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鄧布利多一揮魔杖,教禮堂這些個橫幅彩條都化作赤金,衆人如何不知今番這學院杯花落獅家?
斯萊特林如喪考妣,赫奇帕奇與拉文克勞都眉飛色舞,竟比格蘭芬多還歡喜。
不消片刻,珀西自麥格手中拿了學院杯歸來。一路搖搖晃晃,腳底下似踩着團密柔雲,軟乎乎沒個實底;腸胃裏像灌了三斤綿酒,骨頭縫裏透着酥。
待入了座,衆人自他手中奪過學院杯去把玩,鬨鬧不斷。
哈利本不貪圖金盃,只欲教衆好漢齊心方纔來爭。喫喝了半晌,忽見赫敏兀自發愣,他奇道:“大姐怎得不去把賞那金盃?若嫌擠,待片刻俺取來與你。”
赫敏忙擺一擺手,困惑道:“不,哈利,我只是在想鄧布利多教授……你不覺得他今天忽然提出加分很怪嗎?”
須知斬首雙面人已是小半月前的舊賬,這十餘日一分不添,半句未提,偏是今番?宴才把分來加,豈不怪哉?
聽了赫敏疑慮,哈利道:“大姐如何恁多尋思,若要知曉,一問便是。”說罷,拽了她徑向鄧布利多。
赫敏驚慌道:“哈利,這有點不太合適……”
尚未說完,兩人已至鄧布利多身前。
左右好些個教授來看,目光針扎似的;臺下千百個學生來望,芒刺戳着脊樑。直教赫敏渾身不自在,手腳沒處擱。
“兩位小獅子。”鄧布利多笑道:你們有什麼問題嗎?”
哈利拱手道:“灑家正有一問,那半月前的舊賬如何今日來翻?你這廝莫不是又藏了甚麼醃?心思?”
赫敏聽得呆了,這是可以和校長說的話嗎?
“哈利,別把我想的那麼壞,我只是一個希望魔法界能安穩點的老頭子。”
鄧布利多嘆道:“那幾天我在忙着處理奇洛的後事,總歸要給他父母一個交代。”
哈利稍稍一驚,心中暗生幾分敬佩。
這老倌兒嘴上雖不講些個痛快話,做事卻端得雷厲風行,是非分明,果真配得上白魔王這名號。
正是:
貪圖長生害性命,反遭斬首見血腥。
校長不責少年狠,收屍慰親見公明。
?宴次日,四學院紛紛張貼布告,放榜來與衆考生看。
哈利三人也去湊一個熱鬧,衆人見了這疤面郎,都面露敬仰,自行避讓開。
幾人擠入正中,探頭看去,只見赫敏位列格蘭芬多之首,年級之首,雙科及第,乃是一年級女狀元。
哈利拱手道喜,“大姐金榜題名,高中狀元,果真是文曲星下凡。”
這是個會誇的主兒,一番話教赫敏心裏塞滿當,嘴角向上揚。
“咳,一般般吧……話說你們兩個的呢?”
三人復看,只見哈利名列二甲進士,羅恩三甲開外。
“第七?”赫敏瞪大了眼,“哈利,你是怎麼做到的?”
須知哈利日夜操練戒刀,演練武藝,尋常課業得過且過。也不曾見他多有複習,這一番考校卻拿了這等好名次。
哈利笑道:“僥倖罷了。”
話雖如此,實則非然。
他身懷宿慧,前世十餘載的見識,七竅玲瓏的心肝,都在這皮囊下。
縱使這魔法一道從不沾手,待覷得真切,學來也要速勝常人許多。
這榜單放完,衆學生拾掇行李,都湧上那特快車,自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一窩蜂的下。
衆巫師三人一批,穿牆而出,好些個家長早已恭候多時。
羅恩眼尖,老遠便見了韋斯萊夫人,叫道:“媽媽,我在這兒!”
韋斯萊夫人尋聲而去,尚未開口,只聽得一聲尖聲,“媽媽!是哈利?波特!我看見了!”
“金妮,別用手指着別人,這很不禮貌!”韋斯萊夫人訓斥一聲,望向哈利笑道:“好久不見,哈利,今年很忙吧?”
哈利拂剪行禮,“夫人容稟,雖奔波操勞了些,幸得羅恩兄弟同闖,倒?下許多見識。”
“夫人聖誕所贈毛衣,暖如三春之陽,軟似鵝絨拂面,端得是好手藝。待得閒時,定登門拜謝!”
哈利一席話說得周全,半點破綻沒有,直教韋斯萊夫人樂開花。
“羅恩,你可一定要好好和哈利學學。”
羅恩吐一吐舌,卻不言語。
先送了羅恩,赫敏父母也來接。她留了電話與地址,便匆匆離去。
這兩個都走了,德思禮一家才姍姍來遲。
打過照面,弗農夫妻兩個繃緊了脣,塞好行李,便帶哈利駛向女貞路去。
下了車,哈利取一捆英鎊,道:“食宿辛勞費都在此,你且拿了,再與灑家搬了行李去屋裏。”
說罷,將卷鈔一拋,徑向二樓去了。
話休繁絮。且說哈利自女貞路整頓妥當,便提筆與羅恩書信一封,要定那拜訪的時日。
這信寄去,卻不見白雪姑帶回函。哈利只道迷路,確認了方位路徑,又遣她去一番,數日而歸,仍無函而返。
正是事不過三,哈利心中疑雲密佈,遂把信與赫敏,海格等人來寄,枯等數日,竟又與往常一般無二。
哈利思忖道:既無回函一封,也不見來信半點,卻非他幾個平日作風。莫不是有甚麼人來盯梢灑家,專攔這信?
是夜,哈利打點齊全,便拎着鳥籠出門,尋一處空地放了白雪姑。
這?是通人性的靈禽,知曉哈利要抓馬腳,自空中盤桓幾圈,便向那好跟的康莊大道飛。
哈利披了隱形衣,一路跟了幾里,進一條巷子時,驀地見白雪姑好似遭了定身法般,竟一動不動,緩緩落地。
緊着,街角陰影處鑽出個不足三尺的醃?怪物。
但見:一雙招風大耳,尖如蝠翼;兩隻碧磷怪眼,凸若銅鈴;光禿腦殼上,稀拉拉幾根彎毛,好似枯草;褶皺粉褐皮,裹一件油漬破布,腥羶撲鼻。
哈利自隱形衣下瞧得真切,心下驚疑道:灑家觀那妖精,巨怪已是罕見的怪模樣,今番撞見這廝,卻是小巫見大巫。
這矮怪容貌雖猥?,手段卻驚人。皮包骨的指頭一揮,白雪姑便向他飄去。
哈利心中一驚,那妖精沒了魔杖,也如大蟲斷爪,巨蟒拔牙。這廝卻不需魔杖,也施得法術?
正驚時,只見矮怪解了白雪姑足脛間的信,掖入油污抹布裏去。
正是:
白?傳書卻作空,醃?矮怪截文書。
哈利目睹竊書怪,煞氣翻騰帶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