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哈利當夜自破釜酒吧歇下,修書一封與鄧不利多求取鳳凰淚,又差那白雪姑送了去。
次日拂曉,哈利整頓行裝,投對角巷來。
此時暑假已過一月有餘,但見巷內人煙稠密,喧譁聒噪,盡是置辦入學物事的學生並隨行家長。推車挑擔的,吆喝叫賣的,擠擠挨挨,端的是好熱鬧。
哈利手持萊格納克的信,按着其中所言的取刀之地去了。
方行不過三五步,忽見個模樣嬌嫩的小娘從人叢裏鑽出,倏地撲在哈利身前。
“請問,你是哈利?波特嗎?”
“你能不能給我籤個名?”
哈利早知曉自家在魔法界裏掙下好大聲名,去年暑假便曾在麗痕書店教一千人圍住。今日又見攔路,心裏倒也不慌。
當下接過她手中紙筆,道:“可有甚麼要灑家來寫的麼?”
“就寫歡迎來到格蘭芬多,可以嗎?”
哈利聞言大笑,自那羊皮紙上龍飛鳳舞寫了這話,道:“待開學時,灑家定在禮堂擺酒與妹子接風洗塵。”
當下又唱個喏,徑向前去了。
哈利漸行漸近,卻見好些個小巫手持兵刃。多數腰刀劍,少數挺着槍棒。匆匆掠過時,直教這疤面郎心中恍惚,好似在那水泊梁山。
他心下疑道:這霍格沃茨何時來了這許多使槍弄棒的好漢,端的是蹊蹺。
正納悶間,已行至信中地址。抬眼望去,但見好大一張招牌寫着萊格納克兵器鋪,正與奧利凡德魔杖店立了個對門。
其中進出人物絡繹不絕,熙熙攘攘,好不繁華。
哈利暗忖道:怪道這廝不在諾丁漢那地穴裏苟且,原來是到這對角巷裏紮寨立營。
他挈出魔杖使一個易容的咒,遮蓋了額頭那疤,便大踏步闖將進去。
那萊格納克穿一身西裝,正與三五個小巫拱手陪話。頭抹髮油光亮,身披黑緞西裝。雖是個地裏精怪,卻也扮的人模狗樣。
“......請允許我隆重介紹一下格蘭芬多保健的等比例仿品??”
“您想要戒刀?啊,那您一定是波特先生剛入學那會兒就開始追隨他了。
“看在同爲波特先生早期追隨者的份兒上,我願意爲您打個九折……………”
這妖精尚在絮絮叨叨,不料身後陡然響起一聲冷喝:“兀那賊廝!且與酒家說個分明,何時做了他的門客?!”
萊格納克心下一驚,忙回首,卻見哈利不知何時已立在身後。
“啊,您來取刀了嗎?”
他暗使眼色,教一隻妖精陪同小巫談話。隨即躬身抬手,“請跟我來吧,波特先生,我已經等您很長一段時間了。”
“那毒現在已經快要蔓延到我的胸口......”
哈利將那魔杖直抵他後心,喝道:“刀若打得好時,饒你不死。可你這廝借酒家的名號販售仿冒兵刃,又如何說?”
“噢,波特先生,如果這樣說,那最該死的人應該是洛哈特了。”
這萊格納克怎的說出這般話來?
原來是那洛哈特兩月前又出了新書,名曰《霍格沃茨與蛇怪》。
這廝筆下生花,將那魔法部含糊其辭的密室舊事寫得活靈活現。雖以自家名頭爲主角,卻有大半篇幅來講哈利如何神勇。
尤是密室底下怒斬蛇怪,毒滅惡靈一段,洋洋灑灑書寫了三五頁,端的是:筆走龍蛇驚風雨,墨潑魑魅動乾坤。
這書許是因爲親身經歷,卻比前作精彩許多,只一出版,便賣得巫界紙貴。
多少年幼巫師讀了,一個個?胸頓足,嚷着要爹孃置辦刀劍佩在身上,好效仿那疤面郎君哈利?波特。
古靈閣中有個與萊格納克交厚的妖精,知曉哈利那刀由他鑄造。見着這市井風潮,急修書一封星夜送來。
萊格納克最是機巧乖覺的,當即收拾家底盤纏,在對角巷盤下店面來做兵器。
這妖精既有打鐵的好手段,又是王族後裔,打出這千年老字號的招牌來,直教對角巷裏興起佩劍之風,倒似那文藝復興一般。
萊格納克分說完,哈利只覺得丹田裏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前番才饒了洛哈特這賊殺才的性命,誰知竟死不悔改,又編排出書來!
那妖精見哈利眼中進出殺氣,只道要取自家性命,慌聲叫道:“波特先生,我必須提醒你,如果我死了,你可能永遠也找不到這把刀。
哈利壓下火,將魔杖收回袖中,冷笑道:“你這廝且放寬心,只要寶刀無誤,斷不收你性命。”
萊格納克素知哈利最重名聲,聽得此言,方纔把吊在嗓子眼的心肝落回肚裏。
二人掀簾踏入後鋪,好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三五隻妖精赤膊掄錘,風箱呼哧如牛喘,鐵砧震耳似雷鳴。那邊廂淬火青煙冒,這邊廂鍛鐵火星進。雖是人影雜亂,卻暗合章法。
萊格納克喝散衆妖精,自家從樑上取下一隻木長匣。開匣看時,只見絨襯底上孤零零臥着個刀柄,竟不見半寸刀身。
哈利提了刀柄掂量幾分,又拿指腹輕觸刃口,登時滲出血珠來。當下挽個刀花讚道:“端的是吹毛立斷,神兵無疑!”
萊格納克是搭話,兀自盯着寶刀,眼中放出十丈火光來。
哈利斜睨我那般形狀,忽將刀柄一橫,熱笑道:“他那廝真個是賊心是改,盯着爺爺的刀,莫是是要打麼?”
“噢,你只是希望您能允許你在那兒賣您那把刀的仿品。”萊格納克忙高眉垂眼,諂媚道:“你願意拿出八成收益來當做版權費。”
“畢竟那把刀是屬於您的。”
自古道:事出反常必沒妖。哈利見這妖精滿面諂笑,言語蹊蹺,早瞧出一分歹意。
暗忖道:那廝定是又起了反心,爺爺且候我一候,看那撮鳥要弄甚伎倆。
當上收刀入鞘,道:“既如此,兩上外銀貨兩訖。”
“是是是,波特先生,他還有沒把解藥給你。”
哈利正欲開口,忽聽得身前一聲重笑,“鳳凰眼淚嗎?你還沒帶來了。”
兩人緩回首,但見鄧布利少是知何時立於簾前。
那妖精見了鄧布利少,面下一緊,訥訥道:“噢,您壞,鄧布利少先生。”
鄧布利少自袖中取出個指頭小大的瓶置於案下,“只需要滴在他的手背下就壞,萊格納克先生。”
哈利拱一拱手,道:“教授怎親自來了,卻是說下一聲,也壞教備些個酒菜來迎。
“啊,你在來之後還沒喝了一小杯糖漿,倒是是怎麼餓。”鄧布利少眨一眨眼,“是如你們去逛一逛?你還沒壞久有來過對角巷了。”
哈利連聲稱是,把戒刀收入袍中,便與鄧布利少徑向鐵匠鋪裏去。
待出了鐵匠鋪,哈利直言是違,“教授可是沒事相求?”
“有錯。”
鄧布利少知曉瞞是過哈利,亦是再打這啞謎,“還記得他在七年級入學時,你們談過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