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思緒萬轉,想着阮鐵牛說的話,他已經可以確定,阮鐵牛看破了清黎陽的身份。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阮鐵牛是如何看破清黎陽身份的,僅憑一個名字根本不可能。
清黎陽有着完美無瑕的萬魂窟出身。
因爲清黎陽是在兩百年前就進入了萬魂窟,那個時候陳江河還只是一個結丹初期修士,躲在天水門不敢外出。
所以萬魂窟的清黎陽也無法與天南域的清黎陽聯繫在一起。
如果萬魂窟的清黎陽就是天南域的清黎陽,那隻會讓人感覺陳江河太可怕了。
在結丹初期就敢算計魔域禁地之主噬魂魔君”。
所以,萬魂窟的清黎陽與他沒有半點關係,也無法聯繫到一起。
這有違修仙界常識。
結丹修士在元嬰真君的眼中都屬於螻蟻,就更不要說在“噬魂魔君的眼中了。
“阮鐵牛詐我。”
陳江河穩定心神,他猛然想到了一個原因,那就是清黎陽現在的所作所爲,在阮鐵牛的眼中是有利於西荒的。
所以,阮鐵牛聯想到了陳江河在天南域斬殺的清河二族族長清黎陽。
“詐你?”
“對,阮鐵牛可能看出了什麼,但他沒有絕對的把握確定清黎陽就是我的屬下。”
以陳江河對阮鐵牛的瞭解,如果對方真有絕對把握,就不是這一番說辭了。
而是直接與他做交易,想辦法和他一起謀劃·噬魂魔君,甚至算計整個魔劫。
福禍相依,劫難也伴隨着機緣。
尤其是對於阮鐵牛這樣的人來說,魔劫就是他快速提升修爲的途徑。
所以,如果確定了清黎陽是陳江河的人,阮鐵牛肯定會做出大謀劃,然後與陳江河合作。
可是現在阮鐵牛這套說辭,很明顯不是很確定清黎陽是陳江河的人。
“你準備怎麼應對?”
“他沒有完全確認之前,自然不能承認。
陳江河明白,阮鐵牛既然敢來,並且直接說出那些話,心中肯定有七成的把握。
但就算是有九成把握,陳江河也不會認。
他如果認了,阮鐵牛可能會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機緣,但也會讓清黎陽陷入險境。
陳江河有九成把握認爲阮鐵牛不會賣他,但是他對於鐵牛在關鍵時刻犧牲清黎陽是沒有一點把握的。
另外,清黎陽也會爲他謀劃足夠的機緣,無需和阮鐵牛合作,將自己的第一主魂陷入危險之地。
“萬魂窟的黎陽鬼王是天南域的清河二族族長?”
劍氣長城第一關,劍樓結界之內,陳江河猛地站起身看向阮鐵牛。
眼中的震驚絲毫不加掩飾,並且在震驚之中還有一絲疑惑。
陡然,陳江河臉色突變,看向阮鐵牛茫然道:“阮大哥的意思是萬魂窟的黎陽鬼王和我有關係?”
“怎麼?難道清黎陽不是陳兄弟的人?”
“我的人?”
陳江河怔了一下,隨後張了張嘴,但卻不知道說什麼。
阮鐵牛眉頭皺了一下,看着陳江河說道:“萬魂窟將所有的手段都用在了遊仙海域,卻只讓三十萬邪魔修士攻擊劍氣長城,那五毒大陣還只有陳兄弟能破,如此恐怖的福緣砸下來,嘖嘖,這一樁算計連阮某都佩服不已。”
“呵呵...”
陳江河沒有辯解,只是笑了笑。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只會增加阮鐵牛的懷疑。
“如果那清黎陽真是陳兄弟的人,我們便可以成爲這魔劫之中最大的受益者。”
阮鐵牛鄭重地說道。
陳江河聽到這句話,心中已經確定阮鐵牛對清黎陽身份的把握連五成都沒有。
“阮大哥的意思是說,我在兩百多年前,還只是築基期的時候殺了清黎陽,將其靈魂收服,然後讓他前往魔域的萬魂窟蟄伏起來。”
“呃...”
阮鐵牛聽到陳江河這一句,不由怔住了。
清黎陽殞落時只有築基修爲,也就是說,他在成爲普通陰靈後,不僅要穿過北極雪森,還要橫跨天南修仙界南北,前往魔域的萬魂窟。
這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南修仙界之浩瀚,沒有結丹長輩帶着,築基修士連一個荒域都走不出去。
當然,可以乘坐飛舟,但是你一個陰靈如何乘坐飛舟?
另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你沒有天南修仙界的疆域圖,如何橫跨天南修仙界?
窮極一生你都飛不出去一個荒域,並且還會迷失其中。
那個時候的陳江河也才築基修爲,連西海以西的事情,都是阮鐵牛告訴他的。
他怎麼可能有天南修仙界疆域圖?
別說那個時候的陳江河了,就算是一個結丹大圓滿修士都未必擁有完整的天南修仙界疆域圖。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個時候的陳江河才築基修爲,如果清黎陽真是他派去的,那陳江河的謀劃也太大了吧!
而且,就算是陳江河結丹期將清黎陽派到萬魂也不可能啊!
這就不是築基期和結丹期能做出來的事情。
別說那個時候的陳江河了,就算是現在的阮鐵牛也辦不到這種事情。
‘難道是我算錯了,萬魂窟的黎陽鬼王和陳兄弟沒有關係?可目前來看,一切潛在的好處都被陳兄弟得了。
不對,單論潛在好處的話,我似乎比陳兄弟得到的更多。
築基期,不,結丹期就開始佈局魔劫,這未卜先知的能力也逆天了,看來是我算錯了。
也不對,那個黎陽鬼王的算計確實在偏向陳兄弟,嗯......??
阮鐵牛心中思緒萬轉。
他自認爲自己算無遺漏,在謀劃算計上面,絕對不輸任何人。
換位思考一下,以他現在元嬰期的修爲,都做不出陳江河在築基期和結丹期做的事情。
所以,他自己想錯了。
另外,如果清黎陽真是陳江河的人,那他如何能在萬魂窟崛起?
並且還成爲了強大的陰神。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邪靈都可以成爲陰神,這和修士突破到元嬰真君的難度差不多。
甚至比修士結嬰更難。
“不對!”
阮鐵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兩百年前西荒孚靈山出現噬魂邪靈一事。
這讓阮鐵牛又對清黎陽起了疑心。
可是再想到那個時候陳江河還是結丹初期,當時他們還見了幾次面。
阮鐵牛發現,清黎陽與陳江河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並且各種疑點重重,但是都被陳江河結丹初期的修爲給壓下了。
因爲這根本就不是結丹初期能辦出來的事情。
一個結丹初期培養一個陰丹大圓滿邪靈,還讓其成功打入萬魂窟內部,並且成爲了黎陽鬼王。
這比結丹初期修士斬殺天道宗的承道真君還要離譜。
阮鐵牛承認陳江河身上有着很多他看不透的地方,但是這麼離譜,且脫離修爲常識的事情,他不敢相信陳江河能做得出來。
不相信歸不相信,但是不影響他懷疑。
阮鐵牛心中有了計較,直接轉移了話題,對着陳江河說道:“對了,我這次前來是夔王鬆口了,他準備將那份天地靈火送給你,但是十年之內,必須要給他重煉橫骨法寶。”
“鬆口了?”
陳江河臉上露出喜色。
對於阮鐵牛轉移話題,陳江河並沒有多言,但他卻很清楚,阮鐵牛隻是表面上認可了清黎陽不是他的人,但實際上還是有着諸多懷疑,肯定會繼續深究此事。
不過陳江河不怕深究。
因爲只要查到清黎陽在萬魂窟顯露頭角之時,就可以查到陳江河才結丹初期。
這個修爲足以爲他證明一切。
就算是鐵證如山,在這個修爲不符面前也會變得蒼白無力。
隨即,陳江河問道:“阮大哥可知道那份天地靈火本源究竟是什麼靈火嗎?”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確定,這份天地靈火絕對在【天地靈火榜】中排名前列。’
阮鐵牛笑呵呵地說道。
“多謝阮大哥從中謀劃,才讓小弟能得此機緣,不知那水屬性煞氣靈元井?”
“水屬性煞氣靈元井你不用擔心,不需要你在遊仙山脈煉化,夔王請了周...呃,你那個侄女煉製成兩瓶水屬性煞氣靈元了,你只需要挑個時間前往天南域見一下夔王即可。”
“好,我安排一下劍氣長城事宜,然後便前往天南域遊仙山脈。”
“另外我告訴陳兄弟一個消息,夔王準備對邪魔出手了,很快就會派四階大妖北上。”
“夔王要出手了?”
“不錯,天道宗開了一個夔王不得不答應的條件。”
“那天南宗呢?"
“聽聞天道宗的赤松老道去了天門山與周宗主商談出面之事,但是周宗主似乎沒有出手的意思,具體的事情你可以到了天南域......”
阮鐵牛突然停下,取出了一塊百萬裏傳音玉符,看着上面閃爍的紅光。
他手掐印法,一指傳音玉符,緊接着蘇紅玉急切的聲音傳了出來。
卻是清黎陽趁阮鐵牛前來劍氣長城的這個機會對遊仙海域發起了大規模攻擊。
阮鐵牛收起傳音玉符,看了一眼陳江河,咂巴咂巴嘴,欲言又止。
“阮大哥可有需要幫忙的?”
陳江河跟個沒事人一樣。
前面阮鐵牛還信誓旦旦的要留在這裏三個月,認爲清黎陽是他的人,絕對不會在他來找陳江河的時候對遊仙海域發起攻擊。
可現在清黎陽不僅攻擊了,甚至還發動了大規模的仙魔之戰。
很顯然,清黎陽就是趁阮鐵牛離開,想要滅了真君府。
“那就請陳兄弟幫忙,煉製五件七階法寶和兩件八階法寶。”
阮鐵牛說着取出了一個儲物玉帶,裏面有着煉製法寶的四階靈材,以及對煉製法寶的要求玉簡。
陳江河點了點頭,接過了儲物玉帶。
當初他就對前來幫忙的真君府元嬰真君說過了,只要阮鐵牛一句話,他就會幫他們煉製七階法寶或者八階法寶。
也正是因爲這一句話,陳江河對於仙魔古戰場兩位元真君戰死沒有任何負罪感。
因爲這句話一出,就已經從人情變成了交易。
阮鐵牛沒有在陳江河這裏逗留,道了一聲告辭,立即起身離開。
清黎陽此舉讓阮鐵牛對他的身份更加難以確認了。
但他依然對清黎陽有疑心。
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陳江河肯定與清黎陽有關係。
這個感覺就像他與陳江河在一起,就會有莫名的安全感一樣。
所以他哪怕不信陳江河能做到佈局萬魂窟,也會對他們的關係產生懷疑。
陳江河看到阮鐵牛離開之後,將沐羽塵喚了過來,將儲物玉帶交給他帶回天水門。
等楚雲天重煉佛寶之後,就可以爲真君府煉製法寶。
至於中州那邊的法寶,還需在往後排。
西荒形勢緊張,遊仙海域被清黎陽整的就更緊張了。
至於北域,雖然也是有着大危機,可畢竟是天南修仙界實力最強的兩個荒域聯手抵禦。
還有北域夏氏皇族,那也是有着極其恐怖的實力。
所以,就算是再難,也沒有現在的遊仙海域難。
清黎陽已經親自前往遊仙海域坐鎮了。
一場真正的仙魔博弈要開始了。
陳江河不精通戰局謀劃,他自然不會摻和其中,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立即前往天南域,將煞氣靈元和天地靈火拿到手再說。
水屬性煞氣靈元對於陳江河來說,只要捨得讓出去利益,還是能夠搞到手的。
但是天地靈火本源,尤其是【天地靈火榜】排名前列的靈火,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早一天拿到手中,也能早一天安心。
冰心祖師很快就能爲陳霸天煉製好本命法寶,陳霸天得到本命法寶後,還需算上煉化時間以及進入十萬裏雷火煉獄海的時間。
怕是十年左右陳霸天就可以突破到元嬰大圓滿。
而夔王只需要重煉橫骨法寶之後,就可以立即突破到四階大圓滿。
所以他纔要求陳江河十年內必須重煉橫骨法寶。
夔王急了。
他和陳霸天是好友不假,可是他不能容忍陳霸天被困千年,出來之後修爲還能反超他。
半個月之後。
陳江河請來了一位散修真君前來幫他坐鎮劍門關,他則是對外宣佈閉關三個月。
也就在這個時候,天水門之中,陳江河讓另外一具本命屍傀走出了紫雲山,前往天南域。
這一次是他單獨面對夔王。
雖說要王需要他的幫助,但還是小心一些爲好,能讓本命屍傀前往,就無需本體露面。
到那時,就算是真有意外發生,也不會對本體造成傷害。
“化一神泥,唉~何處才能得到化一神泥?”
陳江河現在深感本命屍傀的重要性,如果他有五具本命屍傀的話,實力會大幅度提升。
實力大幅度提升不說,就連修煉速度也會提升。
另外還有辦事的效率也會大大提升。
一具本命屍傀坐鎮劍氣長城,一具本命屍傀暗中行事,三具本命屍傀在本體身邊輔助修煉。
陳江河想想都感覺美好。
不過這一神泥太難尋了。
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每一次得到都實屬意外。
一個月過去。
陳江河悄聲無息地來到了天南域。
就在他進入天南域的那一瞬間,鏡月坊市一家酒肆內,靠牆而坐的老者猛然睜開雙目。
渾濁的雙目在這一刻閃爍神光。
“三才魔軀?不對,是【五屍同心魔】!此子怎麼會有【五屍同心魔】?”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下一刻,他運轉法力,一道無形神光遁入虛空,似乎在洞察陳江河的氣運。
“佛緣?【五屍同心魔】怎麼又和佛緣聯繫在了一起?”
老者臉上乾癟的皮膚滿是褶皺,這個時候又深深皺起了眉頭,使得褶皺紋路更深了。
陳江河修煉的【五屍同心魔】源自於佛域核心弟子。
但具體是哪一個佛門弟子贈予,這就需要前往佛域一趟。
可現如今天南大劫,他不能離開天南祖地,否則會引起天南氣運動盪。
“奇怪了,【五屍同心魔】怎麼會出現在下界?還有化一神泥的氣息,他怎麼得到的化一神泥?”
老者取出二十粒靈砂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拿起旁邊的木杖,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酒肆。
等出了鏡月坊市之後,老者一步走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通天河之上。
緊接着又是一步踏出,來到了天門山宗主大殿。
正在修煉的周曉璇突然感應到兩儀鎮界印震動了一下,猛地睜開雙目,然後便看到了一位滿身死氣的老人。
“晚輩見過前輩,不知前輩來此有何吩咐?”
周曉璇似乎早就見過眼前的老人,眼中並沒有露出驚訝之色,而是恭敬地施了一禮。
“借兩儀鎮界印一用。”
老人話音落下,兩儀鎮界印已經從周曉璇體內飛了出來,落在了他的掌心。
下一刻,老人口唸法咒,手掐印法,一指兩儀鎮界印,一道靈光洞穿天地,一個個玄妙的道文出現在他的面前。
“上界藏寶,原來如此。”
老人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將兩儀鎮界印交還給了周曉璇,轉身消失在原地。
“恭送前輩。”
周曉璇恭敬一禮,隨後將兩儀鎮界印收起,繼續盤坐修煉,似乎方纔的事情並未發生一樣。
老人離開了天門山,來到了遊仙山脈之外,看着飛來的陳江河。
“奪了上界大能藏在下界的寶物,看來兇多吉少,仙途坎坷。
老人方纔洞悉了陳江河手中化一神泥的來歷。
是源於白骨宗的寶庫,也就是上界大能白骨夫人藏在下界的至寶。
此物在上界乃是重寶,白骨夫人都不敢留在手中。
如今卻被陳江河偷了家,白骨夫人豈肯罷休。
所以,在老人的眼中,等將來天地浩劫到來,陳江河必遭厄運。
不過,他並不知道陳江河在得到白骨夫人的化一神泥之前,還得到過一次化一神泥。
只要老人用兩儀鎮界印再往前觀運,便可發現這個祕密。
只是化一神泥來歷已經出現,也就沒有必要再往前觀運,畢竟他每一次觀運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一世的應劫之人氣運果然強大,竟然能爲此子帶來如此大的機緣,不過,福禍相依,得此機緣也需要足夠的福緣才能守住。”
“修煉【九轉補天功】,這本身就是消耗福緣的功法,隨着修爲越來越高,就是應劫之人也無法幫你壓制死劫,圓滿可期,化神無望。”
老人看着陳江河從頭頂飛過,搖了搖頭,手中的木杖一震,消失在了遊仙山脈。
陳江河並不知道不死老人剛剛就在下方,他這個時候已經來到了遊仙山脈內圍。
“小妖見過陳宗師。”
陳江河進入遊仙山脈的那一瞬間,夔王就已經感知到了陳江河的到來。
派來了一頭三階大圓滿妖獸前來迎接。
不是夔王不派小夔王過來。
現在的小夔王遠在北域,正在和天妖山的雲王商議對付邪魔的事情。
不過在對付邪魔之前,還需等到邪魔先攻破東荒。
至於紫金牛,正在受着陳江河的影響在外給凡人耕地呢。
也不知是瘋了還是怎麼了。
北域有着諸多福緣可以謀劃,紫金牛偏偏不去,不管要王說什麼,他就是兩個字:不去。
並且,這一次紫金牛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了。
夔王派了一頭三階妖獸前去看了一下,卻發現紫金牛在鏡月湖和遊仙坊市交界處的一個農家耕地。
遊仙坊市也就是當初的清河坊市。
這個凡俗農家只有一位孤寡老人,按照紫金牛的話說,他要留在這裏幫老人耕種,等這位老人離世之後就會返回。
陳江河對於這些禮節什麼的並不看重,四階大妖來迎接和三階妖獸來迎接沒什麼區別。
來到了夔王洞府之後,陳江河看着盤臥在玉臺之上的夔王,恭敬拜道:“晚輩見過美王前輩。”
“陳宗師無需多禮,你現在可是對本王有恩啊!”
“前輩折煞晚輩了,江河還要多謝夔王前輩賜下機緣纔是。”
陳江河連忙拱手感謝。
夔王那隻獨蹄抬了抬,示意陳江河不用拘謹。
陳江河倒是不想拘謹,可是夔王那些客氣的話,讓他根本放不開。
對夔王有恩?
這就是一道催命符,他可不敢接這話。
再說了,他們之間本身就是交易,不存在誰對誰有恩。
“陳宗師可以凝聚九天雷炁?”
“談不上凝聚,只是機緣所得,擁有幾縷九天雷炁罷了,如果夔王前輩需要,晚輩可以送於前輩。”
“是嗎?”
夔王的陰陽雙眸玩味的看着陳江河。
“千真萬確。”
陳江河誠懇的說道。
他在這個時候絲毫不虛。
畢竟不是本體前來,沒必要心虛,更沒有必要背刺阮鐵牛。
夔王在這個時候問他這些,肯定是想繞過阮鐵牛和他進行交易。
陳江河自問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守信的人。
阮鐵牛給他帶來了許多好處。
說過讓阮鐵牛處理九天雷炁,那麼他就絕對不會反悔,就算是夔王拿出天大機緣,也要先經過阮鐵牛的手。
否則,他不會私下收取夔王任何好處。
這點誠信他還是有的。
陳江河說着,取出了幾縷九天雷炁,在來的時候,他就想過會發生的一些事情,提前就做好了準備。
他只帶來了五縷九天雷炁。
夔王要,就給他,不要便帶回去。
反正五縷九天雷炁起不到什麼大的作用。
“本王有一門雷部正法神通,你既然可以凝聚九天雷炁,本王可以將這門雷部正法神通送給你。”
“多謝前輩好意,晚輩修煉的是天水門【萬水真經】,恐難修成雷法神通。”
陳江河婉拒了夔王的好意。
夔王想要用雷法神通打動他,這根本就不可能,陳江河已經有了【掌握五雷】。
在陳江河看來【掌握五雷】可能就是靈臺干擾下悟出的元嬰神通。
所以,他不認爲有什麼雷法神通能比得上自己的【掌握五雷】。
況且,【掌握五雷】看似雷法神通,實則與雷屬性修煉功法沒什麼區別。
甚至比雷屬性修煉功法更難修煉,也更加具體化。
“陳宗師見過雷蛟?”
夔王見陳江河不順着自己的意思接話,只能轉移話題,這個時候他還不能對陳江河下手。
至於威逼之事,就更不能做了。
做這種畫蛇添足的事情,屬於不智行爲。
“晚輩的確在神霄雷池見過雷王。”
“你感覺雷蛟如何?”
“正義,耿直。”
“與本王相比呢?”
“如螢火比之皓月,無法相提並論,夔王前輩是晚輩見過的最強妖王,沒有之一。”
陳江河一本正經地說道。
目前來說,夔王的確是他見過的最強大妖,也是潛力最高的大妖
“陳宗師說笑了,雷在雷屬性天地異獸之中僅次於夔,他與本王的差距並不算太大。
夔王淡淡地說道。
“修仙一途,遜之毫釐差之千裏。”
“那陳宗師認爲本王可以收服雷蛟嗎?”
“這………………”
陳江河一怔,他知道要王開始點他的穴了。
夔王收服雷的前提是什麼?
那就是陳江河不幫雷王突破到四階大圓滿,並且也不爲雷王煉製橫骨法寶。
只有這樣,夔王纔可以壓制雷王,將其收服。
這些事情,阮鐵牛已經和他說過了。
夔王如今再說一遍,顯然是要他的當面答覆。
“晚輩能有幸與夔王前輩相見,得益於阮大哥,如果夔王前輩有什麼吩咐,可直接讓阮大哥吩咐晚輩。”
陳江河恭敬地說了一句。
他不會在這個時候繞開阮鐵牛,這是他的底線,不能被夔王打破。
他話中的意思很簡單,只要阮鐵牛說不給雷王提供突破契機,那他就不提供。
說不給雷王煉製橫骨法寶,那他也可以不煉製。
總之一句話。
阮鐵牛說的纔可以,你說的不行。
這個時候損及阮鐵牛的利益,就是損及自己的利益,這種害人不利己的事情,陳江河不會去做。
“鐵牛真是有個好兄弟。”
“晚輩不及阮大哥萬一,不過阮大哥能有夔王前輩這樣的師尊,也是他百世修來的福分。”
“哈哈......陳宗師若是本王的弟子就好了。”
“晚輩雖沒有這個福緣,但是對於夔王前輩一直都非常的敬重。”
“嗯,好好好。”
夔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說他明言暗語說了很多事情,陳江河一件事情都沒有答應,但是人家拒絕的方式讓你挑不出一點毛病。
不僅如此,說的話還非常受用。
這讓夔王很喜歡與陳江河交談,尤其是對於陳江河的重信更是看重。
“這是兩瓶水屬性地煞靈元,陳宗師收下吧。”
夔王的蹄子一揮,兩瓶地煞靈元出現在陳江河的面前。
“多謝前輩。”
陳江河沒有客氣,直接將兩瓶地煞靈元收進了寰宇手鐲。
這是阮鐵牛爲他爭取來的,沒什麼可扭捏的,直接拿了便是。
夔王拿出了兩瓶地煞靈元之後,卻是不再言語了。
絲毫沒有拿出天地靈火的意思。
陳江河也不着急。
他前來的只是一具本命屍傀,有的是時間與夔王在這裏耗着。
夔王不言,陳江河不語。
但他們時不時地看一眼對方,然後笑了笑,繼續沉默。
要王是真不捨得。
這份天地靈火本源對他也有大用。
就算是修爲突破之後,這天地靈火本源,對他來說也是能增幅實力的。
就算是比之強化橫骨法寶,也絲毫不遜色,甚至更好。
夔王之所以拿出來交易,是因爲強化橫骨法寶可以在四階大圓滿的時候幫助他良多。
讓他有衝擊那個境界的底氣。
至於這份天地靈火本源,好是好,可是現在不能煉化,所以在眼下不如強化橫骨法寶有價值。
陳江河不知道要王心中是怎麼想的,但是他此時的內心已經活躍到了極致。
因爲夔王越猶豫,越不捨得,就越能說明那份天地靈火本源的恐怖。
阮鐵牛告訴他夔王已經做出了決定。
可是現在夔王又開始了猶豫,這說明什麼?
那份天地靈火本源的分量太重了,根本就不是煞氣靈元能夠比擬的。
如果現在陳江河來一句,二十瓶煞氣靈元可以抵那份天地靈火本源,恐怕要王會直接上天道宗給陳江河討要煞氣靈元。
“主人,怎麼樣?王給了嗎?是什麼天地靈火?”
天水門,扶搖峯。
小黑好奇地看着陳江河,他對於這份天地靈火也是充滿了好奇。
要知道要王手中的寶物那叫一個多。
就算是排名第十的【青蓮地心玄冰焰】,恐怕都不入夔王法眼。
畢竟,夔王可是連萬年獸魂果都有。
“夔王又開始猶豫了,沒有提天地靈火的事情。”
“又猶豫了?好啊,他越猶豫,這天地靈火排名就越靠前。”
小黑大喜一聲。
可下一刻,小黑感覺有些不對勁。
“主人,夔王該不會不打算交易了吧?”
“應該不會,他已經將水屬性煞氣靈元給了我,並且也沒有讓我離開,應該就是單純的不捨得。”
“那就好,只是猶豫的話,咱們可以跟他耗,嘿嘿,慢慢等着唄。”
小黑說着大嘴咧了起來。
時間一轉,小黑已經煉製了一件五階法寶和一件四階法寶,他飛出煉器房找到陳江河。
“主人,怎麼樣了?”
“還在猶豫。”
“呃?這都過去半個月了。”
“沒事,我們等他慢慢考慮。”
陳江河笑道。
他現在並不着急,本命屍傀在夔王洞府等着就行,這根本不耽誤他的修煉。
這段時間,陳江河一直都在修煉【掌握五雷】,引九天雷炁灌注龍元之中。
魔劫多變,他必須要有護身手段纔行。
另外,水屬性煞氣靈元已經得到,他很快就可以修煉到元嬰期。
到時候就要面對隨時可能降臨的死劫。
畢竟,他也不知道死劫會在剛突破到元嬰中期時出現,還是修煉到元嬰中期巔峯時出現。
有備無患,先將護道手段準備好再說。
時間一點點流逝,又過去了十幾天。
陳江河的本命屍傀已經在夔王洞府待了將近一個月。
夔王不是優柔寡斷之輩,可現在卻由不得他行事果決,畢竟牽扯的利益太大了。
讓出那份天地靈火,這可能會影響到他未來的修煉和謀劃。
可是不讓出也不行。
終於,夔王忍不住了,看向陳江河說道:“陳宗師,打個商量如何?”
“夔王前輩是什麼意思?”
“本王護你百年,竭盡全力幫你度過死劫,甚至幫你湊齊修煉到元嬰後期的修煉資源,能否與那份天地靈火本源相抵?”
“西荒邪魔盤踞,晚輩不能在此久留,至於天地靈火之事,這可以慢慢商議,晚輩就先告辭了。”
陳江河說着,將兩瓶水屬性煞氣靈元取了出來,欲要歸還給夔王。
畢竟際鐵牛給他爭取的條件是一口水屬性煞氣靈元井和一份天地靈火本源。
現在天地靈火本源得不到,自然也不能收取水屬性煞氣靈元井。
“陳宗師且慢。”
要王沒想到陳江河那溫和的話語中,卻有着如此果斷的意思。
他自然不能讓陳江河離開。
強化橫骨法寶關係着他的一場大謀劃。
“夔王前輩還有何吩咐?”
陳江河轉身,拱手問道。
語氣溫和,態度恭敬。
絲毫沒有因爲夔王想要食言而惱怒。
畢竟,他不能強迫夔王煉製橫骨法寶。
“本王也不瞞陳宗師,就算是本王將那份天地靈火送給你,你也無法煉化。”
姜王看着陳江河誠懇說道。
他的意思很簡單。
那就是天地靈火無法煉化,倒不如換成護道百年,這樣還能度過死劫。
這比天地靈火有價值多了。
“無法煉化?”
“對,就算是陳宗師修煉到元嬰大圓滿也難以煉化這份天地靈火本源,除非修煉到上古神君之境,亦或者陳宗師是......說這些已經晚了,想要煉化這份天地靈火本源,就只有修煉到上古神君這一個途徑。”
陳江河聽到這話,頓時有些無語。
這份天地靈火竟然不能煉化。
上古神君之境,在如今的修仙界怎麼可能修煉到?
陳江河就算是有着五千年壽元,再加上重活一世,萬年壽元加在一起,他都不敢說一定能修煉到神君之境。
就是修煉到元嬰大圓滿,他都沒有太大的把握。
但是對於度過死劫,修煉到元嬰後期,他還是有着一些把握。
雖然不多,但也有九成九。
他不信一個死劫能殺死自己兩次。
這是一份連夔王都無法煉化,需要修煉到神君境界纔可以煉化的天地靈火。
這是什麼潛在價值?
陳江河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這一刻,陳江河都不敢將這一份天地靈火本源想的排名太低。
他都害怕玷污了這份天地靈火的威名。
‘真的是排名第六的天地靈火嗎?”
陳江河對於天地靈火很瞭解,知曉【天地靈火榜】前十的靈火,每往前進一個位次,都有着難以想象的變化。
兩者之間的威能,就猶如金丹大圓滿和元嬰真君之間的差距一樣。
小黑的【紫雷耀天火】本來是【天地靈火榜】第十二位,但是成爲【三劫紫雷耀天火】之後,威能卻能比肩【青蓮地心玄冰焰】,甚至還要強一線。
但卻與第九位天地靈火的威能差很多。
修爲越高,差距越大。
另外,陳江河也知道天地靈火真正的威能需要修煉到上古神君的境界才能發揮出來。
也就是說,天地靈火威能完全施展的情況下,是可以讓修士做到跨越境界一戰的。
當然,排名越低的靈火,對於發揮出全部威能的境界要求也就越低。
比如地心炎火,這在元嬰境界就可以發揮出全部威能。
比如炎獄饕餮,他就能完全發揮出地心炎火的威能,所以在血脈潛力、兇獸本體、天地靈火的加持之下,他是可以做到跨越境界一戰的。
陳江河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已經爲度過死劫準備了很多,不需要要王的護道。
換句話來說,他早已不是當初的底層散修。
如果他願意的話,他也可以人前顯聖,因爲在突破到元嬰真君的那一刻,他也成勢了。
之所以蟄伏,是迫於巫修一脈和邪魔的壓力。
“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但晚輩不能因一己之私耽誤前輩仙途,晚輩告辭。
陳江河躬身一禮,轉身離開。
可是當他走出夔王洞府,都沒有聽到襄王出聲留下他,這讓他心中急了。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些託大了。
可事已至此,他卻不能再回頭,否則連護道百年的條件都沒有了。
就在陳江河駕馭虹光遠遁的那一瞬間,夔王的聲音傳出洞府,將陳江河留了下來。
“看來這份天地靈火與本王無緣,既然如此,便讓與陳宗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