點頭哈腰,笑吟吟道:“嬋兒謝謝叔叔!”
背棺人聞言,默默的把葵金龍本源收了回去。
雪境嬋一怔!
眼看着那葵金龍本源離自己而去,她緊急之下那不算高的智商狂飆,開口喊道:“爹!嬋兒謝謝爹!”
背棺人這才把葵金龍本源給她。
齊麟:“……”
而雪境嬋拿到了這神之本源,喜出望外,眼眶都紅了起來,“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伺候你兒子的!保證把他養得肥肥胖胖的!”
屬實把財迷兩個字寫在臉上了,重賞面前,那是一點節操都沒有了。
“麟…”
背棺人看向了齊麟。
“爹!”
齊麟上前。
再見父親,無論在陰陽帝墟經歷多少風險,齊麟內心都是安定的。
因爲風語咒,他早想過將武道嵐引出地表的方法,因此一見安晴雨對自己有敵意,便故意刺激她,尋找機會,沒想到奏效得這麼順利。
至於借用父親的力量這事,對齊麟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很多時候,他沒把自己看成一個個體,而是把自己當做齊天氏的一個部分,以‘齊天’二字代表自我,去執行神獄黑木劍中十祖賦予的使命。
來到父親面前。
背棺人輕輕握住了他的肩膀,然後再示意齊麟帶上雪境嬋和蘇憐汐。
蘇憐汐會意,快速回百眼神府,而雪境嬋還沉浸在葵金龍本源的欣喜中,就被齊麟摟着了腰部。
“幹嘛啊?爹還在這呢!”
她面色紅潤緊張道。
下一瞬,她的聲音變成了驚叫。
轟——!
背棺人抓着齊麟,齊麟抱着雪境嬋,一起遁入了破碎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