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聖光的依賴極大,一旦聖光供應中斷,劍體會在短時間內出現反噬,這一點,恐怕連段飛那廝也不清楚呢!老夫已經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季家,他們自會準備專門剋制聖光的法器。”
玉簡那頭,六皇子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裏帶着幾分玩味:“趙長老果然老謀深算。不過本皇子提醒你一句——雪媚娘不能傷!聖光教的聖女究竟是什麼滋味,本皇子還沒有親口品嚐呢!絕對不能有半分半釐的傷損,缺根毫毛都不行!”
“記住!她是本皇子看中的人,少一根頭髮,你拿命來抵。至於那個段飛,殺了他,本皇子記你一功。若是讓他活着走到萬宗爭霸的擂臺上,你就自己想想怎麼跟本皇子解釋吧。”
玉簡的光芒熄滅後,趙乾陽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他慢慢攥緊袖中的拳頭,枯瘦的手指因爲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上了這條船,他就無法下船了!
必須一條道走到黑!
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但是!
只要成功,只要六皇子上位,執掌權柄,那這一切代價,就都值得!
區區一個段飛,還不足以讓趙乾陽改變自己的既定策略!
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對着空無一人的密室低聲自語:“段飛,不是老夫非要置你於死地。是你擋了老夫的路,也擋了六皇子的路。這世道,擋人前程如同殺人父母,怨只怨你命不好。等我殺了你,我會給你找一塊風水寶地,讓你下輩子投個好胎的!”
……
……
…………
清晨,聖光教山門前,數萬弟子列隊相送。
晨霧尚未散盡,乳白色的霧氣在山門前的石階上緩緩流淌,將數萬弟子的袍角都染上了一層溼意。
教主廖參天站在山門最高處,身後是長老會全體成員。
大長老手捧一卷金色法旨,正在誦讀出行禱詞,聲音洪亮如鍾,每一個音節都震得山門前的古鐘嗡嗡共鳴。
段凌霄站在隨行隊伍的最前方,身旁是雪媚娘、凌滄海和新補上來的方雲鶴。
七長老陸清源和六長老周海山分立兩側,八名內門執事和後勤雜役列隊在後。
小白蹲在段凌霄腳邊,脖子上繫着一條嶄新的黑色項圈。
讓堂堂的煉獄魔犬僞裝成寵物狗,真是難爲小白了!
不過,雖然周圍修煉者們,都知道小白肯定不是普通的寵物狗。
但打破腦袋,他們也想不到,小白居然是傳說中的煉獄魔犬!
要知道,目前的小白,還處於成長初期!
真正長大後,絕對是可以在諸天萬界橫着走,在無數禁地耀武揚威的恐怖存在!
小白脖子上的黑色項圈,是雪媚娘昨晚特意送來的,項圈內側刻着一道極細的聖光護符,能在危急時刻替它擋一次致命攻擊。
小白這廝,現在跟雪媚孃親近後,老喜歡對雪媚娘蹭一蹭!
雪媚娘奶白的雪子上,經常出現幾根狗毛!
看得段凌霄有時候都頗覺不好意思!
媽的,自家的狗,這是隨誰了?
怎麼這麼澀澀?!
難道是跟着某位讀者學壞了?
山門之前,禱詞唸完,廖參天親自走下石階,將一枚金色令牌交到雪媚娘手中。
令牌正面刻着聖光教的聖光圖騰,背面則是一行小字——
“萬宗爭霸,聖光不朽!”
“此去大乾天朝國都,路途遙遠,兇險難測。”
廖參天的目光從雪媚娘身上移向段凌霄,又從段凌霄身上移向凌滄海和方雲鶴,最後掃過整支隨行隊伍,“但本教相信,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將被刻在萬宗爭霸的榮耀榜上。出發!”
隨着廖參天一聲令下,六艘靈能飛舟同時升空。
飛舟通體銀白,舟身兩側刻滿了聖光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每艘飛舟都極其精巧高級,六艘飛舟一字排開,浩浩蕩蕩地朝天元城外飛去。
段凌霄站在爲首那艘飛舟的甲板上,俯瞰下方漸漸變小的聖光教山門。
數萬弟子還在原地目送,遠遠望去像一片密密麻麻的白點。
他來聖光教不過月餘,從初入教時的備受質疑到如今的萬衆矚目,這段經歷連他自己都覺出幾分戲劇性。
修羅神塔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語氣難得地帶着幾分感慨:“小子,你這一個多月乾的事,比塔爺前面幾個宿主一輩子幹的事都精彩。走之前那數以萬計的弟子眼巴巴看着你的眼神,有朝一日你說不定還真得回來。一個散修混成聖光教的香餑餑,嘖嘖。”
段凌霄沒有接話。
他望向天元城外那片廣袤無垠的山川大地,目光漸漸凝重起來。
出了天元城,就不再是聖光教的地盤了。
林家的勢力遍佈南洲西南部數十座城池,季家的根基雖然不如林家深厚,但在沿途幾座關隘城池中也有不少暗樁。
再加上趙乾陽安插在隨行隊伍中的那三個內鬼,這一路絕不會太平。
“段長老在想什麼?”
凌滄海走到他身邊,順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語氣故作輕鬆,“在想那些不長眼的什麼時候來送死?”
段凌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在想怎麼讓他們來得快,死得也快。”
凌滄海聞言,臉上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不再多問。
飛舟隊伍飛出天元城地界後,地勢漸漸變得險峻起來。
原本平坦的平原被連綿起伏的羣山取代,山間雲霧繚繞,偶爾能看見幾道靈獸的身影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空氣中靈氣濃度也開始波動,有些區域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有些區域卻稀薄得像被人抽乾了似的。
七長老陸清源是個沉默寡言的老者,修爲登天初期。
他從出發到現在幾乎沒說過幾句話,只是一直盤膝坐在飛舟船頭,閉目養神。
但段凌霄能感覺到,陸清源的神識始終籠罩着方圓數百裏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六長老周海山則截然相反,是個話癆。
他從上了飛舟就開始滔滔不絕地給方雲鶴講沿途的地理風貌,間或穿插一些各大宗門的八卦軼事。
方雲鶴是個老實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時不時還追問兩句細節,周海山便講得更起勁了。
“前面就是黑風峽了。”