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煮鹿心,沒有佐料,沒有配菜,有的只是一碟醋泡辣椒做的蘸碟。
就算是一個廚房裏的門外漢都知道,內臟不是這麼喫的
先要用料酒去腥,然後要用滷水壓住內臟的腥臭,就算手頭調料再缺乏,蔥薑蒜總是要有的。
但是看陸離的意思,就這麼着了,愛喫不喫。
而最讓人感到不安的是,明明只是一顆白水煮鹿心,他們的心底卻忍不住泛起一絲渴望來。
更有甚者,眼睛已經漸漸發紅,彷彿看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孫坤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不知爲什麼,在那顆鹿心上面,他居然品出了一絲高高在上的感覺。
“不過是道菜而已,開什麼玩笑!”
琉璃無奈嘆氣,她知道洛川和陸離的差距不小,可是這道菜一出,洛川就徹底輸了。
在古老的典籍之中鹿是祥瑞的象徵,是美好,真善美的化身。
鹿,也是美德的載體是文人雅士讚頌而又嚮往的德性之美。
但同時,鹿,也是神聖的,是王權和權利的象徵。
逐鹿中原,追逐的就是權傾天下的神聖王權。
魄力不足,氣運不夠,鹿,便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
即便強如霸王項羽,時運不濟也要飲恨烏江。
此刻在陸離鍋中的哪裏是什麼鹿心,而是逐鹿中原的野心!
沸騰的白水之間,鹿心依舊是鮮紅的模樣,和剛出來一模一樣。
“這東西,能喫嗎?”洛川嗅着空氣中的腥臭,皺起了眉頭:“如果你是想噁心我,那我承認,你成功了。”
雖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着那顆還帶着血跡的鹿心,洛川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惡寒。
彷彿喫下去就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你輸了。”
清冷的女聲從他身後響起:“這東西,不是現在的你能觸碰的。”
“師傅?!”
洛川驚訝回頭,看到了藏在光華後的琉璃:“這到底是什麼?”
琉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看向陸離的眼裏透露出一抹凝重:“你和別洛克是什麼關係。”
“別洛克?”
陸離皺了一下眉,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記得了嗎?”
琉璃眼裏閃過一絲失望,可緊接着她便笑了起來:“這一局你贏了,不要再找別人廚鬥了。”
她一邊說一邊掃過全場的選手,目光在敖漢的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秒:“再來一道這樣的菜,這些人就要把持不住了。”
把持不住,其實是說的比較委婉了。
像洛川這樣能夠察覺到鹿心背後危險的人終究只是少數,在大多數人眼裏,陸離口中的鹿心彷彿有無窮的魅力一般,讓人垂涎欲滴。
如果不是礙於琉璃的身份,周圍的人就要衝過來將這顆鹿心分食了。
而剩下的少部分人,要麼滿臉惡寒,要麼,躬身致意。
問鼎天下的王權就在眼前,可卻沒有人能夠摘取。
陸離遺憾搖頭,伸出勺子將鹿心翻了個面,凝聚在鍋中的歲月氣息瞬間消散。
隨手切了一把蔥花撒進鍋裏,鹿心,還是那顆鹿心。
這手神乎其技的廚藝就連琉璃都拍手叫好。
給食材賦予虛無的重量,她也能夠做到,可要將已經賦予的重量再輕描淡寫的剝離,就是她的知識盲區了。
而面對這樣的誘惑還能輕易放下,更令她望塵莫及。
只此一手,陸離就要勝過她幾分。
將鹿心切片,陸離捏起一片放進嘴裏:“嚐嚐吧,鉅鹿肉質鮮美,就算是這樣也是一道美味。”
誠然,問鼎中原的權利讓人心動,可對於陸離來說,權利在他一歲的時候就能夠輕易觸碰了。
那時候的他沒有在意,時至今日,依舊不會。
權利不過是佐餐的佐料,不需要的時候,它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櫃子裏吧。
完成這一局的陸離沒有再繼續參加比賽,在琉璃的暗示下,陸離來到了場外的一間淨室。
進了淨室,琉璃散去了身上的華光,卻依舊以薄紗遮面。
而她的身體,居然真的是由琉璃構成的!
“讓你見笑了,早年廚鬥失敗,留下了後遺症。”
琉璃輕笑一聲,主動給陸離倒了杯茶:“不知離火先生師從何人。
“無門無派。”
陸離搖了搖頭,只是心裏卻想起了之前傳承空間裏的那個主廚。
真要找一個師傅,恐怕就是他了吧。
琉璃略微停頓了一下,方纔開口詢問:“那,你可是一心想要侍奉暴食者大人?”
陸離輕蔑一笑,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屑:“難道真的有人覺得那羣玩意兒是人上人?”
“你就不怕被人聽見?”
琉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傢伙還真是心直口快。
陸離沒有回應,只是舉起茶杯喝茶。
進入這間房間的時候,琉璃就用能力將整個房間封禁了起來,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她,或者說他們,是一夥爲了反抗暴食者而建立合作的人。
而把自己帶到這裏的目的也很簡單:招攬,或者,滅口。
陸離深知自己展現出來的手段會引人注意,只是沒想到引來的是反抗組織的人。
他原本以爲來的會是其他暴食者的手下。
不過這樣也好,憑空多了許多助力,陸離接下來的行動也更方便一些。
兩人在淨室中商談了許久,直到門外的洛川等的都有些不耐煩了,兩人這才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師傅。”
洛川趕忙上前行禮。
琉璃點了點頭:“你這次表現得不錯,雖然沒能拿下世界廚師之名,可對你來說也是好事。”
“回去多加鍛鍊,爭取下次拿下。”
洛川趕忙低頭稱是。
陸離瞥了琉璃一眼,這個女人還真會說話,彷彿剛剛和自己敲定這次世界廚師選拔賽後起兵的人不是她一樣。
如果事成,也就沒有下次的世界廚師選拔賽了。
“結果如何?”
陸離看了看不遠處的廣場,上面的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就剩最後一場了。”
洛川答道:“敖漢和秦修遠。
“秦修遠?”
琉璃有些詫異:“剛剛居然沒看到他,這孩子考了八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