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跳崖
趁着易鑫和武長空對峙的空當,歸玄四下打量,一邊權衡考量,一邊盤算如何吸引對方火力。
感受着空氣中瀰漫的威壓,武長空眉頭狠狠皺起,身爲大靈師,他自認同輩之中,無人能及,可是不知爲何,空氣中隱隱有着一股讓他不安的力量。
這種想法只是一帶而過,在武長空看來,天靈師只有那些老成精的怪物才能辦到,至於聖靈師,在人界幾乎不存在。
確定了心中想法,武長空嘴角上揚,雙手再度掐訣,一道道靈印接連打出,懸浮巨石瘋狂砸向易鑫二人,只不過誰也未曾在意,巨石在下落的過程中,似乎受到了莫名的阻礙。
這種感覺其他人並不知曉,但是身爲當事人,易鑫和武長空最爲了解,尤其是武長空,他能明顯感受到這股阻力。
“分出人手,牽制玄宗那小子,我單獨對付辛一!”
武長空厲聲下令,謝長風立刻領命,帶着其他人攻向歸玄。
眼看一羣人朝着自己攻來,歸玄眼神一凜,這一戰他必須正面應對,一定要爲易鑫爭取到更多時間。
易鑫見狀,武長空的計策心中正中下懷,本就打算利用地形開武長空,將其與大部隊徹底分割開來,如此一來,他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便能安心使用。
爲了避免被數十人聯手圍殺,易鑫趁其他人圍攻歸玄的時機,朝着山谷深處更加狹隘的支谷疾馳而去。
眼看易鑫要逃走,武長空不假思索,全力催動土玄力緊追不捨,二人一前一後,脫離了大部隊,衝入支谷深處,整片主谷只留下歸玄獨自抵擋謝長風一行人。
支谷兩側崖壁不足兩丈間距,空間逼仄,武長空的萬巖縛靈訣難以大範圍施展,極大限制其靈訣威力,直到跑出數里之後,易鑫停下腳步,正面直視孤身追來的武長空。
“以爲躲進窄谷,便能躲過我的靈訣攻擊?簡直癡心妄想!”
武長空怒喝一聲,手臂上土黃色靈紋極致發亮,地面數道厚重土牆拔地而起,封鎖易鑫所有退路,周身數柄土靈長刀凝聚成型,四面八方劈殺而來。
易鑫對此不慌不忙,提劍上前阻攔長刀,不斷消耗大刀的元力,而神識始終鎖定武長空,只要他露出一絲破綻,易鑫絕不會讓武長空有喘息的機會。
身爲四階聖術師,武長空的元力遠超只恢復七成戰力的易鑫,可狹小空間束縛了大範圍靈訣的攻擊,幾番交手下來,元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武長空心中焦躁愈發濃烈,攻勢越發狂暴雜亂,破綻不斷暴露。
纏鬥百回合有餘,武長空體內土玄力損耗過半,靈訣運轉滯澀,土靈長刀凝聚速度大幅放緩。
“落!”
而就在此時,易鑫抓住武長空釋放靈訣的致命空當,手訣快速下落,與此同時,一道碧綠色能量在空中突兀形成,對着武長空的腦袋狠狠落下。
被碧落噬心訣擊中,武長空只覺識海一陣空白,意識彷彿被瞬間清空,整個人呆愣在原地,甚至依舊保持功法釋放的狀態。
趁武長空身形失衡,防禦出現巨大缺口的瞬間,易鑫青冥劍裹挾冰火雙重元力全力刺出,穿透層層土系屏障,直刺武長空心口要害。
“不!”
武長空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拼盡殘存土玄力想要橫移躲閃,可碧落噬心訣麻痹了他的大部分識海,使得他做不出任何動作,只能眼睜睜看着劍鋒毫無阻礙刺入丹田。
丹田乃是修元者的元力根本,一劍刺穿,武長空四階聖術師修爲瞬間土崩瓦解,體內土玄力瘋狂潰散,口中鮮血狂噴,身軀直直向後癱倒。
就在這時,一道虛幻的蟲影從易鑫手臂飛出,硬生生穿了武長空的眉心。
不出片刻,幻影渾身是血,抱着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能量光團飛了出來。
易鑫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一招,獸靈鐲出現在手臂上,幻影撲閃着一雙透明的翅膀,抱着武長空的元神飛進獸靈鐲中。
失去了元神的支撐,武長空的生機飛速流逝,茫天域年輕一輩第一人,武陵闕少宗主武長空,就此殞命於斷雲谷中。
直到臨死的那一刻,他也沒想明白,易鑫爲何能融合兩種元力,否則不可能破開他的防禦,更不明白爲何自己明明強於對方,爲何會稀裏糊塗地死在對方手裏。
對於武長空最後的想法,易鑫不得而知,緩緩抽出青冥劍,劍身鮮血順着劍刃滴落地面。
劇烈的廝殺牽動身上多處未愈傷口,劇痛席捲全身,體內元力再度消耗大半,僅剩五成左右。
隨手在武長空身上摸索,一會兒過後,一個沉甸甸的乾坤袋出現在易鑫手中,武陵闕少主的儲物袋,肯定價值連城。
原地盤膝靜坐片刻,依靠歸靈訣與丹藥的快速修復,約莫半炷香後,易鑫穩住傷勢,體力恢復大半,他不再耽擱,轉身全速衝出支谷,趕回主谷支援歸玄。
山谷之內的戰況同樣兇險,歸玄獨自對抗謝長風與十多名聖術師,一身道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浩然道氣消耗殆盡,元力幾乎全部耗盡,僅憑基礎劍術苦苦支撐。
看了看身上新增的幾道傷口,歸玄喘着粗氣,不斷祈禱易鑫能速戰速決,現在的他體力瀕臨枯竭,只能不斷依靠崖壁迂迴遊走,根本無力斬殺對手,能不能自保都成了未知數。
然而,就在歸玄體力即將耗盡之時,一道青衣身影驟然從穀道盡頭衝出,冰玄力席捲全場,延緩謝長風等人速度的同時,也減緩了攻擊的頻率,瞬間分擔了歸玄壓力,冰刃漫天傾瀉,逼退圍攻衆人。
“你居然從武長空手中活着回來?”
謝長風瞳孔驟縮,心底掀起滔天驚濤,武長空四階聖術師,戰力遠超同級別對手,絕不是一個二階聖術師能夠辦到的。
可眼下易鑫活生生站在那裏,又不見武長空的身影,唯一的解釋就是,武長空被易鑫斬殺了,這個結果完全超出其他人的預料,不由得,心底生出濃濃的忌憚,手下攻勢不自覺放緩了許多。
歸玄見到易鑫趕來,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輕聲道,“多謝及時趕回,這羣人戰力不弱,我無力將其盡數斬殺,只能牽制。”
易鑫微微點頭,目光冷冽掃過謝長風一衆人,口中平靜道,“武長空已死,武陵闕少宗主斃命於此,爾等若是識相,放下兵器自行離去,我可饒你們性命,否則今日盡數留在此地。”
聞言,謝長風聞言怒極反笑,“休要狂妄,武陵闕少宗主身死,今日定要你二人陪葬!”
此時,謝長風必須下狠手,只有帶着辛一回去,才能抵消武陵闕的怨氣,雖然武長空不是自己所殺,但是武陵闕追究起來,他終究是難逃其罪。
一羣人再度聯手,一時間,無數攻擊轟殺而來,易鑫喚出靈光盾層層阻攔,勉強能抵禦住這羣人的攻擊,不過長久下去,肯定不是辦法。
一旁,歸玄調動最後殘存的元力輔助牽制,可對方皆是上聖術師,聯手攻勢連綿不絕,二人雖能穩住局面,卻始終無法重創斬殺任何一人。
易鑫心知長久僵持,等來的只會是武陵闕後續追兵,屆時二人腹背受敵,再無脫身可能。
當即,易鑫與歸玄對視一眼,二人達成共識,不再戀戰,朝着斷雲谷最深處,斷崖方向邊打邊退。
兩人藉助穀道狹窄地形步步後撤,一路且戰且退,谷內地面佈滿打鬥痕跡,遍地碎石,塵土飛揚。
半個時辰後,二人退至斷雲谷盡頭,眼前赫然出現一座萬丈斷崖,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呼嘯罡風自崖底向上翻湧。
斷崖兩側僅有一條不足半尺寬的崖邊小路,身後謝長風一行人緊追不捨,已經封鎖所有後撤退路,前後無路,易鑫二人已然陷入絕境。
謝長風緩步上前,長劍直指二人,冷聲道,“前方萬丈深淵,身後是我等一衆聖術師,武長空之仇今日必報,要麼束手就擒,要麼被我們斬殺,你們沒有第三種選擇。”
歸玄緩緩上前半步,與易鑫並肩而立,周身微弱氣息再度提起,淡然開口,目光平靜望向謝長風一衆人,話音之中藏着塵封百年的舊事,“你們一直好奇我的身份,如今身陷絕境,也不必繼續隱藏,當年那個紅極一時的玄宗天命傳人林忘塵,便是我。”
此言一出,全場盡數大驚,謝長風面色劇變,幾十年前武陵闕聯合多方勢力構陷玄宗傳人,最後不得已被龍族鎮壓,這件事人人皆知,萬萬沒想到眼前看似溫和的玄宗天驕,竟是當年那位被萬古寒冰封禁的林忘塵!
謝長風心神巨震,手中長劍微微一顫,當年圍剿玄宗,協助武陵闕封禁林忘塵,天明宗乃是主力之一,此刻直面當年的核心目標,謝長風心底生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攻勢不由得出現片刻停滯。
趁着對方心神動盪的空當,易鑫與歸玄對視一眼,二人無需言語,已然做出決斷,身後斷崖是唯一生路,留在此地只會被這羣人圍攻耗死,縱身跳下懸崖,尚有一線生機。
“走!”
易鑫低喝一聲,二人同時縱身,自萬丈斷崖之上縱身躍下,磅礴罡風瞬間包裹身軀,失重感席捲全身。
懸崖上,謝長風等人快步衝到崖邊,望着下方厚重雲霧,根本無法看清二人下落,只能釋放遠程劍氣轟擊雲霧,卻全部被罡風衝散,無可奈何。
斷崖之下,雲霧層層疊疊,冰冷罡風切割肉身,冰玄力撐起一層薄薄防護,護住易鑫和身旁的歸玄,二人飛速下墜,視線被純白雲霧徹底遮蔽。
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歸玄腦海,冰封鎖龍塔的孤寂歲月,武陵闕與天明宗的構陷,宗門覆滅的慘狀,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心緒翻湧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