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城!
齊家小院。
那白袍老者齊天機閉目盤坐,周身乾坤時空,恍若都已經扭曲!
轟轟轟!
那束縛他的天道鎖,一道不斷循環流轉的回字紋路,層層嵌套將他鎮在中央,每一筆劃都流淌着不可違逆的恐怖之力。
“差不多了。”
齊天機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無悲無喜,唯有兩點星芒炸裂!
“破。”
一字吐出後,灰、紅、黑三片羽翎狀的刀片,從其身上卷出,殺入了那回字鎖鏈之中!
咔咔咔!
那流轉的軌跡猛地一滯,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緊接着,從最核心處開始,構成鎖鏈的法則紋路寸寸崩斷!
轟隆!
一聲震動天地的巨響爆開,那天道之鎖竟徹底炸碎,化爲漫天流散的光點。
嗡!
齊天機周身一輕,那股令諸神顫慄的浩瀚氣息,再無束縛,沖天而起。
“真不愧是天道鎖,竟足足鎖了我一刻鐘!”
他緩緩站起,活動了一下手腕,彷彿只是抖落了一身塵埃。
那三道羽翎狀的飛刀,化作了紅、黑、灰三隻肥雞,落在了地上,正在互相大眼瞪小眼!
“你孫兒都在鬼門關前走一遭了,你還有心情裝逼呢?”
齊天魂站在旁邊,晃着手裏那赤紅葫蘆,直到那葫蘆滴不出酒來,他才作罷。
“天降命劫,有女相救,孩子大了,輪不到咱操心咯。”齊天機鬆動了一下老腰,把腳下三隻肥雞挨個踢了一腳,笑吟吟道。
“確實,兒孫自有兒孫福。”齊天魂抿抿嘴,“倒是這同命魂契,算是把小麟逼上絕路了。”
“本乃逆天而行,不差這一遭了。”齊天機說道。
而齊天魂看向那小院池塘方向,“十四歲了,好像忽然就長大了!”
“說明還得是女人,才能讓男人成熟。”齊天機十分寬慰,手撫長鬚道。
“這一點,全神胤大陸的男人都沒你有發言權!”齊天魂白了他一眼。
“咳咳!”齊天機瞪了他一眼,“有你這麼說爹的嗎?不孝順!沒老夫廣撒精華,哪來齊天氏恢復元氣?”
“得!別爲了自己的風流找藉口。”齊天魂說着,再看那小院池塘裏的少年,忽然笑了,道:“話說,屆時小麟去那什麼凰天界,咱這些當家長的,也得去給他撐撐場吧?”
“廢話!男兒家世,爲其臉面,婚姻大事,乃氏族大事,豈能叫人仗勢欺我孫?”齊天機呵呵道,“敢搶我孫媳婦,幹他們全族,祖墳都給撅咯!”
齊天魂聞言,會心一笑。
“小麟,無論何時,你姐,你七叔,你爺,都是你堅不可摧的後盾!”
“而今,這兒女情長告一段落,你眼下最重要的,一爲渡劫續命,二爲建功立業,扭轉生死大局!”
“千萬可要,分清主次啊……”
他默默唸着時,便見那小院池塘光影裏的少年,已然走向了母魔殿!
齊天魂不禁和父親對視了一眼。
“煉製弒魔刃?”齊天魂挑眉。
“看來,未來的路怎麼走,這孩子,想得很清楚。”齊天機亦流露出難得的會心一笑。
“先有國族,再有小愛。”
父子倆感慨萬千。
不過這時,齊天魂一拍腦袋道:“爹,我咋記得之前二哥回來時,好像提到過,他給小麟定了門親事啊?”
“好像是哦?”齊天機回憶道,“說對方是他什麼生死兄弟的女兒。”
齊天魂頭疼道:“這可不好辦,一邊是小麟喜歡的,一邊是他爹的承諾,咋整?”
齊天機笑了,“好辦得緊,好男兒妻妾成羣,都娶了完事,大被同眠,一起給我齊天氏添子添丁。”
齊天魂:“你丫滾!”
……
雪墟。
齊麟什麼都沒想,忙碌了起來。
師祖太禹蒼還在享受退休後的安樂生活呢,就被他拽了起來。
“哎呦,我這老骨頭,輕點!”太禹蒼見這少年風風火火,便問道:“這是要幹嘛去?”
“祭煉弒魔刃。”齊麟說着,便已經將太禹蒼拖到了那第一母魔鼎面前。
“哦?”
太禹蒼見周圍沒人,便才嚴肅問道:“小麟,聽你師尊說,你化名潛入神霄雲城去了?”
“是的,師祖。”齊麟點頭道。
“師祖知道你想幹擾那和平公約簽訂……”太禹蒼咬咬牙,“但,在神霄雲城使用弒魔刃,風險太大了,那可是把禁魔師當做全人族罪犯的地方啊!”
“堂堂人族的神霄城,殺人之魔爲座上賓,屠魔之人爲階下囚。”齊麟目光獰冷,“師祖,這樣黑白顛倒的地方,不該滅亡麼?”
“應該是應該,就是……”
太禹蒼見他目光堅定,也知道勸說無用,只能提醒道:“無論是?聖還是謎聖的魔骨,都有十三咒印,能斬第五劫境之魔。這個級別的弒魔刃,只要現身,就是對獄魔一族最大的挑釁,屆時,一定慎用!”
“明白,師祖放心。”齊麟微笑道。
太禹蒼根本不知他在神霄雲城已經走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齊麟之名,將很快成爲人皇盟、人皇宗的歷史第一叛徒。
“這十三咒弒魔刃之祭煉,我一人恐壓不住,這樣,我去把劫境以上禁魔師都喊來,一起爲你壓陣祭煉。”
太禹蒼說着,便去安排了。
而今人皇宗的禁魔師數量大大增加,連煉氏、東陽氏都有了些禁魔師,聽聞是齊麟祭煉十三咒弒魔刃,紛紛熱情前來。
包括東陽鈞副宗主,竟然都煉製出了一把十一咒的弒魔刃,來自一位魔君,可斬第三劫境之魔。
“這十三咒弒魔刃若成,威能恐怕能超過我這流轉了那麼多代的十?末世。”燧人禁笑了笑,“看來它不用傳給你了。”
太禹蒼笑道:“開玩笑,我徒孫未來必成人皇盟帝級存在,十六咒弒魔帝刃,都不在話下。”
“師祖,輕吹。”齊麟也笑。
其樂融融。
其實少年心中,仍有着對凰曦離去的遺憾和苦澀,但,同命魂契,生死與共,以及心意相連……這一切,讓齊麟將所有的鬥志,都傾注在修行和戰鬥上。
唯有狂奔,才能爲他們逆天奪命!
這或許不是齊麟一個人的孤獨攀登,而是一場兩人共同參與、與死亡賽跑的雙向救贖。
“我每一點的強大,每一次的渡劫,她應該都能感受到,她會知道,我在前進,我在拼命!”
前所未有的鬥志,幾乎將齊麟的心臟填滿。
從這個層面而言,齊麟的十四歲,確實長大了!
責任、擔當、宿命、並肩!
這一切,讓他的眼神徹底不一樣了。
更加熾烈,更加果敢,更加霸氣。
心氣拉滿了!
“各位,一起來助小麟一臂之力。”
在太禹蒼的招呼下,一個個劫境禁魔師,聚集在第一母魔鼎後。
而齊麟二話不說,早已迫不及待,拿出了?聖、謎聖的脊椎骨。
其中,?聖的魔骨更爲粗大,十三咒印烈火焚燒,而謎聖魔骨很小,比人的脊椎還小一些,其上灰霧環繞,陰森詭冷。
“選哪個?”燧人禁問。
“?聖!”
齊麟擒住那?聖魔骨,二話不說,開始祭煉。
第一母魔鼎內,如同是一個活生生的魔,被投入其中熔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魔咆之聲,無比殘暴猙獰,但也極度悽慘。
“魔道,九?地獄!”
?聖這魔道的威力,便如超級加強版的日魘,十三日臨空燒灼,齊麟已然見識過了。
“成了!”
以齊麟的齊天血脈鎮壓,煉製十三咒弒魔刃也不成問題。
轟隆!
他將全新的弒魔刃,從第一母魔鼎中抽出!
一衆劫境長輩,紛紛往齊麟手中看去。
只見這一把弒魔刃,通體呈現出一種沉暗而尊貴的暗金色,彷彿凝固的熔巖與魔骨融合,其劍身上骨刺遍佈,保留了清晰的十三節脊骨的尖銳骨節,每一節骨節之上,都有了一輪焚燒的日漩。
正是十三咒印!
這些咒印上,不斷變幻着十三種色彩的烈火洪流,如同囚禁了一整座煉獄的火源。
而最重要的是,這十三咒印之中,不但有魔道九?地獄的威能,還附有?聖第五劫境的五種劫元。
這是五種毀滅之力,被齊麟握在手中,五大火劫的體量甚至比齊麟自身的劫元都要大,其和九?地獄魔道的組合,遠超九重霄的重力加雷淵。
九重霄是重劍,而這九?地獄自然比其要小一些,但也比黑木劍長一尺、寬一寸,爲一把中型骨劍,可砍可刺,更爲全面。
“這魔道!這五大火劫!”
一衆劫境長輩,看着那十三咒印魔道和五大火劫之中如同地獄魔君般的齊麟,紛紛雙目震顫。
“這九?地獄,真的比十?末世還強!”太禹蒼震撼道。
“我們中間,感覺沒人能打得過小麟吧?”東陽鈞爲第二劫境,可站在齊麟面前,他都有一種本能的驚懼。
這少年,火力太猛了!
尤其是此刻的眼神,好像看誰都是獵物。
這一羣劫境長輩,自然感到驕傲和興奮。
“此子,當乃我人皇宗萬古之榮也!”太禹蒼開懷大笑。
“師祖,別笑了,繼續。”齊麟卻忽然道。
“啥?”
太禹蒼本累得氣喘吁吁了。
齊麟卻忽地拿起了那謎聖的魔骨,眼神堅定道:“我有感覺,我還能整一把!”
“心分二用,雙刃弒魔?”燧人禁有些震動,“小麟,確定?”
“確定,整!”齊麟道。
“勞煩各位!”
燧人禁說做就做,這次他取代了太禹蒼,站在主位上。
“繼續繼續。”
“見證奇蹟!”
“不得不說,心魔的弒魔刃,雖然殺伐能力不行,但卻能迷惑、弒魂、干擾,一旦能和九?地獄同用,雙劍合璧,殺傷效果,絕對一加一,大於二!”
能否成功?
他們也很期待!
嗡!
齊麟將謎聖魔骨,推入母魔殿,開始祭煉。
大約半個時辰後。
一衆長輩,滿頭大汗。
反觀齊麟,氣定神閒,身上灰白迷霧滾滾。
錚!
他抽出了一把大約兩尺長的細骨劍。
此劍一出,整個母魔殿都被籠罩在灰色恐怖魂霧之中。
“成了?!”
衆人瞪眼看去,只見那細骨劍通體呈現一種毫無生氣的死寂灰白,猶如浸泡在冥河萬載的劍形象牙。
其劍身極其纖細,幾乎不似實戰兵器,表面光滑如鏡,卻隱約映照出不斷流轉的、扭曲痛苦的靈魂面孔,無聲哀嚎。
一共十三個靈魂面孔。
正是十三個咒印!
劍身四周,光線黯淡,劍動時刻,一個灰白色的漩渦自動在齊麟身邊形成,帶着剝離、凍結靈魂的恐怖感。
正是魔道:噬魂冥輪!
當然,此弒魔刃,也爲此名。
噬魂冥輪上,亦有五種劫元,而是還是能創傷魂靈的謎聖之劫元。
“一陽一心,雙刃弒魔……”
齊麟握着這雙劍,如一手熾陽,一手地獄!
屠魔之心,熊熊燃燒!
“神霄雲城,獄魔尊客,呵呵。”
齊麟冷笑着,直接將這兩大弒魔刃,放入虛空戒。
“感謝各位長輩,再見!”
唰!
說完,齊麟瞬間消失在了衆人面前。
燧人禁、太禹蒼、東陽鈞等等,愣在原地。
他們還想着和齊麟促膝長談呢!
起碼給他們詳細看一眼這兩大作品不是?
“這小子受打擊了?這般風風火火的?”太禹蒼問。
而燧人禁看着齊麟離去的背影,“只是長大了。”
“依我看來……”太禹蒼深呼吸一口氣,“這孩子長大的不只是身體,還有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