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林學姐那種大海撈針式的詢問，出租車師傅顯然更有經驗，臨下車前只見他摸出一包紅塔山，隨即徑直走向一處牆角。
一個老漢半蹲着正在用報紙墊着喫粢飯糰，油漬在泛黃的《揚子晚報》上暈開，頭條還是去年莫言拿諾獎的舊聞。
“老哥幫我找個會開依維柯唄。”
依維柯！
也就是許多人熟悉的大號客運麪包車。
紅塔山被拆開，兩根香菸遞了出去。
老漢輕車熟路，一根夾到耳朵上，一根拿手上啪嗒按動打火機將其點燃，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司機？”
“還要個煮飯的。”
“行！”
興許是蹲得久了，老漢起身有些費力，不過接了別人的煙，該做的事他也沒有含糊。
“嘿，那邊的……”
離得有些遠了，江明並沒有聽到對方在喊什麼，不過很快，人羣忽然活了過來。穿膠鞋的女人們最先圍了過來，皴紅的臉頰被劣質圍巾磨得發亮。
“小哥，你看她行不，以前在浦口給人燒過幾年的大鍋飯...”
“健康證也有！”
師傅領着個微胖的阿姨走了過來，說話間阿姨從自己的人造革挎包裏掏出健康證，裝健康證的塑料封套邊緣已經翹起，證件照上的藍底甚至也褪成了灰白色。
江明簡單與之交談了兩句，言語間能夠感受到對方的那份實誠，也就沒有拒絕。
“沒問題，等下我讓人與阿姨您籤合同。”
“哎哎，好，那我們今天就開始上班嗎？”
“今天暫時不行，不過最遲會在這個週週末要求上崗，阿姨您放心工資是從籤合同的這天給您算！”
“當然，如果有需要還請保持電話暢通，我電話聯繫您。”
……
等到天微亮時，林學姐這才帶着兩份簡歷走了過來。
“司機有點難找，很多人只會開什麼拖拉機，有些會開車的又沒證。”
“很正常，有駕駛證的，一般也不需要起早來這裏找工作。”
“就兩個合適的，這是他們的個人信息，我覺得第二個年紀要更合適一些。”
“那就第二個吧。”
江明沒有挑剔，“學姐再麻煩你到那邊小賣部幫我買兩包雨花石。”
“雨花石？”林靜宜有些疑惑，自家學弟也不抽菸啊。
不過心中疑惑歸疑惑，她卻也沒有多問，轉身朝小賣部那邊走去。
買菸當然不是他要抽，帶自己來的師傅沒接報酬，雖說自己包了對方等下再去看基地租房的行程，但多增加一份謝禮總歸是好的。
俱樂部兩個後勤人員就此搞定。
煮飯鄧阿姨，月薪三千六，包喫包住，平時兼管整個俱樂部以及選手的衛生管理。
後勤周師傅，月薪三千二，包喫包住，除了開車外，兼顧俱樂部後勤安保管理。
早上八點。
給兩位後勤人員簡單交代了下後，江明與林靜宜喫過早餐，乘車去往約好租房地點現場看房。
從金陵到太倉，中間差不多有兩百公裏，所以江明的戰隊基地選址要求，儘量是在其中間的位置。
沒辦法，第一屆LPL舉辦地點已經定在了蘇州的太倉，儘管不用像其他戰隊那樣得乘坐地鐵或是火車去打比賽，但中途這幾百公裏的路程他們就算自己開車，少說也得兩三個小時。
“到了！”
師傅拉起手剎，指着正前方的幾棵梧桐樹。
一棟米黃色三層小樓坐落其後。
江明目光望去，陽臺上橫鑄的鐵欄杆爬滿了藤蔓，像極了遊戲里長滿青苔的防禦塔。
有點上世紀老破小的味道，不過相比起現在選手們所待的地下室，獨棟的三層小樓房那已經是天堂級別的存在了。
“怎麼不見房東？”
“鑰匙就在門口，房東是咱們院一個小學弟的親叔叔，讓我們確定後直接找那個學弟就行。”
學弟的親叔叔……
江明一時語塞，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古人誠不欺我。
嘩啦啦！
拿到鑰匙，林靜宜推開鐵門，眼前豁然開朗，“哎喲，還不錯。”
一樓非常空曠，約莫有一百多平的樣子，僅有的幾個房間隔斷也能利用起來，“可以做幾個隔間，一樓西間做訓練室，東邊隔出廚房，剩下的……嗯感覺可以做個洗衣房什麼的。”
“上二樓看看！”
江明眯眼望着望着二樓的拱形窗，玻璃裂痕在晨光中折射出虹彩，出聲道。
磨石子樓梯還留着上世紀的暗紅花紋，興許是長時間沒人居住的關係，牆皮剝落處露出深褐黴斑。
“今天下午可以把鄧姨叫來打掃一下。”
“嗯好的。”
開了工資，使喚人起來就是腰板子硬朗。
兩人踩着吱呀作響的地板開始丈量二樓的空間，“二樓有四間屋子，買那種上下鋪的牀，選手的話基本上一兩間就暫時夠用，後勤的周叔和鄧姨先各自一間，還能預留一個房間出來。”
江明踏了踏腳下，說道：“地板估計需要處理一下。”
林靜宜秒懂，“我羣裏問問，咱們之前創業園的那家裝修有點小貴，如果實在不行我再去找院裏的後勤處老師，他們對這些比較瞭解。”
“裝修倒不用那麼麻煩。”江明笑了笑，“你忘記咱們今天早上是從什麼地方過來的了？”
“勞務市場？”
林靜宜不確定道。
只能說能力歸能力，身上還有着大學生蠢萌BUFF的林學姐終究沒能逃脫其桎梏。
房子需要裝修這種事，裝修公司哪裏會有勞務市場裏的工人來得實惠。
“不需要裝太好，二樓刮點膩子，簡裝一下就行。”
咱們不會在這裏待太長時間的！
江明看着四周，內心對自己說道。
“一樓訓練室擴大一點，能放置七八臺電腦的規模，留個飲水機和冰箱的位置，額外再加一個空調吧，夏天就要到了。”
“訓練室部分費點心，我晚上把要求發給你，設計圖的話……”
“嘿嘿，放心學校設計院那幫人我也熟。”
“上面還有一個閣樓，我讓他們給你弄個老闆辦公室。”
提及人脈問題，林靜宜立馬來了精神。
看了一圈，兩人對這棟三層小樓作戰隊基地，還算是比較滿意。
後續倒是又看了兩處，但在硬性條件和租金方面並未有太突出的地方，最終敲定了最先參觀的三層小樓爲戰隊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