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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酒窖:lv5】(求月票)

【書名: 從升級建築開始長生 第六百三十七章 【酒窖:lv5】(求月票) 作者:滿船輕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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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臺方寸山。

【靈脈】深處。

計緣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尚未完全收斂。

化神期的威壓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向外擴散,激得【靈脈】中的靈氣翻湧不休。

他內視丹田,那尊半透明的金色元神靜靜懸浮在丹田中央,雙眸微閉,寶相莊嚴。

元嬰蛻變爲元神之後,丹田內的容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原先元嬰期的丹田是一口深井,那麼如今化神期的丹田便是一片湖泊。

元神像是一塊乾涸了萬年的海綿,瘋狂地吞噬着周圍的一切靈氣。

每一個呼吸間都有海量的天地靈氣被他吸入體內,沿着經脈匯入丹田,然後被元神吸納儲存。

可這個速度,實在太慢了。

靈臺方寸山中的【靈脈】雖然已經升到了4級,靈氣濃郁程度也能+500%。

但還是太慢了。

單靠吸收天地間遊離的靈氣來填滿這片剛剛擴容的丹田湖泊,不知得猴年馬月才能完成。

就好比用一隻水瓢去灌滿一片乾涸的湖,不是做不到,但時間成本大到令人髮指。

計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枚中品紫靈石。

紫光幽幽,在昏暗的靈脈深處顯得格外誘人。

這枚紫靈石中殘餘的靈氣依舊極爲充沛,突破化神時的那些損耗,對它來說簡直微乎其微,甚至將它蘊養在這【靈脈】之中,還能緩慢恢復。

而用它在此時“蓄水”,無疑是最快最穩的選擇。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將紫這中品靈石收了起來。

無他,太奢侈了。

中品紫靈石這種級別的戰略資源,用在鞏固修爲的日常修煉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日後無論是突破煉虛還是應對大敵,這枚紫靈石都能發揮出遠超現在的價值。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拿來當磨刀石。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四周的靈石。

這些年【靈脈】中積攢的上品靈石數量相當可觀。

上品靈石雖然遠不如紫靈石,但也絕非尋常貨色。

這時候用來填補丹田空虛,還是綽綽有餘的。

計緣不再遲疑,雙手掐訣,將【靈脈】中的上品靈石一枚接一枚地攝到身前,在身體周圍擺出一個環形的聚靈陣。

然後他閉上眼,催動《劍九》化神篇,開始瘋狂吸收。

上品靈石中的靈氣如同一條條溪流,從四面八方匯入他的經脈,再沿着經脈注入丹田。

元神像是一個無底洞,有多少吸多少,來者不拒。

靈石在陣中一枚接一枚地黯淡下去,從晶瑩剔透變爲灰白,最後化爲一撮細灰,被靈脈中的微風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一枚,十枚,五十枚,一百枚……………

計緣已經不記得自己換了多少輪聚靈陣。

他只是機械地重複着吸收儲存的過程,經脈被高強度的靈氣沖刷得隱隱發脹,可他絲毫不敢停歇。

丹田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從乾涸見底到漸漸有了些許深度,最後開始向外溢出。

當他吸收到將近一千枚上品靈石的時候,丹田終於滿了。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與踏實。

元神浸泡在滿溢的靈力湖泊之中,金色的光芒愈發溫潤凝實,彷彿一尊被供養在瓊漿玉液中的神像。

計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

突破,到這裏纔算真正告一段落。

但這並不意味着結束。

恰恰相反,這只是開始。

化神期的境界尚且需要穩固,丹田中的靈力雖然充沛,卻還不夠凝練,運轉之間仍有幾分生澀。

就像一個剛剛蓄滿了水的新生湖泊,水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是暗流湧動。

堤岸也不夠堅實,稍有不慎便有決堤的風險。

他需要用時間來夯實這片湖泊的每一寸堤岸,讓靈力與元神徹底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除此之外,《劍九》化神篇也亟待繼續參悟。

截天淵這一劍,他在元嬰巔峯時便已悟出了雛形,如今修爲已至化神,以元神之力重新催動這一劍,威力當有天壤之別。

但他需要時間反覆打磨。

還有那些元嬰期時修習的諸多手段,像是劍術,遁法,符籙,陣法,丹道等等,全都要重新適應一遍。

化神修士的法力性質與元嬰修士截然不同,同樣的招式以化神修爲施展出來,威力大不相同,消耗也大不相同。

他需要一樣一樣地重新掌握,讓這具嶄新的修爲與舊有的技藝磨合到毫無滯澀的地步。

這同樣需要時間。

好在時間,他現在不缺。

計緣在【靈脈】深處重新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山中無甲子,修行無歲月。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靈臺方寸山中的靈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靈脈】中的靈氣氤氳如常,彷彿時光在這片天地之間流淌得格外緩慢。

計緣沉浸在修行之中,渾然不知外界幾度春秋。

他時而端坐參悟,將截天淵的劍意一寸一寸地推向更深的層次。

時而起劍演練,九九八十一柄滄瀾劍在靈脈中穿梭飛舞,將自身所學的每一套劍術從頭到尾拆解重組。

時而鋪開符紙丹爐,以化神期的法力重新祭煉那些旁門技藝,將丹道,陣道,符道,器道一樣一樣地推到了五階的邊緣。

八年的光陰,便在這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計緣正盤膝坐在悟道室中,面前的虛空中懸浮着一道尚未成型的劍痕。

他在嘗試將截天淵的威力進一步收束,化萬丈劍光爲一縷劍絲,威力凝聚而不外泄。

這道劍痕他已經打磨了整整三個月,劍絲的形態已初具雛形,可距離他理想中的境界還差着臨門一腳。

就在這時,洞府中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計緣微微皺眉,散去那道劍痕,轉過頭去。

塗月的身影出現在【悟道室】門口。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雙手攥着裙襬,踮着腳尖,“主人!成了!酒窖裏的五十種靈酒,全都釀成了!”

計緣一怔,隨即眼中精光一閃。

他猛地站起身來,心念一動,識海中那塊久未查看的面板便浮現在眼前。

目光徑直落在【酒窖】那一欄。

【酒窖:1v5(可升級)】

【靈效1:酒水美味程度+100%;服用後修煉效果增加(效果高低取決於酒水品質)。】

【靈效2(九陽鑄壽):每兩年產出一兩九陽鑄壽釀,大日之下服用,可逆天伐壽,奪大真元,增加五十年壽元。(一人一生只可服用一次)】

【升級條件:中品靈石×88888;長青水×1兩;九陽之精×1縷;至少掌握50種靈酒的釀製方法。(已達成)】

計緣的目光在“已達成”三個字上停了整整三息。

五十種靈酒。

這個條件卡了他多少年,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從極淵大陸到昆吾大陸,從元到化神,每一次他想升級【酒窖】,這個條件都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冷冷地橫在面前。

靈酒的配方本就難尋,釀製週期更是動輒幾十上百年,要想湊齊五十種,光有資源還不行,還得有足夠的耐心和足夠長的壽命。

當然,主要還是極淵蒼落那些地方,資源匱乏。

靈酒種類也有限。

如今這道門檻,終於被他跨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面板上移開,徑直來到第二層。

【酒窖】。

推開那扇厚重的石門,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酒香撲面而來。

那酒香極爲複雜,有靈果的清甜,有穀物的醇厚,有藥草的苦澀,還有礦石的凜冽......五十種靈酒的氣息在酒窖中交織融合,形成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合香氣。

光是嗅上一口,便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但很快,腦子就有些微微發暈。

【酒窖】一塊被圈起來的釀酒區域,整整齊齊地擺放着五十隻大小不一的酒罈。

每一隻酒罈都對應着一種靈酒,壇身上貼着各式標籤,都是計緣親手所書。

而在那些酒罈上方,各種異象爭奇鬥豔......有的酒罈上方凝着一團不散的紫霧,霧氣中隱隱有龍蛇遊走。

有的酒罈周圍溫度驟降,壇壁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有的酒罈則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將方圓數尺映得一片輝煌。

計緣站在酒窖中央,環顧四周,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這些酒,每一罈都是他的心血。

他沒有多做感慨,從儲物袋中將升級所需的材料一樣一樣地取出來。

88888枚中品靈石堆成了一座小山,將酒窖的空地幾乎佔滿。

一兩長青水盛在一隻透明的玉瓶中,液體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翠綠色,在瓶中緩緩旋轉。

一縷九陽之精則被封在一枚鴿卵大的琥珀中,琥珀內部有一團金色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即便隔着琥珀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熱力。

計緣將三樣材料在【酒窖】中央擺好,然後在心念中默唸了一聲......升級。

面板上的字跡一陣模糊。

緊接着,【酒窖】中光芒大盛。

那光芒並不刺眼,而是一種極爲柔和的琥珀色,像是被陳年美酒浸潤了千年的玉石所發出的光澤。

光芒從酒窖的每一寸牆壁,每一塊地磚,每一隻酒罈中湧出來,將整座酒窖包裹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之中。

計緣站在光暈中央,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大醉酩酊。

那感覺來得毫無徵兆,卻又理所當然。

他的頭腦變得輕飄飄的,像是被浸泡在了某種至純至淨的液體之中,所有的雜念都被洗去,思緒變得通透澄澈。

悟性,在這一刻被酒窖升級的玄妙之力強行拔高了一截。

計緣反應極快。

他幾乎是在感受到悟性提升的同一瞬間便盤膝坐了下來,稍一思量,他便選擇了參悟的方向。

丹道。

畢竟修爲暫且無法提升,餘下的丹陣符器,也就丹道有所明悟......到底是參加過丹元盛會的人。

從二階丹藥的君臣佐使,到三階丹藥的火候掌控,再到四階丹藥的靈性調和,最後是五階丹藥的相互勾連。

他在丹元盛會上聆聽公孫衍宣講《丹經》時積累的那些感悟與見識,此刻全部串聯貫通起來。

五階丹師的門檻,在這一刻被他硬生生地推開了。

光暈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緩緩斂去。

計緣那種飄飄欲仙的醺然感也隨之消退,悟性回落到了正常的水準。

他睜開眼睛,呼出一口帶着酒香的濁氣。

五階煉丹師。

雖然還沒來得及真正開爐煉製一枚五階丹藥,但他心中已經有了底。

眼下五階的藥材和天材地寶他倒是有一些......這些年,方寸山的【靈田】內可是積攢了不少好東西,再加上從儲物袋中繼承的那些,湊一兩爐五階丹藥的原料不成問題。

可五階丹方他卻一道都沒有。

丹方這東西不像藥材,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每一道五階丹方都是各大勢力的不傳之祕,只能等日後有機會再設法獲取了。

他將這個念頭暫且擱下,重新喚出面板,目光落在升級後的酒窖信息上。

【酒窖:Iv6(不可升級)】

【靈效1:酒水美味程度+120%;服用後修煉效果增加(效果高低取決於酒水品質)。】

【靈效2(五行登天):每五年產出一兩五行登天酒,服用後燃燒百年壽元,可強奪五行法則,暫爲己用,將修爲強行提升一境,效果持續一炷香時間。 (境界提升不可超過煉虛期)】

【升級條件:極品靈石×8;上品靈石×8888;五行之精×1縷;至少掌握100種靈酒的釀製方法。(未達成)】

計緣的目光在靈效2上停留了很久。

五行登天酒。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強行提升一境修爲......這幾個字的分量,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沒幾個人能輕描淡寫地讀過去。

修真之路越往後越是寸步難行,化神到煉虛這道門檻,不知將多少天資卓絕的修士擋在了外面。

而有了這五行登天酒,等於多了一張可以越境而戰的底牌。

更恐怖的是,這酒的效力上限竟然能達到煉虛期。

也就是說,若是有朝一日他修煉到了化神巔峯,喝下這一口酒,修爲便能直接暴漲到煉虛巔峯......離合體都只有一步之遙。

那是什麼概念?

哪怕效果只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在這一炷香之內,他便足以碾壓一切合體之下的絕大部分對手。

不過,限制也很明顯。

境界提升不可超過煉虛期,也就是說到了煉虛之後,這酒便只能錦上添花,無法再帶來質的飛躍。

而且燃燒百年壽元的代價也不算小......百年壽元對於化神修士來說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絕不是可以隨意揮霍的數字。

計緣將目光從靈2上移開,落在升級條件上。

極品靈石8枚,上品靈石8888枚.......這兩個條件對他來說不算太難。

努努力還是能行的。

一百種靈酒的釀製方法,放在極淵大陸確實難如登天。

但如今他身在昆吾大陸,這裏的靈酒品類遠比極淵豐富,蒐集一些釀造週期極短的靈酒配方並非不可能。

真正讓他皺眉的,是五行之精。

這東西的稀罕程度,比九陽之精有過之而無不及。

五行之精只有在五行匯聚的上等寶地中,歷經上千年天地靈氣的自然提煉,纔有可能凝聚出那麼一縷。

而且這五行之精對於感悟五行法則有着莫大的助益,放眼整個修真界,不管是誰得到了,都絕不可能輕易拿出來售賣。

可遇不可求。

這五個字,便是對五行之精最準確的評價。

計緣將面板收回識海,站起身來。

塗月一直安靜地在【酒窖】門口,見他起身,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主人,是不是要準備出關了?”

計緣轉頭看向她,問道:“這次閉關突破,前後一共用了多久?”

塗月掰着手指頭算了算,答道:“主人這次閉關,從進入【冥想室】算起到今日......一共過去了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

計緣默唸着這個數字,心中湧起一陣恍惚。

這是他踏上修行之路以來,閉關時間最長的一次。

三十八年的光陰,放在凡人身上已是大半輩子......娶妻生子,成家立業,兒孫繞膝,乃至白髮蒼蒼,垂垂老矣。

可在他這裏,不過是一次閉關罷了。

修仙無歲月,此話從來不是虛言。

“這麼久嗎?”他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塗月抿嘴笑了笑,“這都還好啦,主人,有些人閉關衝擊化神,前前後後得花上五六十年呢。”

“再說主人其實早在八年前就已經突破成功了,後面這些年只是在鞏固修爲,參悟劍法而已。”

計緣點了點頭,將這個數字壓在心底,不再多想。

半晌過後。

他已然出現在了雷池。

雷池的天光灑在他的臉上,甚是溫暖。

湖心島的碼頭上,鷓鴣哨依舊坐在他那把老竹椅上,腳踩椅面,旱菸杆叼在嘴裏,吧嗒吧嗒地抽着。

白斬蹲在他旁邊釣魚,嘴裏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調。

一切與他閉關之前並無兩樣。

彷彿三十八年不過是一夜。

鷓鴣哨最先感應到他的氣息,抬起頭來,那雙精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不錯,法力凝實,根基紮實,化神初期徹底穩住了。”

白斬也站起身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小師弟化神了,這可是大喜事,我這就去準備化神宴,今晚必須好好慶祝慶祝!”

計緣正要開口,鷓鴣哨已經擺了擺手,“等等,把徐又俠那小子也叫出來。

白斬微微一愣,“師父,大師姐不是說…….…………”

“希聲說不讓他出關,那是怕他偷懶。”鷓鴣哨將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濺了一地,“如今你小師弟破境化神,這是咱們鷓鴣一脈的大事,當師兄的哪有缺席的道理?去,把他喊來。”

白斬應了一聲,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湖心島。

不多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從雷池深處飛來。

白斬在前,身後跟着一個年輕人。

計緣定睛看去,微微有些意外。

徐又變了。

當初那個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五師兄不見了。

眼前的徐又俠渾身上下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

他的氣血比閉關之前充沛了不止一個檔次,肌膚之下隱隱有紅光流轉,那是五臟焚爐境修煉到一定火候纔會出現的“爐火外映”之象。

但他的氣質卻變得沉穩了許多。

不再是那個油嘴滑舌,見人就搭肩膀的年輕人,而是一個沉默寡言,目光堅定的體修。

顯然,這幾十年的閉關,鷓鴣哨沒少在他身上下功夫。

當然,計緣更覺得這只是暫時的,只要讓徐又俠出去浪一圈,回來依舊是那個性子。

“小師弟。”徐又俠朝計緣點了點頭,聲音比從前低沉了不少,“化神了。”

三個字,沒有多餘的廢話。

計緣笑了笑,“五師兄,四髒境了?”

徐又俠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腰,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記憶,“……………嗯。

鷓鴣哨在一旁冷哼了一聲,嚇得徐又趕緊挺直了腰板。

白斬的動作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一桌豐盛的宴席便擺在了湖心島的院子裏。

醬燒靈牛肉,清蒸龍鱗魚,翡翠靈蔬卷,五行補元羹......每一道菜都是他親手烹製,每一縷香氣裏邊都蘊含着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

師徒四人在院中落座。

鷓鴣哨坐了主位,依舊是一腳踩在椅子上,一手端着酒碗。

白斬坐他右手邊,徐又坐左手邊,計緣坐在末席。

酒過三巡,計緣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隻小巧的玉壺。

那玉壺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羊脂白玉,壺身上沒有任何雕飾,只在壺底刻了一輪極淡的太陽紋路。

他將玉壺放在桌上,壺身與桌面相觸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一枚玉子落入了瓷盤。

“這是......”

白斬好奇地湊過來。

計緣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撥開了壺塞。

一股酒香從壺口中飄散出來。

那香氣並不濃烈,甚至稱得上寡淡,可它飄出來的那一刻,院子裏的風停了。

不是風真的停了,而是天地之間的某種東西被這酒香驚動。

頭頂的陽光忽然變得熾烈了幾分,大日的光芒像是在回應着某種召喚,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穿過雷池上空殘留的薄雲,直直地照在了那隻玉壺之上。

玉壺的壺身被陽光一照,壺底那枚太陽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輝。

鷓鴣哨放下了酒碗。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隻玉壺,盯着壺口飄出的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酒香,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鄭重。

“這是什麼酒?”

徐又俠探頭問道。

計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四隻酒杯依次斟滿。

杯中酒液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黃色,不是尋常酒水的琥珀色,而是如同液態陽光一般的金色。

酒液在杯中緩緩轉動,表面浮着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彷彿將一縷大精華封在了這方寸之間。

計緣端起自己的酒杯,仰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飄着幾朵閒雲,不厚,卻恰好遮住了一部分日光,讓大日的光芒變得柔和了幾分。

他輕聲道:“這大日,似乎不太夠。”

徐又俠放下酒碗,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

然後他笑了一聲。

這一笑,總算有了幾分當年那個吊兒郎當的五師兄的模樣。

“這有何妨?”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也沒做什麼起手式,只是抬頭望着天上的雲,然後簡簡單單地打出了一拳。

一拳朝天。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靈力光華,甚至沒有什麼驚人的聲勢。

只是一個體修朝着天穹隨意地揮了一拳。

可就是這一拳,天上的雲散了。

被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拳意從正面轟碎了。

那幾朵遮住日光的閒雲在拳意及體的剎那便化作了虛無,連一絲水汽都沒能留下。

拳意去勢不止,繼續向上,將更高處的薄雲也一併打穿,在天穹之上開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大日的光輝從那窟窿中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澆在雷池的湖面上,澆在湖心島的院子裏,澆在那一桌宴席上,也澆在了那四隻酒杯之中。

杯中金黃色的酒液被大一照,頓時像是被點燃了。

金色的光暈從酒杯中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輪微縮的太陽虛影,將整座院子映得金碧輝煌。

計緣趁勢站起身來,雙手端起酒杯,面向鷓鴣哨,面向白斬,面向徐又俠,沉聲道:

“承蒙師父,諸位師兄以及還未到場的師姐們照顧,計緣無以回報,只能借花獻佛。”

他將酒杯舉過頭頂,杯中的金色光暈在陽光下愈發璀璨,“祝願諸位,大道長青。”

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九陽鑄壽釀入口的那一刻,計緣只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一條火線貫穿了。

那不是尋常烈酒的辣,而是一種熾熱到了極致的力量。

那力量順着喉嚨一路向下,湧入腹中,然後像是火山噴發一般炸開,化爲無數道細密的金色熱流,沿着經脈向四肢百骸奔騰而去。

每一道熱流所過之處,血肉,骨骼,經脈,丹田......乃至最深處的命元,都像是被大真火重新淬鍊了一遍。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壽元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如同一條原本即將乾涸的河流忽然被注入了新的水源。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的壽元,在這一杯酒中,被硬生生地奪了回來。

當年服用九幽焚壽時被燃燒的那部分壽元,此時終於回來了!

其餘三人也各自飲下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

白斬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本身就是靈廚,對天材地寶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

酒液入腹的剎那,他的眼睛便猛地瞪圓了,“這是......延壽之物?”

徐又放下酒杯,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計緣,眼神中滿是震動。

他方纔打拳時的豪邁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話來的複雜表情。

在壽命這一塊,體修本就不及法修。

因而此時這一杯靈酒下去,對於他這種純粹體修而言……………價值不可估量。

鷓鴣哨將酒杯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活了太久,見過的東西太多,能讓他動容的事物已經很少很少了。

可此刻,他低頭看着那隻空酒杯,看着杯底殘餘的那一抹金色光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着計緣,笑了。

那笑容裏有欣慰,有感慨,還有幾分不好意思。

“這等好東西,你也捨得拿出來給我們喝?”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笑意,“今兒個,我們怕是反倒欠你人情了。”

計緣放下酒杯,重新坐回竹椅上。

九陽鑄壽釀的後勁正在體內翻湧,他的臉頰微微泛紅,可目光卻格外明亮。

“一家人如何說兩家話?”

“師父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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