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加聯邦幾位主要的‘國父’和建國至今所有的總統都是南方人，這你應該知道吧？

“當初爲了驅逐舊大陸的勢力——其實主要就是溫莎王國的勢力——‘國父’們曾經做了不少妥協。除了拉攏當年剛和溫莎王國結束戰爭的法蘭克王國之外，還分別和北方的資本家以及南方的大家族們達成了協議，以換取美利加本土勢力在戰時與溫莎王國的徹底決裂。

“雖然聯邦成立之後，很多特權被陸續收回，甚至美利加聯邦和法蘭克的聯盟都最終撕毀了，但是因爲經濟的強盛以及政界的支持，教會至今依舊默許南方的一些大家族，暗中收留和僱傭一些非凡者，只不過不同的教區具體規矩不一樣罷了。

“福吉尼亞州在這方面一向都比較嚴苛，很多家族儘管對此不滿，其實也一直在配合。不過按照柯裏昂主教的說法，現在似乎有勢力暗中支持舊大陸的一些隱匿組織在美利加祕密發展，已經到了聖靈教會容忍限度的邊緣，如果情況繼續惡化的話，他就要考慮在福吉尼亞州率先進行‘清理’了。”

伊恩·菲斯克說完之後，

就看向了韋恩，“我這麼說，你應該能想到是哪些事情了吧？”

韋恩自然是啥事情都想不到，

不過他還是裝出了思索的樣子，然後老實地搖了搖頭：

“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我們纔剛到福吉尼亞州不久，很多事情還需要更深入瞭解纔行。”

要讓這些腦子裏的彎彎繞能拉出來打結的傢伙，覺得你沒有在說謊，其實有很多種方法。

不過最簡單有效的一種方法往往是——你真的沒有在說謊。

伊恩·菲斯克盯着韋恩稍微看了一會兒，又問道：

“你現在好像是在給本·哈蒙當保鏢？你們懷疑他和這件事情有關係？”

韋恩繼續說實話，“這倒沒有。我們畢竟是一家正規的偵探社，總要接點正常的委託，這屬於日常經營的一部分。”

伊恩·菲斯克略微思忖了一下，很快又變回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樣，

他攬住了韋恩的肩膀：

“那你們要不要考慮給我們菲斯克家族的成員當保鏢？我們能給出的價碼，肯定比本·哈蒙能拿出來的更高。”

韋恩其實是有點心動的，

不過有些錢只要在一開始拿了，那就算要價再高，其實都只能算是在“賤賣”。

所以韋恩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我們是偵探社，只接受有‘目標’的委託，比如說如果哪天有人要刺殺你了，那我們也可以提供短期的安保服務。但是我們並不承接不定期的保鏢任務。”

伊恩·菲斯克繼續吊兒郎當，“那我要是給自己寫一封恐嚇信呢？”

韋恩聳肩，“最好不要。”

“哈哈哈哈哈，這只是個玩笑。走，我去給你引薦一下本地的幾位先生們。”

“我的名片都已經發完了。”

韋恩想了想，又把話題稍微往回拽，“柯裏昂主教在‘善意提醒’你們的時候，有具體提到哪些隱匿組織的名稱嗎？”

“‘光明教會’和‘生命學派’。怎麼？你想到什麼了？”

光明教會沒聽說過，

不過生命學派的人……我好像認識一個。

……

舞會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一部分賓客在舞會結束之後陸續乘着馬車離開，一部分則留在羅素家族的莊園裏過夜。

這倒是韋恩小時候沒被科普過的內容，

按照伊恩·菲斯克的說法，這種南方風俗早在殖民地時期就有了，

當年的交通無法和現在相比，貴族們的大型宴會或者舞會又往往要進行到深夜，所以主人們會提前給遠道而來的賓客們準備住處——有些莊園的大宅裏動輒幾十個、上百個房間，雖然主要是顯擺，但也不是全無用處的。

本·哈蒙先生並不在留宿之列，

韋恩他們駕着馬車重新回到了里士滿，然後住進了本·哈蒙先生長期合作的一家酒店裏。

讓道格和萊恩繼續保持警戒之後，

韋恩就偷偷溜到了走廊上另外一間留了暗記的套房前。

這個套房是另外一組負責暗中保護的偵探社成員開的，敲開房門，一位見習探員正荷槍實彈地守在門邊，

伊妮莎則在裏間的會客廳裏，保養她那把裝飾着華麗紋飾的栓動步槍。

她這一組今天一直都在暗地裏跟隨着本·哈蒙先生的動向，

不過到目前爲止，暫時還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員或者跡象。

韋恩把他今天經歷的事情大致跟伊妮莎說了一遍，

其中的重點，主要還是伊恩·菲斯克所透露出來的消息。

“‘光明教會’和‘生命學派’？”

伊妮莎的反應有些微妙，“生命學派還好，光明教會原來還有信徒的嗎？”

韋恩好奇了，“爲什麼這麼說？他們有什麼故事嗎？”

伊妮莎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在舊大陸的歷史上，以‘神聖’領域非凡者爲主的正神教會曾經誕生過好幾個，最開始是一些太陽崇拜的教派，隨後將它們取而代之的就是光明教會。

“光明教會信奉的神祇是‘拂曉之光’，寓意是‘光明’、‘神聖’和‘希望’。”

韋恩撓了撓頭髮，“正神教會？爲什麼我好像沒聽過？”

“因爲光明教會，理論上已經被同時代在舊大陸誕生的神聖教廷徹底消滅了，他們神祇的名諱，也在神聖教廷的宣傳中，被篡改成了地獄魔王墮落前的名字。”伊妮莎說。

唔……

這個操作，聽起來有點熟悉啊……

韋恩明白了，“所以他們現在就是非正式的正神教會了。”

“不，”伊妮莎搖頭，“嚴格來說，光明教會確實應該算是崇拜邪神的組織了。”

嗯？

看到韋恩疑惑的表情，伊妮莎略一思忖：

“你知道神聖教廷，以及依託神聖教廷而產生、又或者是分裂出來的溫莎國教和聖靈教會，爲什麼會是如今最強盛的幾個教會組織嗎？”

韋恩想了想，“因爲它們的歷史足夠悠久，積攢了足夠多的財富和世俗影響力？”

“從世俗的層面來說，確實有這些方面的原因。還包括它們有足夠多的神職人員，以及長期通過普及教育而壟斷了話語權等原因有關。”

伊妮莎倒是沒有反駁這一點，不過她接着又說了：

“之前琳娜祈求的時候，你已經見識過‘智慧賢者’的威能了吧？

“雖然聖靈回應祈求的概率更小、也更不可捉摸，但是和智慧賢者一樣，聖靈也是會‘降臨’的——這纔是信仰聖靈的教會組織，之所以能力壓其它領域的非凡者，發展得如此龐大的根本原因。”

嗯？！

韋恩這下是真的驚了。

但是伊妮莎的話還沒說完：

“同樣的，儘管人們並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當光明教會信奉的‘拂曉之光’被篡改了真名和形象之後，在之後有限的倖存記錄中，祂的信徒們在崩潰和陷入瘋狂前，都確認祂的形象已經發生了扭曲。

“雖然似乎和神聖教廷宣傳中的惡魔形象並不一致，但顯然，也應該不再是‘正神’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