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樓，又是一日清晨。

飛霞仙子倚身在樓臺上，陽光穿過她身上隨風搖曳的薄衣，倒映出了一道令人遐想萬千的曼妙倩影。

“這段時間，多謝呂師弟了。”

兩人剛剛結束一夜的交流，而經過呂陽的傾囊相授，飛霞仙子已經到了極限，短時間內再難有進步。

“今日，我便打算離開坊市。”

回過頭，飛霞仙子直勾勾看向呂陽：“我心境比不上師弟，天賦亦有不如，卻不甘心就此泯然凡人。”

“飛霞此去，與師弟再見怕是遙遙無期。”飛霞仙子抬眸顧盼，模樣令人憐惜，忽然幽幽一嘆：“未來或許道途在望，或許埋骨他鄉，仙路孤寂，何況是在聖宗....飛霞只盼屆時還能再見故人。”

說完，飛霞仙子便對着呂陽嫣然一笑。

美豔的面龐，清麗的笑容，像是頭一次對呂陽敞開了心扉：“師弟.....你願意做飛霞的那一位故人嗎？”

“......”呂陽沉默許久。

一位絕色女子情意綿綿地注視着自己，像是一張大網絲絲縷縷纏繞而上，足以讓任何男人神魂顛倒。

然而，呂陽忍住了。

他平靜地抬起了手：“隨時歡迎師姐回來喝茶。”

送客。

剎那間，飛霞仙子眼中眸光明滅，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無奈，緊接着收起笑顏，重新變得清冷了起來。

“妾身告辭了。”

話音落下，就見一道形如彩霞的遁光騰空而起，消散在天邊。

直到對方離去，呂陽才吐出一口氣，轉身回到血衣樓的靜室內，躲進陣法，握住先天混元一?神符.....

......終於是止住了身體的顫抖。

“媽的，這肯定是築基真人在算計我！”

對飛霞仙子，呂陽向來是走腎不走心的，大家只是純粹的交流學習，雙修只是因爲學習的一種方法。

可是剛剛，他居然動心了！

對飛霞仙子，他一度意亂情迷，幾次差點說出“願意”，這種情緒顯然不對，和他的本心根本不符！

有了前幾世的經驗，呂陽很快就得出了結論：“幕後那位築基真人有些坐不住了，開始使用粗暴的手段了，這是拿飛霞仙子做餌，強行要將我和她綁定在一起.....想要把我從坊市裏釣出去啊！”

“閉關....我要閉關！”

想到這裏，呂陽當即對外宣佈閉死關，短時間內不見外人，最大限度地避免自己的因果被別人牽連。

............

“....了不起。”

骷髏山坊市外，一座山崖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而在他的身後則是站着一位神色恭敬的血衣青年。

下一秒，負手而立的身影笑了：“普通弟子，沒有跟腳，居然能走出這麼一位道心堅定的人材，實在難得，我幾次施法釣他，他都沒有咬餌.....老二，真不知道該說你的眼光是好，還是不好了。”

“還請師兄恕罪。”

血衣青年恭敬一禮，語氣也有些無奈：“我本意只是想找一個炮灰，只是沒有想到淺水也能出蛟龍....”

血衣青年名爲“羅無涯”，三河會的“二師兄”

修爲乃是煉氣大圓滿，還掌握了一門大神通，是聖宗明面上在骷髏山的最強者，名副其實的大人物。

而能讓他都如此恭敬以對的人，負手之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三河會，會首！

其道號“陰山”，十年前築基成功之後一舉成爲了聖宗的高層，受宗主恩準在雲海內開闢陰山一脈。

“不過師兄，我還是想不明白，難道非要一位聖宗弟子不可嗎？”

“老二你有所不知。”

陰山真人搖了搖頭：“上古巫鬼道乃是魔道大宗，其祕境因果深重，哪怕是我也不願意輕易沾染上。”

這世道，處處有因果。

得了好處，結了因果，就要還。

上古巫鬼道設下祕境，本就是要尋一個大氣運之輩，以宗門傳承種下因果，求一個道統復興的機會。

“如果我親自出手，想要找到巫鬼祕境自然輕而易舉，甚至不用我找，巫鬼祕境自己就會主動現世，可那樣一來，巫鬼道的因果就落在我身上了，屆時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事，對我修行有礙.....”

說白了，陰山真人就是既想要貨，又不想給錢。

“所以我才需要一個人替我開啓巫鬼祕境，巫鬼道乃是魔道大宗，因此選一個聖宗弟子最適合不過。”

“我本選中了那位‘血衣樓主’，還特地爲他勾來了不少有分量的仇敵，只要他願意走出坊市，我就會做他後臺，助他斬殺仇敵，積累氣數，等氣數夠了，巫鬼祕境就會被他的氣數吸引出來......”

如果呂陽在這裏，聽到這番話後肯定會覺得熟悉。

因爲當初的蕭石葉就是這麼死的。

人造的天命之子，看似鴻運齊天，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實際上卻只是築基真人用來釣走機緣的魚餌。

而一旦機緣釣出來了，魚餌也就沒用了。

陰山真人身後，血衣青年羅無涯深深地低下頭，爲築基真人推動因果命數的可怕手段感到暗暗心悸。

“.....罷了。”

突然，陰山真人搖了搖頭：“既然那‘血衣樓主’不願意配合，那就換一個好了，也不是非他不可。”

說到這裏，陰山真人輕笑一聲：“老二，你可記得上古巫鬼道是如何滅亡的？”

“知道，是玉樞劍閣。”

羅無涯點頭道：“那一代的劍閣掌教，金丹真君在劍閣七星崖上斬出了一劍，巫鬼道山門當即陸沉.....”

“不錯，僅僅只是一劍。”

陰山真人感慨道：“上古巫鬼道鼎盛時期，築基真人足足兩位數，甚至還有一座四品陣法鎮壓氣運。”

“饒是如此，卻依舊擋不住金丹真君相隔數萬裏斬出的一劍。”

“甚至，那一劍至今還在巫鬼道的祕境裏！”

說到這裏，陰山真人眼中流露出一絲忌憚：“真君法旨，劍氣駐世，巫鬼道不滅，劍氣自然也不滅。”

這也是他不肯親自下場的原因。

金丹真君的劍氣啊，還出自正道魁首玉樞劍閣，萬一他跑去開啓祕境，裏面的劍氣順手把他斬了呢？

所以還是找一個探路石，更加穩妥。

“那道劍氣和巫鬼祕境經過無數年的糾纏，早已渾然一體，所以既然沒辦法通過聖宗弟子打開巫鬼祕境，那換一個方向，設法勾一個玉樞劍閣的弟子過來得到那道劍氣，效果其實也是一樣的.....”

說到這裏，陰山真人眸光一轉，終於離開了坊市。

幾乎同時，正在坊市內閉關的呂陽突然感覺身子一輕，彷彿卸下了無窮重擔一般，露出了驚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