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萬嶽鎮世
歸玄走下擂臺,路過易鑫席位之時,腳步微頓,低聲道,“武長空土系防禦極強,正面硬拼喫虧,你善控場,多加小心,如果有人對你不利,我稍後會盡力牽制其餘人手。”
“多謝提醒。”
易鑫拱手回應。
一炷香休整時間轉瞬即逝,主持官高聲宣佈,“第二場循環戰:武陵闕武長空,對戰散修辛一!”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數十萬目光死死盯住逐鹿臺,萬衆期待的終極對決,終於來臨。
武長空縱身登臺,立於擂臺東側,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緩步走來的易鑫,周身土元力滾滾翻騰,四階聖術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壓得擂臺四周空氣都變得黏稠。
易鑫青衫獵獵,一步步踏上高臺,冰玄力悄然運轉,湛藍色寒氣縈繞周身,與對方厚重的土系元力遙遙對峙。
兩種玄力的氣場在空中碰撞,隱隱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從拍賣會搶我寶物,到擂臺連敗我盟友,你我之間的仇怨,今日就在這裏徹底了結,我承認你有些天賦,二階聖術師能走到現在,放眼整個茫天域都屈指可數,但天賦,在絕對實力面前毫無用處。”
武長空話語平淡,但更多的卻是戲謔。
“廢話不必多說,出手吧!”
易鑫冷冷回應,手中青冥劍發出一陣顫抖,彷彿是在期待,期待這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狂妄!”
武長空不再廢話,率先發難,腳下玄鐵擂臺裂開細密紋路,身形一閃便直衝而來,右手土玄力凝聚成一柄丈長大刀,當頭劈下,刀還未到,厚重的風壓已籠罩易鑫全身。
易鑫腳下鬼步施展,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輕飄飄向側面閃避,大刀狠狠劈在擂臺中央,轟的一聲巨響,數道裂痕以落點爲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擊落空,武長空並不意外,手腕翻轉,大刀橫掃,刀氣縱橫,覆蓋數丈範圍,封鎖易鑫所有閃避路線。
易鑫周身冰玄力湧動,一面冰盾瞬間成型。
“鐺……”
刀氣斬在冰盾之上,冰盾裂紋叢生,劇烈震顫,易鑫藉着衝擊力身形再退,同時抬手,數道冰錐破空而出,直刺武長空面門、心口。
“小小冰術,也想傷我?”
武長空冷笑,體表土元力化作貼身護甲,冰錐刺在護甲之上,盡數崩碎,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土系功法主防禦,同階之內,土修本就難被攻破,更何況武長空高出易鑫兩個大境界。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影漫天,寒氣四溢,土玄力與冰玄力不斷碰撞,隨後湮滅。
武長空攻勢剛猛,大開大合,每一刀都有開山裂石之力,步步緊逼,想要以絕對力量碾壓對手。
易鑫則身法靈動,不與對方硬拼,冰玄力不斷釋放,在擂臺之上佈設一層層冰網,限制武長空的移動,同時冰刃、冰刺層出不窮,遊走襲擾。
一時間,擂臺上攻防轉換,看得全場觀衆目不暇接。
“辛一的身法太快了,武長空根本抓不住他!”
“可武長空防禦太強,冰玄力打上去跟撓癢癢一樣,破不了防啊!”
“這樣下去就是消耗戰,辛一二階聖術師,元力儲備遠不如四階,拖到最後必敗!”
武陵闕席位上,一衆弟子放聲大笑,“我家少宗主穩贏,耗也把這小子耗死!”
天明宗衆人冷眼旁觀,墨塵淵面色陰沉,謝長風站在一旁,望着擂臺中靈活遊走的身影,心緒複雜。
當日謝長風落敗之後,反覆回想對戰過程,深知這名散修的可怕,如今武長空雖佔境界優勢,想要取勝,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皇室主位,上官珩眉頭緊鎖,“辛一一直在消耗,長此以往元力枯竭,處境兇險。”
聞言,沈清寒輕輕點頭,“武長空的鎮嶽訣防禦太出衆,冰玄力偏控制,攻堅稍弱,這是最大的短板。”
上官婉茹雙手緊握,美眸滿是擔憂,恨不得登臺相助,卻礙於規則,只能乾着急。
激戰百回合過後,易鑫體內元力消耗明顯加劇,呼吸漸漸粗重,不斷閃避、佈防、釋放術法,對元力的消耗極大。
而武長空依舊氣息平穩,土玄力渾厚如海,不見衰減,只是久追不上,眉宇間的煩躁越來越濃。
“躲來躲去,像縮頭烏龜一般!”
武長空怒吼一聲,招式突變,不再一味強攻,雙手快速結印,“鎮嶽困籠!”
武長空雙手一推,地面之下土玄力湧動,數道厚重土柱拔地而起,交錯拼接,瞬間形成一座巨大的土籠,將易鑫困在中央。
土籠牆壁厚實,符文密佈,隔絕內外空間,徹底封死閃避空間。
“我看你往哪跑,受死吧!”
武長空眼中兇光畢露,縱身躍入土籠之內,大刀全力劈向被困的易鑫。
土籠之內空間狹小,再也無法施展鬼步閃避,易鑫眼神一凝,知道到了不得不正面硬接的時刻。
這一刻,易鑫不再保留,丹田內四種元力同時運轉,幾種截然不同的元力,在火玄力的掩飾下覆蓋周身。
“靈光盾!”
火紅的護盾一出,防禦強度暴漲,隨着火光四溢,大刀狠狠劈在靈光盾上。
剎那間,光盾劇烈震盪,表層靈光飛速暗淡,易鑫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長痕,氣血翻湧,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哦?居然能接住我這一擊?”
武長空微微訝異,隨即狠色更甚,“再接我一招!”
大刀接連劈砍,一刀強過一刀,靈光盾層層破碎,易鑫節節敗退,身上漸漸出現傷勢,土籠之外,所有人都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危急關頭,易鑫心念一動,鴻天之內,上古龍紋玉璧微微震顫,一層淡金色光暈悄然籠罩全身。
武長空又一刀劈來,落在龍紋光暈之上,原本無往不利的攻擊竟被悄然卸去大半,衝擊力驟減。
“嗯?這是什麼防禦寶物?身上倒是有不少好東西,殺了你,這些至寶就全歸我了!”
武長空察覺到異樣,目光死死盯住易鑫胸口的玉璧,眼中升起貪婪。
頃刻間,武長空攻勢越發瘋狂,鑫藉着龍紋玉璧卸力的間隙,深吸一口氣,不再單純防守,他心裏清楚,一味捱打遲早落敗,必須主動創造機會。
冰玄力全力爆發,以自身爲中心,極寒寒氣瞬間鋪滿整個土籠。
籠內溫度驟降,土柱表面快速凝結厚冰,冰層不斷向內擠壓膨脹,土系元力遇寒活性降低,武長空周身的土玄力護甲也漸漸變得僵硬。
“冰系寒氣能削弱土元力?”
武長空察覺到自身元力運轉滯澀,又驚又怒,正常情況下,兩者並沒有剋制關係,爲何易鑫的冰玄力能影響到自己的土玄力。
易鑫眼神銳利,雙手快速結陣,藉着土籠的柱體與冰層,臨時佈下一座簡易冰封殺陣,“不止如此,你困我於籠中,那便一同留在這裏!”
陣紋亮起,籠內冰刃從四面八方瘋狂射向武長空,武長空連忙全力催動土甲抵擋冰刃,可冰封之力不斷滲入經脈,凍得他四肢發麻,動作越來越遲緩。
武長空的境界優勢還在,可戰局已然悄然逆轉。
土籠之內寒氣森然,冰封殺陣運轉不休,無數冰刃如同暴雨般持續轟擊,武長空周身的土玄力護甲層層疊疊,將絕大多數冰刃格擋在外,可那無孔不入的極寒之力,卻順着縫隙不斷侵入他的經脈與四肢百骸。
土元力本就厚重偏鈍,最怕極致寒冰的侵蝕,短短數十息時間,武長空只覺得雙手越來越僵硬,握刀的力道都開始減弱,體內元力運轉也出現了明顯的滯澀感,原本碾壓性的境界優勢,被這一座臨時殺陣硬生生抵消大半。
“混賬東西!”
武長空怒聲咆哮,胸中戾氣翻湧,自出道以來,憑藉四階聖術師的修爲和鎮嶽訣的強橫,在同輩之中從無對手,今日卻被一個二階聖術師困在土籠裏處處受制,這讓武長空顏面掃地。
暴怒之下,武長空不再執着於斬殺易鑫,轉而將全部力量集中在大刀之上,對準身旁的土籠壁猛劈而去。
“給我碎!”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土柱被一刀劈斷,土籠出現巨大缺口,外界的空氣湧入,籠內寒氣稍稍散去幾分。
武長空藉機縱身躍出土籠,擺脫冰封幻陣的籠罩,落地之後連連跺腳,運轉元力驅散體內寒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以爲靠着旁門左道的陣法和冰寒之力,就能贏我?簡直癡心妄想!”
武長空站在擂臺中央,重新調整姿態,周身土玄力再度暴漲,這一次,他不再留手,打算動用武陵闕的壓箱底招式,“既然尋常招式拿不下你,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武陵闕真正的絕學,萬嶽鎮世!”
話音落下,武長空雙手舉刀過頂,體內土玄力全部奔騰而出,源源不斷匯入刀影之中。
半空之上,一尊又一尊山嶽虛影接連浮現,一座、十座、百座……足足百座山嶽懸浮在擂臺上空,層層堆疊,陰影籠罩整片逐鹿臺。
這些山嶽,每一座都帶着沉凝萬古的厚重威壓,空氣被壓得近乎凝固,臺下修爲較弱的人,紛紛感覺胸口發悶,呼吸困難。
這是範圍性絕殺招式,覆蓋整片擂臺,避無可避,躲無可躲,武長空打算用這一招徹底終結戰鬥,他篤定,二階聖術師絕對扛不住百嶽碾壓。
此招一出,看臺之上一片譁然。
“萬嶽鎮世!武陵闕鎮派絕學之一,武長空居然動用這一招了!”
“完了,這一招根本沒法躲,辛一就算身法再強,也逃不出整片擂臺的覆蓋範圍!”
“四階聖術師全力催動此招,威力足以重創五階修士,辛一二階修爲,如何抵擋?”
武陵闕弟子個個歡呼雀躍,彷彿已經看到易鑫被碾壓落敗的畫面。
天明宗墨塵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絲陰冷,“此招一出,勝負已定。”
而謝長風目光復雜,輕輕搖頭,他承認,換作是自己,正面硬接這一招,也會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