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影在這一瞬,戛然而止!
伏魔胥伸手一收,握住了那一道殘影,深深的嘆氣一聲。
這一聲嘆氣,藏着無盡的失望!
轟??!!
全千皇山,炸了。
數十萬人面目顫動,以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燧人禁,竟氣得一時間罵不出聲音來。
“燧人禁!!!”
玄鼎目眥盡裂,悲憤吼道:“你身爲禁魔師,竟說出如此喪心病狂之言論!你在踐踏全人族歷代禁魔師的尊嚴!你在向大義峯列祖列宗的靈位前澆糞!你是人族歷史上,禁魔師的第一恥辱!!”
玄鼎之怒音,引爆全場。
“想不到,想不到啊……”
“竟噁心至此,這樣的人,竟還是曾經的第一皇師!竟還有這麼多人追奉他,以他爲榜樣!”
“燧人禁,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此言將大義峯禁魔師的尊嚴和抱負置於何地?你可對得起你燧人氏祖宗!”
“那死去的三十多位年輕禁魔師,做夢都想不到,真正教唆玄鎮去誘殺他們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們最尊重的,所謂的人皇宗第一功勳皇師!”
“荒唐!諷刺!可悲!”
鋪天蓋地的怒罵!
歇斯底裏的失望!
許多大義峯的禁魔師弟子,竟流出了眼淚,哭得雙目通紅。
他們都是懷着夢想,懷着報效蒼生的使命,毅然選擇來當禁魔師,他們不怕死,他們滿腔熱血去追隨着燧人禁這樣的先驅,爲全人族殺出一條存活之路。
可這一刻,他們卻發現他們尊奉之人,卻將他們的夢想、抱負,全部踩在地上踐踏,這儼然是世界觀的坍塌,更是靈魂的破碎!
整個千皇山,瞬息亂成一團。
“燧人禁!我恨你!我恨你!”
“你不配爲人師尊!你甚至不配爲人!”
“我人皇宗傳承自人皇盟,人皇盟纔是人族先驅!護國神教想籤什麼和平公約,那是他們的事!他們代表不了全人族,他們只代表他們的神!”
“燧人禁,你這神教和獄魔的走狗!!”
那一刻的萬千怒罵,將燧人禁這一個無畏戰士一生的榮譽,全踩在了腳下。
“不,不是的!”
“我師尊不是這樣的人!絕對不是!”
秦霸天雙目泣淚,拉着一個個人去解釋着。
“滾開!”
“我不認識你!”
砰!
秦霸天被狠狠推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砸在了那青銅戰臺邊緣,撞得頭破血流,眼淚和血水混着流下來。
“師尊……”
她扶着那青銅戰臺,去看那漩渦中的黑袍男人,他被舉世的辱罵壓在了深淵之中,難以抬起頭來。
看着那一雙雙怒目無窮的眼瞳,燧人禁忽然笑了。
“起碼證明,這種讓禁魔師滅絕的無道言論,在人皇宗成不了主流,還會遭萬人唾棄,對吧,齊麟?”燧人禁道。
“師尊。”齊麟看着那伏魔胥手裏的殘影,“他怎麼做到的?”
“唉。”燧人禁嘆了一口氣,“那青霄神靈無相玉照,善變化擬形之法,繼承其血脈的南宮神族,若有‘無相之力’,即有可能僞造殘影,栩栩如生。”
“原來是現場製造僞證?”
齊麟聽着這無盡怒罵,再看那伏魔胥幽冷而森嚴的面容,以及玄鼎等玄家人那得意、諷刺的笑着,罵一些大義凜然的話。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師尊,你去前線和魔鬥,回來還要和這些鬼爭,太難了!”齊麟道。
“難,又能如何?放棄嗎?放棄就是永世爲奴。這幫人可以靠侍奉神魔世代繼續過好日子,老百姓可不能。”燧人禁低頭,看着一身血痕,“天賜吾輩修爲戰力,前路艱險,總該回報天恩,盡我所能爲子孫後代、爲你這樣的年輕人,謀一條活路吧!”燧人禁道。
齊麟看着他那滄桑、染血、無奈的面容裏,湧現的熾烈輝光,他不禁動容。
那一刻,齊麟忽地明白,這天地之間,欲爲蒼生求命的,不只是齊天氏,如姜星海,如燧人禁,他們這些‘普通人’,也在燃燒着一生的熱血,以命相搏,以魂死戰,爲子孫後人,求一個國泰民安的明天……
“十世祖齊天魔,率十億人族死士,攻入天神臺,封印上天門,屠盡在世神……若師尊生在萬年前,便也是這十億死士之一吧!”
“爲子孫後代求存活之路的,不只是齊天氏,還有他們這一個個有血有肉的先烈!”
正因爲如此,齊麟對人族,對人間,從沒喪失過希望。哪怕有爛人、惡鬼、毒瘤,但這一族更有着如燧人禁這樣的一羣人,他們的存在,纔是真正屬於人的光輝!
他們自己、他們的子孫,值得更好的活着啊!!
所以!
一定要給他們更好的結局!
一定要讓賤人惡鬼毒瘤,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師尊!”
齊麟目光灼灼看向了他,“你既知道原理,我們可以當衆揭發,他們這時候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心裏太過悲哀,才受人驅使,一旦原理揭露,我相信大多數人仍然能相信你!”
燧人禁搖頭,微微苦笑了一下,“不必了。”
“爲什麼?”齊麟極度不解。
“我揭露真相,置伏魔胥和南宮神族於何地?他們一個是皇族,一個是神族,一個代表人皇宗的聲望,一個代表護國神教的聲望,這是人族最大的兩個派系的一部分,我若都得罪,惹的所有人臉上都難看,引發更劇烈的分裂,對人族蒼生,沒有好處的……”燧人禁無奈道。
“不公平!”齊麟怒目焚火,“這幫畜生如此辱你,踐踏你!欺你!你還要爲天下考慮!憑什麼?師尊,我們可以鬥爭!人皇宗一定有人站在我們這邊!”
燧人禁呆呆的看着他,彷彿在這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
心念滔天,血氣方剛,充滿了夢想和抱負,立誓要出人頭地,爲這天下人間做些事。
可是……
“算了吧。”燧人禁無奈聳肩,“若我全盛,我可能還想鬥一下,但現在也活不過幾日了,我個人榮辱並不重要。對方既然是皇族聯合南宮神族一起僞造證據,師尊也不想臨死之前,還爲你樹立大敵,叫你前路難行。”
“師尊現在唯一的念想,便是在辭世之前,將你和小天的前路鋪好,鋪平坦,叫你們無人欺,路寬廣……如此,爲師才能安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